《取暖》揽青枫

30、失恋 她们的爱情

　　周一的上午，回来上班后，陈秀枝还没来得及跟刘诗然说梁露和顾源的事情，她便从廖嘉豪的嘴里听到梁露和顾源的婚讯。
　　听完消息后，陈秀枝整个人都怔住了，心悬在半空，迟迟没有下来。她不知道刘诗然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怎么样，会不会非常难过。
　　令她意外的是，当廖嘉豪他们谈论梁露的婚事的时候，刘诗然竟然像个旁观者那样跟着八卦，好像她跟梁露从未发生任何事情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秀枝知道刘诗然内心绝对不会这样轻松。虽说她跟梁露在一起的事情只有较为私密的几个人知道，为了避免他人猜疑，她在这种时候确实不应该有太过反常的表现，但是她这种跟没事人一样的态度在知情人看来就是反常过头了，陈秀枝看在眼里十分担心刘诗然。
　　作为公司里对刘诗然事情的唯二知情者，陈秀枝拿不准刘诗然这表现唱的是哪出戏，于是，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求助刘诗然的发小，第一次主动在微信找官楠，跟官楠描述了刘诗然的现状及自己的担忧。
　　官楠收到陈秀枝的消息后很快就回复了，但也只是很简短的一句：先观察。
　　好吧，果然是发小，两个人都那么淡定。有了官楠的指示后，陈秀枝把心放宽了一些，在努力工作之余密切关注着刘诗然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什么时候失控。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陈秀枝见刘诗然依旧一脸平静、不哭不闹，她放心不下，提出陪刘诗然下班，并送她到家，刘诗然没有拒绝。
　　出了电梯之后，刘诗然总算有了些难受的迹象，开始变得神情麻木起来，行尸走肉般地被陈秀枝带着走。离开密集的人群之后，刘诗然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呜咽起来。
　　陈秀枝怕刘诗然这个样子会引起人群的围观，忙把她带到一处建筑的转角，躲开来往的人流。陈秀枝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失恋是什么感受，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刘诗然。
　　7年，刘诗然跟梁露在一起7年了，突然分开肯定会很难受吧？陈秀枝只能根据恋爱的时长来判断失恋痛苦的程度，她唯一能够类比性地去理解刘诗然的感受的就是她高中那会被外婆遣送回家的感觉，那是一种被抛弃和分离后极度思念的感觉，是挺难受的。
　　至于官楠，她也只是简短地喜欢了一下，之后再也没有多余的感觉了。
　　“原来你们在这呀。”官楠赶过来后看到陈秀枝待在蹲在墙角哭泣的刘诗然旁边，皱了皱眉头，关切地看了看刘诗然，没有去打扰她。
　　陪着刘诗然在路旁的高楼下蹲了将近一个小时，陈秀枝听见后方的大路上传来梁露熟悉的笑声。梁露似乎在跟顾源谈论着婚礼要准备的东西，有说有笑的，看样子心情不错。
　　“官楠，秀枝？”梁露好奇地看着站在大楼转角阳台上两个门神一样的人，目光穿过她们身体间的空隙，看到蹲在角落里无助的刘诗然，脸色沉了下来。
　　“我还有些订单要跟秀枝过一下，你先回去吧。”梁露柔声跟顾源说道，顾源看了眼陈秀枝，觉得陈秀枝绷着脸，对他有些敌意，便没多说话，答应之后离开了。
　　看着自己的未婚夫消失在街角路口，梁露回过头来，没理会官楠和陈秀枝，劲直走向刘诗然。
　　刘诗然在她出现时已经停止了哭泣，早已站起来，目光幽怨地看着她。
　　“为什么？”刘诗然看着已经来到她跟前的梁露问道，她的双眼红得似乎要渗出血来。
　　“现实。现实注定了我们不能长久。我已经快30岁了，不能再跟你耗下去了。”梁露十分冷静地答道。
　　“我不信，那么多年都过去了，为什么之前可以，现在就不行了呢？是不是有人在逼你？”刘诗然倔强地问道。
　　“是，是有人在逼我。”
　　“是他们吗？”刘诗然颤抖着声音柔声问道。
　　“不止他们，还有千千万万的人。”梁露始终十分平静地说着，“我们这样本来就是不被人认可的，是不合理的，不应该存在的。我们早晚都要断的，这些我早就跟你说过。”
　　“我不明白，我们好好地在一起，又不伤害任何人，为什么就要别人的认可呢？以前都可以不在乎，为什么现在就要在乎了呢？露露，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让你伤心难过了才会离开我的？”刘诗然抓住梁露的手悲伤地流起眼泪。
　　“这些都跟你没有关系，不管你做得好不好，我们都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时间的问题。”梁露低下头，略带忧伤地答道。
　　“不会的，我们相处那么多年一点问题都没有，为什么会分开呢？我不理解。是我对你不够好吗？还是我哪里做错了？你说出来，我都可以改的。我不能离不开你啊，你知道的。”刘诗然抱着梁露痛彻心扉地哭嚷着，死活不肯撒手，陈秀枝怕她失控，想上去拉开，但官楠拉住了她，用眼神示意她先不用管。
　　“对不起，诗然，我知道你很爱我，我也爱你，但是我的人生有太多的牵绊了，我不能因为你放弃很多很重要的人和事。上次我们的事情差点曝光了，我的爸妈发现这个事情之后一夜愁白了头。
　　他们没有责备我什么，更没有说过我半句话，但是他们的眼神里无一不透露出对这件事情的费解和对我的痛心。他们含辛茹苦把我养育成人，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伤害他们。
　　我跟你不一样。诗然，你是有退路的，只要你稍微回一下头，身后就有人去爱你，保你衣食无忧。可我，和我的父母，只是普通家庭，稍微出错，可能这辈子就很难回头了。我不想让我的爸妈在年老体衰、应该安享晚年的时候还要被人指指点点，余生没法安宁。
　　我这样说，你能理解了吗？”话毕，梁露的手从刘诗然身上移开，刘诗然听完也逐渐平静下来，放开了梁露。
　　“所以你就跟顾源在一起了？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看得清楚，你根本没有爱他。”刘诗然停止了流泪，脸上有了些怒气。
　　“我们分手之后。”梁露淡淡地答道，丝毫不顾忌刘诗然的生气。
　　“分手？这才多久，你就跟了他？还要结婚？你真的要为了离开我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吗？......我根本就没想过跟你分手，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你怎么、怎么能这样？”刘诗然激动地抓着梁露的手臂哭着责问道。
　　“分手向来是单方面的，你想知道为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就是因为钱，因为我穷！你知道的，我一直缺钱。如果在最后能够利用你赚回一笔，我觉得未尝不可。”梁露见刘诗然执迷不悟，用力脱开刘诗然生气地答道。
　　“原来真的是他们。呵呵，我就知道。他们给了你多少？”刘诗然摔坐在地上哭笑着问道。
　　“100万。”梁露答道。
　　“就100万，你就可以放下那么多？就可以扔掉我吗？”刘诗然苦笑着。
　　“对，可是你没有，你连这里面的十分之一都拿不出来。你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你拥有的一切。当然，这也不是钱的问题，就算你有万亿家产，也挡不住流言蜚语。
　　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就得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逾越了规则就得接受惩罚，承受痛苦。你要恨我，我没意见，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我们就这样吧。”说罢，梁露转身离开了，留下刘诗然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陈秀枝和官楠都不会哄人，只能陪在刘诗然身边等她哭累、哭完，然后送她回家。
　　高档住宅区的公寓里，陈秀枝安顿好刘诗然之后还是放心不下，提出回去洗澡之后再过来陪刘诗然一晚。官楠认识刘诗然多年，极少看见刘诗然这么伤心颓丧，同意了陈秀枝的建议。
　　为了赶时间，陈秀枝一股脑地冲出门，往公交站赶去，来到小区门口才发现外面下着雨，而自己没有带伞，她站在大门口踟蹰不前。
　　门口下面的不远处，梁露正和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长相跟刘诗然有点相似的青年争辩。
　　“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去做了，你们还想怎样？我现在就是不放心，想上去看看她，就看一眼，不会让她知道的，为什么还要拦着我？”梁露气愤地冲那三人说道。
　　“梁小姐，我们真的很感谢你对我们女儿这么好，但是你们真的该结束了。你也看到你父母对你们这件事情的反应了，我们也是一样的。你们早点分开对谁都好。”打扮得优雅得体的中年妇女耐心地跟梁露说道。
　　“......好，我不去看她。”被戳中痛处，梁露沉默了，良久才恢复过来，道：“我知道你们也很在乎诗然，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尊重她，平等地对待她。她先是一个独立的人，然后才是你们的女儿，不是你们的附属品，不要老是想着控制她了，这样只会把她推得更远。......还有官楠，她只是年少无助的时候受了你们一些恩，没必要一直抓着她不放，别老是利用她困住诗然了。”
　　“好，你说的我们都明白，我们都会好好考量的，谢谢你的关心和提醒哈。我们会给你更多的补偿的，谢谢这些年你对诗然的照顾。”中年男人感激地说道。
　　“不用了，我不需要你们的钱。我对诗然是自愿的，不需要用金钱去衡量，我也不会接受你们的钱。”梁露不屑地说道。
　　“哎，这怎么可以呢？我知道你把之前的银行卡冻结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已经把钱打到你爸爸的银行卡里了。”中年男人笑着说道。
　　......梁露无语地看了他们一眼，生气地走掉了。
　　陈秀枝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无言，她先前差点被梁露骗了，以为她真的会为了100万扔掉刘诗然。
　　雨越下越大，陈秀枝却没感觉有雨点滴在自己身上，仰头一看，发现官楠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撑着伞站在自己身后了，她的双眼正看着刘诗然家人远去的车子。
　　寒冬的雨把灯光晕开，显得周围雾气氤氲。陈秀枝抬头看向官楠的时候，官楠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往下看着她。四目交错间，陈秀枝眼神清澈、坦荡，再也寻不到往日绵绵的情意。
　　倒是官楠，看着娇小的女孩就在身前，心神摇晃，她觉得只需要伸出手轻轻一揽，那女孩就能被她紧紧拥入怀中，她就能拥抱到满满一怀实在的柔软。
　　想到这里，她心慌了起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心里竟然生出了对陈秀枝身体的占有欲。
　　“他们的事，你也参与了吗？”陈秀枝不合时宜地憋出一句话，听了那几个人的对话，结合官楠面对此事时一脸的镇定，陈秀枝有点怀疑官楠也参与了这出棒打鸳鸯的戏码。
　　“没有。诗然先前的事情我知道，今天的事我不知情。他们之前只是让我照顾诗然，从来没表露过反对诗然和梁露。”官楠困惑地看着那几个人消失的路口答道。
　　“嗯。我想你也不会这么做......”陈秀枝低声说道，官楠的为人还是可以相信的......突然想起官楠的出现，她又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哦，下雨了，我给你送伞。”说着，递了一把折叠伞给陈秀枝，陈秀枝接过雨伞，跟她道谢之后匆匆赶回家里洗漱，她得赶在末班车停运之前赶回这里，官楠要留下来看着刘诗然，所以不能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