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揽青枫

24、人情 险失手机

　　次日，官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醉酒之后，很多记忆都是模模糊糊的，她记不清楚是谁把她送回来的，不过她大概能猜到是齐白烨的老婆林悦彤，因为每次都是她。
　　宿醉的后遗症依旧那么难受。官楠醒来之后就一直觉得头晕脑胀、口干舌燥。她来到客厅找水喝的时候，发现客厅整洁如故，并没有被弄脏。换了以前，肯定被她吐得满地都是。
　　看来有点进步了，没吐得那么厉害了。官楠看着一尘不染的客厅满意地想道。
　　喝了水，洗漱了完毕，官楠感觉身体和脑子都清爽了不少，不过还是头很晕，于是随意吃了点东西便继续躺在床上玩iPad。
　　又是林悦彤送回来的，不管怎么说都得跟人家说声谢谢，虽然林悦彤估计这会儿正恨死她和齐白烨。
　　点开林悦彤的聊天界面，铺天盖地而来的是林悦彤一条条长短不一的语音消息，基本上都没动过，看样子，昨晚林悦彤找他们找了很久。官楠有预感，里面的内容负能量和攻击力估计很强。
　　“官楠！齐白烨！你们死哪里去了！”第一条，怒气值已经很高了，官楠不敢听下面的，于是把音量调得很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任语音自动播放完。
　　发呆的时候，官楠的脑海闪现出往日林悦彤狠批齐白烨的画面，一想到齐白烨未来几天要被林悦彤甩几天脸色就忍不住想笑，谁让他非要拉着她喝酒。
　　齐白烨这人肠胃本来就不是很好，偏偏嘴馋，结婚之前经常在外面胡吃海喝，吃到胃痛腹痛，沾染上肠胃科的各种毛病。
　　林悦彤算是倒霉到家，接管了齐白烨这个酒鬼兼菜鸡的吃货，每天都得跟在齐白烨的屁股后面盯着他的饮食，生怕他乱吃东西整到医院里去。
　　好在，在林悦彤的管束下，齐白烨的肠胃真的好了起来，以前的一些老毛病渐渐少了，齐白烨也看着越来越健康了。
　　但是天天按照食谱吃一些他不爱吃的东西，吃久了他看着都想吐。碍于林悦彤的严妻手段，齐白烨明面上不敢说什么，只能私下跟官楠抱怨一下，并恳求官楠找机会带他“开开荤”。
　　官楠一开始还是答应的，后来见识了林悦彤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雷霆手段”之后也只能望而却步，对齐白烨的境遇深表遗憾和同情。
　　不过时间久了，这俩人总觉得每次约出来光聊天没喝点酒多少没劲，于是开始悄咪咪地躲着林悦彤喝酒。
　　好几次林悦彤发现了都把他们臭骂一顿，但是效果越来越差，因为他们会找各种方法躲避林悦彤的“追查”。每次等林悦彤发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喝得烂醉。
　　“呜呜！呜呜！”官楠正感受着iPad里林悦彤排山倒海式的“关爱”，突然客厅的茶几上又传来一阵手机的震动声。
　　她猜测是齐白烨给她打电话诉苦来了，所以没去理会。她可不敢接，万一林悦彤就在旁边，指不定就这么隔空修理她一顿。
　　玩了一会iPad，官楠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机来电是铃声，怎么就变成振动了？
　　难道手机被人动了？她感觉事情不大妙，于是走到客厅轻去找手机，发现正在震动的是茶几上一台陌生的手机，自己的手机在沙发上静静地躺着。
　　“妈？”官楠拿起那手机看了一眼，上面备注为“妈”的号码不停地打进来。
　　谁呀？谁的手机？怎么会放到我家里来？官楠心里满是困惑，她记得她是跟齐白烨喝酒之后才开始醉的，在那之前她完全是清醒的，根本不会拿人手机。那可能是她醉了的时候拿了店里的人的手机，或者是林悦彤找人帮忙的时候，别人不小心落下来的。
　　到底会是谁的呀？官楠看着这来路不明的手机有点犯愁，关键是手机里那个“妈”从她醒来不久就一直打进来，估计是有什么急事。
　　想到这里，官楠便接了那个电话。
　　接过那个电话之后她就后悔了，对面叽里呱啦的不知道说的是什么语言，她完全听不懂。根据她在Y省工作生活多年的经验，她初步断定这可能是Y省某地的方言。
　　对方言辞激烈，官楠试图插话进去发现没有找到适合的间隙。
　　“谁呀？这么凶。丢了一台手机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官楠挂了电话喃喃自语道，她看了一下那手机，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机型，根本就不值几个钱。
　　可能对于人家来说是很贵重的物品吧。她想再打回去，但是挂了电话之后那手机又锁上了，而且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电话进来。她担心对方会因为自己耽误什么事情，于是赶紧找了林悦彤，想看看能不能从林悦彤这里找到一点关于这台手机的信息。
　　[悦彤姐，昨晚是您老人家送我回来的吗？真是辛苦您了！]官楠例行毕恭毕敬地问道，生怕林悦彤看到她的消息后大发雷霆。
　　[不是哦，怎么了？]对面回道，情绪似乎很稳定，可以继续问。
　　[啊？那您知道是谁送我回来的吗？]官楠看到答复后怔了一下。
　　[我没问名字，她说是你同事，所以就直接丢给她了。]
　　[对了，你为什么要跟齐白烨去喝酒？你不知道他肠胃不好吗？]
　　[你们为什么要喝那么多的酒，知不知道为了找到你们我......]
　　......
　　血脉苏醒，对话不宜继续。官楠知道很快她的微信会被林悦彤疯狂轰炸，于是马上息屏扔到一边。
　　她躺在床上，开始思考到底是谁送她回家的。
　　“呜呜！呜呜！”恰巧这时，那台手机有电话进来了，又是“妈”！
　　“喂你好。”先前吃了没争取到开口机会的亏，官楠决定先发制人，在对方开口前先开腔。果然，对面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之后不再像之前那样大吼大叫了。
　　“你好，你是谁？我找我的女儿，麻烦你让她接一下电话。”对方操着不大熟练的普通话冷冷地说道。
　　“你女儿？你女儿是谁呀？我......我在路边捡到这台手机，也不知道是谁的。”官楠撒谎道。
　　“啊？路边捡到的？那我女儿呢？我女儿去哪里了？”对方听了似乎非常着急，开始慌张起来。
　　“等等，阿姨，您先别着急。您先告诉我，您女儿是谁，我看看认不认识，然后我去找她，把手机还给她。”官楠忙去稳住对方的情绪。
　　“我、我女儿是秀枝啊，她怎么会弄丢手机的呢？她这个人怎么变得丢这丢那的了，怪不得一整晚都没接电话。”对方显然有点不满，虽然也很慌张着急。
　　秀枝？官楠听了很是吃惊。不过她很快想起先前痛经被陈秀枝送回家过一次，陈秀枝知道她家的地址也说得过去，只是没想到她还会让陈秀枝送第二次。
　　“哦，原来是秀枝。阿姨您好，我是秀枝的同事，我晚点把手机还给秀枝，可能是昨晚我们聚餐拿错了手机，您放心，我很快就会把手机给回秀枝，让她尽快跟您联系的哈，您不用着急哈。”官楠安慰那女人道，女人听了觉得可以接受便没再说什么。
　　陈秀枝这边，送回官楠之后，回到家已经接近天亮，她洗漱完毕便蒙头大睡，一直睡到下午才醒过来，当她习惯性地向床头放手机的位置抓去却始终没有抓到她想要的东西的时候，她才发现手机丢了，但是丢在哪里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虽说她没跟家里人说换工作还涨薪的事情让她手头上有了点余粮，但是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冒失弄丢手机，无端端承受这无妄之灾她还是不大能接受的。
　　下午，官楠从刘诗然的口里打探到陈秀枝的新住址，由于不清楚具体的房号，官楠只好在城中村一栋有些破败的民楼下面等陈秀枝。
　　等了好一会儿，官楠才等到陈秀枝从逼仄、昏暗的楼道里出来。
　　她看着陈秀枝一脸的沮丧相，大概猜到她正在为弄丢手机的事犯愁。
　　“秀枝。”官楠唤住垂头丧气的陈秀枝。
　　陈秀枝循声望去，发现来人竟然是官楠！她恍惚之间怔了一下。
　　官楠那一身简洁随意的休闲服套在身上显得她独有一份慵懒、随意和自在的气息，加上她整个人都很干净、整洁，使得她在这破旧陈陋的城中村里显得格格不入。陈秀枝从来没想过官楠这样的人会出现在她这种贫民居住的环境。
　　“官总？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陈秀枝一脸困惑地望着官楠。
　　“来还你手机啊。”官楠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陈秀枝的手机，递到她跟前，看着她的脸一下子由沮丧变得欣喜起来不由得跟着笑了笑。
　　“啊，我的手机！谢谢啊！谢谢！我还以为丢了呢！”陈秀枝紧紧地握住那失而复得的手机激动地说道。
　　“不用不用。要不是送我回家，你的手机也不会弄丢啊。真正要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官楠温柔地跟陈秀枝说道，脸上绽放出真诚的微笑，宿醉让她的笑显得有些疲惫。
　　“没事没事，你也帮过我不少，我送你回家也算不了什么，真的。”陈秀枝诚恳地说道，但她突然想起昨晚的车费，又有点后悔这么说了。
　　虽然她很敬佩官楠，几乎把她当成偶像，但是偶像又不能当饭吃，该要回的损失她还是想争取回来的。
　　“要的，改天我请你吃饭哈。对了，你妈一直打电话给你，好像有什么急事，要不你先给她回个电话？”官楠想起陈秀枝妈妈的电话轰炸，马上跟陈秀枝说了一下情况，怕耽误陈秀枝家里的事。
　　陈秀枝听了似乎并不着急也不惊讶，脸上更多的是失落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不开心。但是她还是牵强挤出一个笑容，朝官楠点点头。
　　官楠见陈秀枝似乎要回电话，便识趣地跟陈秀枝道别道：“既然你家里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了。记得改天我请你吃饭，我先回去了。”
　　陈秀枝点点头冲官楠招手道别，然后回到房里回她妈妈的电话。不出她所料，就是找她要钱的，还有追问她昨晚的去向。
　　陈秀枝面对妈妈的一遍遍追问，觉得对方有些过于干涉自己的自由，没有尊重自己的隐私，还不停地跟她讲什么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不要乱交男朋友忘了家里之类的，听着越发得窒息，于是用加班为借口挂了电话。
　　自从上次病倒一个人扛过来之后，陈秀枝便开始质疑家里对她的所谓的爱和关怀了，她觉得家里人那隔着千山万水的关怀还比不过谢莹不计前嫌地为她端到床前的一杯水。
　　即便是有利益纠葛的外人尚能体谅自己的难处，而她那有着血脉亲情的家人却一直在关心钱的问题，还在她生病的时候炫耀用她的钱买的对她来说算得上奢侈的物品，真是想想都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