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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秦王妃神色 ...

  •   秦王妃神色阴沉,若有所思,“奸细到底是什么人?本宫一直防备着秦勇和秦王妃,唯独疏忽了身边人。究竟是谁在暗害本宫。”
      晓月小声提醒,“娘娘,这种事情还是等王爷回来以后再商量吧。”
      秦王妃点头,“你说得对。这事等秦勇回来再议。”
      秦王妃吩咐,“本宫累了。本宫困了,你退下吧。”
      “是,娘娘早点歇息。”
      秦王妃挥挥手,示意晓月退下。
      丫鬟晓月退出房间,关上门。
      秦王妃靠坐在床上,眼中闪烁着幽光。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装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王字。
      玉佩雕工精巧,价值连城。这枚玉佩曾经救过秦王妃一次。
      秦王妃盯着玉佩,眼角滑落热泪。
      她喃喃自语,“老天待我不薄啊!”
      ……
      秦王妃受宠,秦王妃肚子争气。
      秦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认定秦王妃将来必成大器,甚至还有可能超越她的兄嫂。
      秦王妃虽不聪慧,却不傻。
      秦王府上上下下,谁真心谁假意,她都瞧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秦王的侍妾们,一个个巴结讨好,各种献殷勤,都被秦王妃拒绝。
      秦王妃懒得理会这帮女人,整日躲在院子里绣花,静心养胎。
      转眼,秦王离京三载,朝堂上风云变幻。
      皇帝李隆基身体一年比一年差,时常咳嗽。
      秦王府上上下下忧心忡忡,生怕皇帝陛下驾崩,留下秦王这么一位残废的王爷。
      而且秦王还掌管兵权,一旦秦王登基,秦王就能名正言顺的调遣军队,对付前朝余孽。
      秦王府的人担心得要死。
      偏偏秦王妃,依旧不急不缓地绣花。
      “王妃,王妃……”
      晓月急切呼喊,将秦王妃拉回现实中。
      “什么事?”
      晓月凑到秦王妃耳边嘀咕。
      秦王妃眉头微蹙,露出惊讶神色。
      “你确定?”
      晓月郑重点头,“奴婢亲眼见到王爷和刘氏私会。奴婢偷听了他们两人的话,王爷承诺,一定会给王妃一个交代。”
      秦王妃冷哼一声,“秦勇是疯了吧。为了夺嫡,居然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本宫的名誉全部败坏干净了,秦王的名声也臭不可闻。这桩婚姻,本宫坚决不同意。”
      秦王妃不愿意嫁给秦勇。
      秦勇不配娶她。
      秦王妃心里头有个猜测,她怀疑她和秦勇之间发生了夫妻之实。
      否则以秦勇的性格,肯定不会答应和她成亲。
      秦王妃怀孕后,身材丰腴,皮肤白皙,五官更加艳丽妩媚。
      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秦王妃不愿意,晓月劝不动,只能由着秦王妃。
      秦王妃派了晓月出去打探消息。
      秦王府上下的人都在传,王爷和王妃之间发生了龌龊的事情。
      秦王妃很愤怒。
      她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她要找出背叛者,处置他。
      晓月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杀到刘侧妃的院落。
      刘侧妃被吓了一跳,心虚得慌乱无措。
      晓月厉喝一声,“来人,抓住这个贱人。”
      “冤枉,冤枉啊……”
      晓月命人将刘侧妃绑了起来。
      刘侧妃挣扎,“你们快把我松开。”
      秦王妃从房间走出来,她穿戴整齐,脸色憔悴,看上去有病在身。
      刘侧妃愣住,随即高兴不已。
      刘侧妃笑盈盈的,故作轻松地说道:“原来是弟妹啊!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竟然跑来我这里撒野。”
      秦王妃冷冰冰地说道:“刘侧妃别误会。本宫今儿来找刘侧妃,是因为有些话想和你谈谈。”
      “哦?是什么话,让你如此严肃?”
      “刘侧妃请跟我来。”
      秦王妃带着人,直奔刘侧妃住的地方。
      刘侧妃有点懵。
      她狐疑地看着秦王妃,“不知弟妹找我什么事?”
      秦王妃似笑非笑,说道:“我想和刘侧妃聊一聊秦王的婚事。”
      刘侧妃眼睛眯起来,“我和弟妹素未谋面,不知弟妹想和我说什么婚事?”
      “刘侧妃先不用急着拒绝。先坐下来喝杯茶水。”
      秦王妃招来丫鬟,给刘侧妃倒茶。
      刘侧妃盯着茶壶,问道:“这茶叶是新买的?”
      秦王妃含糊一笑,并没有解释。
      “刘侧妃尝尝味道如何?”
      刘侧妃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又放下。
      “弟妹叫我出来就是为了泡茶?我记得弟妹不擅长喝茶。”
      “我不懂,但是别人懂啊!”秦王妃冲着窗户外面努努嘴,“刘侧妃,这么多人,总该安静点,你说呢?”
      刘侧妃挑眉,“弟妹到底想说什么?”
      秦王妃笑了笑,“刘侧妃,本王妃有几句话要告诉你。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失眠,睡梦中总爱做噩梦。”
      刘侧妃表情微顿,随后笑道:“弟妹怎么知道我失眠。莫非弟妹有治失眠的法子?”
      秦王妃摇摇头,“本王妃的医术远不及太医。我能看出刘侧妃是否失眠,主要是因为我身边有个人,他是个郎中。我想请教刘侧妃,刘侧妃是否每晚都会梦见你的孩子哭泣,或是梦见秦勇欺负你,或是他们虐待你的孩子。你是不是觉着孩子的哭啼声,犹如恶魔的低吟声,折磨着你,令你痛苦难当,夜不能寐,食不甘味,睡不好觉,最终郁闷而亡。”
      “你胡说八道,简直是血口喷人。我根本没有梦到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才七个月。”刘侧妃激动起来,双颊泛红,胸口剧烈起伏。
      秦王妃嘲讽一笑,“刘侧妃果然没说实话。既然你不想说实话,我也不勉强。你好自为之。”
      刘侧妃一把抓住秦王妃的胳膊,“你把话说清楚。秦勇欺负我,我的孩子为什么会死掉?”
      秦王妃反握住刘侧妃的手腕,用力甩开,“刘侧妃,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你不要告诉我,你从未和男人行过周公之礼。”
      “不可能!”刘侧妃脱口而出,“我没碰过任何男人。”
      秦王妃冷哼一声,“刘侧妃还在骗我吗?刘侧妃不是第一次流产吧。”
      刘侧妃浑身颤抖,目光怨毒地瞪着秦王妃,咬牙说道:“我没说谎。”
      “呵呵,刘侧妃还敢狡辩。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你怀孕的时候,身边除了我,再没有其他男人。你的丈夫也没来看望过你。这段时间你吃斋念佛,祈求保佑你腹中胎儿平安出世。这就是所谓的祈福吗?我看着,刘侧妃是希望孩子早夭,免得影响你的地位吧。”
      秦王妃毫不客气地戳破刘侧妃的阴暗想法。
      刘侧妃气极,指着秦王妃的鼻子骂道:“你少胡说八道,信口雌黄。”
      秦王妃哈哈大笑起来,“是不是胡说八道,刘侧妃心里头清楚。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比谁都清楚,我们秦家和燕王府的关系。我今日来找刘侧妃,是为了秦勇。我希望刘侧妃劝劝秦勇,尽早离京,远离京城,越远越好。”
      刘侧妃皱眉,“王爷为何让秦勇离京?”
      秦王妃冷漠一笑,“你别装糊涂,秦勇和你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清楚。秦勇留在京城迟早会连累秦家。我们秦家不需要一个祸害继续留在京城。我希望刘侧妃能够劝劝秦勇。”
      刘侧妃咬唇,她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秦勇。
      她和秦勇感情深厚,分隔两地,她舍不得。
      秦王妃叹了一口气,“刘侧妃不肯帮忙劝说,我也不勉强你。我现在就告辞。至于秦勇……”
      秦王妃转身往外走。
      刘侧妃喊住她,“王妃等等,秦勇的事情,我可以考虑。”
      秦王妃停步回头,“你真的愿意劝说秦勇离京?”
      刘侧妃点头,“我愿意试一试。不过,王妃不准插手秦勇的事情,更不准逼迫秦勇娶亲。”
      “我答应你。”
      刘侧妃松了一口气,只要秦王妃承诺,刘侧妃就有信心说服秦勇离开京城。
      送走秦王妃后,刘侧妃坐在椅子上,呆滞无神。
      翠绿悄声提醒她,“娘娘,奴婢听说王妃对您不满,她这样做,怕是不怀好意。”
      “不管她存的什么心思,她说的那番话,我必须慎重对待。秦勇若是真的做过亏心事,我不能让他留在京城。”
      刘侧妃沉默许久,突然说道:“你马上派人通知刘家。让刘家赶紧将人接走。”
      “是!奴婢遵旨。”
      “等等。”
      刘侧妃拦住翠绿,“这件事还是由我亲自写信告诉父母,你不要插手此事。另外派人盯着王妃,我担心她借着送秦勇离京为名,做点手脚。你立刻吩咐下去。”
      “娘娘放心,奴婢已经安排妥当,娘娘就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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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报应(三更)
      翌日一早,刘侧妃收拾打扮好,前去拜访秦王妃。
      “昨日妾身身体抱恙,没能来见王妃,妾身向王妃赔罪。”
      秦王妃摆摆手,“你不舒服,就不用来见我。我今儿约了你嫂子,咱们去逛街购物。”
      刘侧妃笑了起来,“王妃要去哪里逛街购物?妾身陪着王妃去吧。”
      秦王妃笑道:“我带你去见识一下首饰铺,胭脂铺子,布庄,成衣店。还有胭脂水粉的制作方法,胭脂水粉的配方,胭脂水粉的销售渠道等等,我统统告诉你。我还带你去见识一下,各种香料、花粉。”
      秦王妃拉着刘侧妃就往外走。
      翠绿紧跟在后面。
      翠绿很高兴。秦王妃要带着刘侧妃四处溜达,显然是不打算追究刘侧妃的过错。
      翠绿偷偷瞥了眼刘侧妃,发现刘侧妃神色木讷,仿佛丢了魂魄似的。翠绿心头奇怪。
      翠绿不敢乱问,只盼着刘侧妃早日恢复精神。
      一路上,翠绿忍不住询问,“娘娘,你今儿是怎么啦?脸色好差啊。”
      秦王妃抬手摸摸脸蛋,“我脸色差吗?我怎么不觉着自己脸色差。可能是最近太累,我需要休息。”
      “娘娘累了,是该多歇歇,可不能像今天这般劳累。”
      秦王妃嗯了一声,“你说的很对,确实应该休息休息。”
      “王妃,到了。”
      秦王妃看着门匾上‘珍宝阁’三字,笑道:“进去看看。”
      秦王妃牵着刘侧妃的手,踏入珍宝阁。
      珍宝阁装修得非常华丽奢侈。里面珠光宝气,晃得刘侧妃几乎睁不开眼睛。
      刘侧妃惊讶地张大嘴巴,“好漂亮啊。”
      秦王妃微蹙眉头,对掌柜说道:“给本王妃换一家,换一家便宜点的铺子。”
      掌柜笑眯眯的,态度恭敬,“王妃恕罪,如果没有合适的铺子,小店只能推荐王妃去醉仙楼。醉仙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老字号,菜品味美,价格又便宜,是京城百姓消费得起的。”
      秦王妃嫌弃地说道:“我不喜欢醉仙楼。我还是去醉仙楼对面的酒楼。”
      刘侧妃低垂眉眼,掩藏了内心的羡慕嫉妒恨。
      掌柜却不同意,“王妃请稍安勿躁。醉仙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老字号,每年的利润丰厚。可是醉仙楼的东西偏贵,寻常人根本消费不起。王妃虽说身份尊贵,但毕竟嫁给了秦王殿下。王妃的俸禄只够养活王妃身边的丫鬟婆子,想要维持王妃的生活,只能买些便宜货。
      王妃若是喜欢这些东西,可以选择从旁人手中收购,或是从商行采买。不过这样的价钱,可就要降低一半。”
      秦王妃皱眉,她是真心不喜欢珍宝阁,可是她的俸禄又不允许她随意浪费。
      秦王妃犹豫片刻,终于松口,“罢了,本王妃就选醉仙楼,掌柜,带路吧。”
      掌柜笑呵呵的带路,“醉仙楼就在王府对面。”
      秦王妃带着刘侧妃出门,乘车前往醉仙楼。
      到了醉仙楼,秦王妃下车之时,刘侧妃也跟着下了马车。
      秦王妃挑眉,疑惑地看着刘侧妃,“刘侧妃不是不喜欢醉仙楼吗,怎么又来了?”
      刘侧妃轻描淡写地说道:“妾身正巧顺路,就陪着王妃一起走一趟。”
      秦王妃笑了笑,“既然这样,那就进去喝杯茶再走。”
      秦王妃进入醉仙楼,叫来掌柜,点餐吃饭。
      秦王妃拿着银票,问道:“醉仙楼最贵的是哪间房?”
      掌柜躬身说道:“启禀王妃,醉仙楼一共九层,其中八层都是雅座。九楼是包厢,专门为贵客预备的,里面环境优雅,空气流通,吃喝也是一绝。
      九楼有三家酒楼,分别是醉仙楼,聚贤楼,清风阁。醉仙楼的菜肴是京城最受欢迎的。尤其是醉仙楼招牌醉虾,味鲜肉嫩,滋味绝妙。
      除此以外,聚贤楼也很有名。据说聚贤楼的厨师祖传御厨秘制菜谱,做出来的菜,比醉仙楼的厨师做出来的更加好吃。还有清风阁,则是卖酒的。清风阁的酒酿造工艺独特,酿造出来的葡萄酒甘甜醇香,闻所未闻。王妃,您看是先去聚贤楼还是先去醉仙楼尝尝两个酒楼的招牌菜。”
      掌柜的很殷勤。
      秦王妃想了想,说道:“本王妃先去聚贤楼吃午膳,晚上再来喝酒。”
      掌柜连忙说道:“小店准备了宴席款待王爷和王妃。王爷王妃何不趁机在小店用了午膳,也好赏赏小店的景致。”
      秦王妃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就去聚贤楼。”
      “多谢王妃赏脸。”
      掌柜领着秦王妃,去了聚贤楼。
      聚贤楼位置靠窗户,坐在窗前,可以俯瞰整条街。
      秦王妃点了一桌子的菜,还有两壶葡萄酒。
      刘侧妃看在眼里,羡慕得要死。
      秦王妃举杯示意刘侧妃,“刘侧妃,本王妃祝你早日怀上孩子。”
      刘侧妃抿唇浅笑,端起酒杯与秦王妃碰杯,“妾身借王妃吉言,祝愿自己早日怀上皇长孙。”
      秦王妃哈哈大笑,“刘侧妃有信心就好。来,喝酒,吃菜。”
      刘侧妃拿着筷子夹起一块鱼腹肉,咬了一口。
      鱼腹肉入嘴即化,软糯弹牙。
      刘侧妃双眸晶莹,“好吃!妾身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鱼腹肉。王妃,妾身还要一碗酸笋鸡丝面。”
      秦王妃含笑点头。
      “来人,再添两碗酸笋鸡丝面。”
      掌柜笑容满面,“小的替王妃记账。王妃慢慢享用,小的先退下了。”
      秦王妃挥手让掌柜离去。
      刘侧妃笑道:“王妃不知,妾身平日里都是吃素食,难得吃一次荤腥。妾身吃惯了素食,乍然吃到肉,真是馋虫被勾引起来了。王妃可否体谅妾身一番?”
      “当然可以。本王妃理解。你放心,等回了王府,本王妃让厨房准备几个素菜,送到你的院子里。”
      刘侧妃大喜过望,立即起身,福了福身,“妾身谢王妃恩典。妾身敬王妃一杯。”
      刘侧妃端起酒杯,和秦王妃碰杯,仰头将酒喝干净。
      一滴不剩。
      秦王妃见状,笑道:“你倒是痛快。本王妃也干了。”
      秦王妃喝完酒后,放下酒杯,对身边伺候的丫鬟吩咐道:“你们也赶紧吃菜。这些菜肴看着就很好吃,别辜负了掌柜的一片苦心。”
      “奴婢遵命!”
      刘侧妃又动筷吃菜。
      一顿饭吃下来,刘侧妃吃饱喝足。她擦擦嘴角的油渍,感慨说道:“王妃真是豪爽。”
      秦王妃微微摇头,说道:“我已经四十岁,再不豪爽点,迟早要被人欺负。”
      刘侧妃似笑非笑地看着秦王妃,“王妃是担心太夫人吗?王妃尽管放心,王妃是嫡女,就算太夫人想找你麻烦,也得考虑考虑。”
      秦王妃嘲讽一笑,“刘侧妃误会了。母亲虽是长辈,可是父王已经不在世上,太夫人也没办法教训我。我只是怕刘侧妃吃亏,才劝告刘侧妃。”
      刘侧妃神色冷漠地盯着秦王妃,“多谢王妃关心。”
      秦王妃微蹙眉头,“刘侧妃似乎并不相信本王妃的话。刘侧妃不妨仔细想想,太夫人真敢对付王府的女主人吗?若是王府有事,太夫人就不怕陛下怪罪。”
      刘侧妃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王妃,妾身该告辞了。妾身今天约王妃赴宴,主要是想打探一下王妃的口风。如果王妃没有隐瞒,妾身也会守口如瓶。”
      秦王妃笑着点头,“好!本王妃相信刘侧妃。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刘侧妃离开聚贤楼,朝自家的马车走去。
      刘侧妃掀开帘子,正好看到醉仙楼里面的侍卫押着两个男子从醉仙楼里面出来。
      刘侧妃眯了眯眼睛,“停车!”
      刘侧妃撩起轿帘跳下马车,快步走向醉仙楼。
      她站在醉仙楼门口,抬起脚,狠狠踹了门板。
      砰的一声巨响。
      醉仙楼门板应声而碎。
      掌柜的吓了一跳,“什么人,竟然敢坏了醉仙楼的门板。”
      秦王妃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走出包厢,问道:“发生了何事?谁在外面喧哗。”
      掌柜指着刘侧妃,“启禀王妃,是刘侧妃在外面砸门。”
      秦王妃惊讶,“刘侧妃怎么会跑到醉仙楼闹事?”
      刘侧妃怒火滔天,直视秦王妃,“本宫今儿高兴,想来聚贤楼吃一顿,结果却被人拒之门外。本宫好歹是宗室王妃,醉仙楼不把本宫请进去,就给本宫赔钱,一千贯钱,少一文钱都不行。”
      掌柜一听这话,差点晕过去。
      醉仙楼刚收了王妃的定金,现在就要赔偿一千贯钱,他哪来这么多钱啊。
      刘侧妃瞪着掌柜,“掌柜的,本宫知道你们背后是安亲王府撑腰。你要是不答应,就是同王府为敌。王妃在此,掌柜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拒绝本宫。”
      刘侧妃转身看着秦王妃,说道:“王妃,醉仙楼不将本宫请进去,分明是瞧不起本宫。”
      秦王妃皱眉。
      刘侧妃又说道:“王妃可能不知,醉仙楼就是安亲王殿下的产业。”
      掌柜大叫冤枉,“娘娘,您误会了。小的根本不认识什么安亲王,小的开的是小本买卖。”
      “胡说八道。醉仙楼乃是安亲王的产业,你身为醉仙楼的掌柜,不认识安亲王,你糊弄谁呢。本宫今儿就是赖在这里不走了,你能奈我何。”
      掌柜急得团团转。
      秦王妃拉住掌柜,低声问道:“安亲王?他做了什么?”
      “安亲王……”
      掌柜偷偷瞥了眼刘侧妃。
      秦王妃心头疑惑,暗骂刘侧妃碍事,她扬声说道:“本王妃是宗室王妃,刘侧妃,你要是有事情,你尽管跟本王妃说。”
      刘侧妃看向秦王妃,说道:“王爷最近是否和王妃提过醉仙楼?王爷最近一直在醉仙楼,可有交代什么事?”
      秦王妃皱了下眉头。
      她仔细想想,秦王好像确实在醉仙楼待了半年时间。
      秦王有什么计划吗?
      秦王妃不动声色地对刘侧妃说道:“王爷每日除了上衙,其余时间基本都待在醉仙楼。醉仙楼的事情王爷一般不插手。刘侧妃有什么话就说吧。”
      刘侧妃轻蔑一笑,“王妃真是好手段,不仅哄骗了王爷,连带着还蒙蔽了我。醉仙楼原名醉玉阁,王爷登基后改名醉仙楼。醉仙楼是专门针对京城闺秀的消遣场所,据闻醉仙楼里面不但有各种美味佳肴,更有歌姬舞女献艺助兴。王妃,你说本宫说的对吗?”
      “刘侧妃言重了。醉仙楼的事情,本王妃不清楚。刘侧妃想说什么,就直说。”
      秦王妃语气温和,脸上甚至露出一抹淡淡的浅笑。
      刘侧妃目光锐利地盯着秦王妃。
      秦王妃不慌张,不害羞,镇定得令刘侧妃嫉妒。
      她忍不住质问,“王妃,本宫听说你曾派人查过醉仙楼。”
      秦王妃微蹙眉头,“本王妃查醉仙楼,需要征询刘侧妃的意见?”
      “本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着奇怪。醉仙楼既然和王府无关,王妃为何派人调查?难道醉仙楼是王爷的产业?”
      秦王妃笑了笑,反问道:“难道你以为不是吗?”
      刘侧妃脸颊通红。
      秦王妃继续说道:“刘侧妃,王爷是不是让你来问本王妃,是不是查过醉仙楼?”
      刘侧妃咬牙切齿,“王妃果然厉害。”
      秦王妃含笑说道:“刘侧妃,王爷对京郊庄子的投入很大,本王妃当然要替王爷打听打听。王爷不让我插手京郊庄子的事情,那我就只能从醉仙楼下手。本王妃也没料到,醉仙楼是安亲王府的产业。不过刘侧妃既然知晓了醉仙楼的底细,想必对醉仙楼的规矩也很熟悉。”
      秦王妃看向醉仙楼掌柜。
      掌柜赶紧解释,“王妃,小的没有撒谎。醉仙楼原本就是安亲王府的产业。”
      刘侧妃哼了一声,“醉仙楼是安亲王的产业,王爷却让王妃插手醉仙楼。本宫怀疑王爷对王妃另有用处,所以王妃故意借机敲诈醉仙楼,是也不是?”
      “本王妃没空理会刘侧妃。刘侧妃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就先回吧。”
      秦王妃下了逐客令。
      刘侧妃气急败坏,“秦王妃这算是什么意思?王妃这样撵走本宫,莫非你心虚,不敢让本宫留下来?”
      秦王妃嘲讽一笑,“本王妃有什么不敢承担的。”
      刘侧妃冷笑,“王妃果然够坦荡。”
      “刘侧妃还有事吗?”
      “王妃不让本宫留下来喝酒,是因为怕本宫破坏了你的计划?”
      “你错了。醉仙楼的饭菜很香,本王妃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了三桌席面招待诸位夫人小姐,请诸位慢慢享受。”
      刘侧妃呵呵冷笑,“秦王妃还真是舍得花费银子。本宫倒是要尝尝,醉仙楼究竟有什么独特的魅力。”
      “刘侧妃请便。”
      秦王妃转身离开,不再搭理刘侧妃。
      “掌柜,送客!”
      “是,王妃。”
      秦王妃坐在暖阁内,静等李太医前来。
      醉仙楼的事情,秦王妃早有猜测。
      秦王虽然是闲散王爷,可是毕竟有兵权。
      秦王如今掌握兵权,手里头有足够的资源,自然能拿到醉仙楼的股份。
      秦王府有两家醉仙楼,一家是正常的酒楼,另外一家则是专门供男宾消遣的场所。
      这个世界没有夜总会ktv等娱乐项目,但是醉仙楼却能满足京城贵妇和官宦家庭的生活需求。
      秦王有心建造属于他自己的商业帝国,那么醉仙楼肯定成为他首选的经济支柱。
      秦王妃相信,她一定能抓到秦王建立商业帝国的野望。
      可惜,这一次被刘侧妃搅局。
      秦王府和醉仙楼合作,恐怕是谈崩了。
      这样也挺好,免得秦王将注意力放在醉仙楼身上。
      秦王妃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休息。
      秦王回来的比较晚。
      “怎么这么迟才回来?”秦王妃随口问道。
      “皇祖母病危。”
      “啊!”
      秦王妃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
      秦王点点头,“皇祖母病得很严重,已经卧床不起。朝廷上乱套了,父皇命本王即刻进宫探望皇祖母。”
      秦王妃沉默。
      秦王拍了拍秦王妃的肩膀,“别担心,我去去就来。”
      秦王妃点头应下,“王爷路上小心些。”
      “本王知道,你乖乖待在家中,哪里也不许去。”
      秦王嘱咐完之后,快步离开了东院。
      秦王妃神色凝重地坐在软塌上,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
      秦王乘车,进了宫。
      秦王妃没跟去,她守在家中,等候结果。
      她派出去的嬷嬷很快回禀:“启禀娘娘,刚刚收到消息。皇上昨天半夜突发疾病,御医们束手无策。太医院现在乱糟糟的,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救治皇上。”
      秦王妃脸色变得苍白。
      皇上的病症一旦爆发,就很凶险,搞不好就会丢掉性命。
      秦王妃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她吩咐道:“派人继续密切观察宫里的动静。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告诉本王妃。”
      “是!奴婢遵命。”
      嬷嬷退下,屋内安静下来。
      秦王妃站在窗户边,双手扶着窗框,眺望远方。
      皇宫的景致,同平阳郡主的院落一模一样。
      她又想起了儿时的记忆,平阳郡主最喜欢坐在高高的围墙上,看着外面的景色。
      那时候的平阳郡主,穿着漂亮精致的衣裳,头顶戴着鲜艳夺目的珠宝,像极了童话故事里面的公主殿下。
      每当平阳郡主趴在围墙上,偷偷地往外看。秦王都会陪在平阳郡主身边。
      平阳郡主的爱慕者,纷纷跪地,恳求秦王带走郡主。
      而秦王,从未答应过任何人,更没有做任何承诺。
      他的心里头只装着平阳郡主一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女人。
      平阳郡主嫁给秦王的时候,是秦王府唯一的嫡长孙媳妇。
      秦王妃是庶出,她没法和平阳郡主争宠,更没办法和平阳郡主抢夺孩子的抚养权。
      平阳郡主一辈子都活得肆意洒脱,没有压抑。
      直到平阳郡主死的那一刻,平阳郡主的脸上依旧挂着幸福的笑容,嘴角翘起。
      秦王妃轻轻摸摸平阳郡主的脸颊,低喃一句:“平阳,你终于解脱了。我也可以彻底放松。”
      ……
      皇室宗亲陆陆续续抵达宫中。
      皇太后卧病在床,昏迷不醒。
      朝臣跪在大殿,哭哭啼啼。
      秦王坐在轮椅上,看着大殿上吵闹的众多大臣,眉头皱成川字型。
      “肃静!”
      秦王的声音,犹如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旁。
      众多大臣纷纷噤声,抬起头来看着秦王。
      皇太后的身体越来越差,秦王这个时候出现在宫里,难道说是皇太后撑不住了。
      这种情况下,秦王是打算趁势逼迫皇太后传位?
      不少人暗戳戳想着。
      秦王扫视众人,冷声问道:“你们聚集在宫中,所谓何事?”
      “秦王殿下,臣等听闻陛下卧病,特来看望陛下。”
      “哦!是吗?本王怎么听闻有谣言称陛下驾崩了?”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皇太后病重,秦王殿下就要逼宫谋反?
      众大臣纷纷摇头,绝对不能让秦王登基。
      秦王冷冷一笑,继续说道:“你们都知道皇祖母病重,可是本王听说,有人居心叵测,在背后鼓噪,妄图挑拨皇祖母和皇叔之间的关系。本王想要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妄图蛊惑本王。”
      有大臣站出来指责秦王。
      “秦王殿下,你不要听信谗言。”
      秦王嗤笑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秦王殿下,微臣乃是礼部侍郎赵大人。”
      秦王点点头,“赵大人的职位不低,不如由赵大人向本王解释一二。”
      赵大人心中忐忑。
      赵大人是个胆小鬼。
      平日里欺善怕恶惯了,见到秦王殿下,顿觉腿脚发软。
      赵大人咬咬牙,硬着头皮说道:“秦王殿下,臣听闻,秦王殿下在江南搜刮民脂民膏,导致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此事若是传扬出去,皇族颜面何存。臣认为,秦王殿下应该停止搜刮民脂民膏。”
      秦王呵呵冷笑,“真有意思,赵大人连江南的事情都知道,莫非是江南人士不成?既然你这么关心江南百姓的处境,不如先管管你们礼部的事情吧。赵大人,你年纪不小了,还请你尽忠职守。本王不希望看见你尸位素餐,辜负皇恩。”
      赵大人浑身颤抖,他感受到来自秦王的威胁。
      赵大人不敢再辩驳,连忙跪下来,磕头说道:“老臣惶恐,还请秦王殿下明鉴,老臣并不曾干预江南事务。”
      “是吗?”秦王盯着赵大人,“江南的粮食价格暴涨,江南的物产丰富,赵大人不仅没有提前调查清楚缘由,甚至还纵容下属贪污赈灾银两,你说你没有干预江南事务,本王如何信服?”
      “老臣冤枉啊!老臣根本没有干预赈灾的事情。”
      秦王冷哼一声,“证据呢?赵大人拿出证据。”
      赵大人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秦王嘲讽一笑,“赵大人是不是忘了,本王手握兵符。只要本王挥军杀入江南,赵大人认为,赵氏家族会支持你一个罪臣,与本王为敌?你以为赵氏家族能够挡住几万铁骑。”
      “不要——”
      赵大人吓得屁滚尿流。
      秦王厉喝一声,“把赵大人拖出去砍了。”
      赵大人慌张逃窜。
      “秦王殿下饶命啊!”
      “秦王殿下饶命!”
      秦王充耳不闻。
      “秦王爷,秦王爷你不能杀我!我父亲乃是三品官员,我还是皇上的侄儿,秦王爷你不能这样对我!”
      赵家世代效忠秦王,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秦王怎么能因为平阳郡主之死,就对赵氏家族赶尽杀绝。
      秦王冷漠地瞥了眼赵家人,然后对众多大臣说道:“今日,本王在此宣布。废黜皇贵妃的封号。皇贵妃勾结奸佞,妄图篡改圣旨。本王怀疑她谋害皇祖母,意欲弑君造反。诸位爱卿,本王奉劝尔等一句,别被有心人利用。
      否则,休怪本王刀剑相向。”
      众臣齐声说道:“臣等谨遵秦王殿下之令。”
      秦王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皇祖母卧病在床,朝堂事宜交由各位大人操持。本王将全力配合你们。另外,本王已经准备了车辇和随行护卫,稍后就送各位大人离开京城。”
      大臣们心里头咯噔一跳,纷纷变了脸色。
      秦王是要将众臣驱逐出京城。
      大臣急切道:“殿下息怒,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和各家各户没关系。”
      “殿下仁慈宽厚,但是这件事不能姑息。”
      秦王目光冰冷地看着那些大臣,“本王最讨厌有人挑衅本王的忍耐极限。今天本王就告诉你们,挑衅本王的下场。”
      秦王突然抽出宝剑,劈斩出一片血雾。
      一位朝臣捂着脖颈倒下。
      鲜血飞溅。
      众人吓了一跳,面露惧色。
      秦王的疯狂,让人心生寒意。
      秦王收敛神色,沉稳地说道:“今日过后,京城不会再有皇贵妃。皇祖母卧病在床,朝政由诸位大人共同协理。本王要带兵征战沙场,从今往后,谁若是不服从调遣,或者阳奉阴违,本王必定杀无赦!”
      众臣心中惴惴不安。
      有些人想要劝阻秦王,可是看到秦王的表情,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后大家决定闭嘴。
      秦王是个疯子,还是别刺激他比较好。
      ……
      平阳郡主被册封为皇贵妃,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迅速飞遍整个京城。
      朝廷内外,议论纷纷。
      尤其是武将勋贵,更是群情汹涌。
      武将勋贵们认为,这肯定是皇帝的阴谋诡计。
      他故意放出假消息,诱使文臣上当。
      武将勋贵们愤怒地冲进皇宫,质问皇帝。
      皇帝被气晕过去,吐血昏迷。
      皇贵妃夏娉连夜召开宫宴,宴请群臣。
      宫宴上,夏娉高坐上首,神态淡定,举止优雅。
      皇贵妃的威严显露无遗。
      夏娉说话也很直接,直奔主题,“陛下龙体欠安,国事暂时由本宫代理。本宫虽是女流,却能做到公私分明。今日请诸位入宫赴宴,是想谈谈关于陛下的治国事宜。本宫初来乍到,对大周的情况,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诸位大臣,都是朝廷重臣,你们给本宫介绍一番,本宫好做到心中有数。”
      皇贵妃的强势,震慑住了不少大臣。
      大臣们斟酌片刻,然后有人开始说起朝堂局势。
      有人提醒皇贵妃:“太后娘娘刚薨逝不久,现在正值孝期,娘娘就不顾规矩,邀请朝臣入宫议事,不妥当吧。”
      夏娉眉头紧皱。
      她抬起头看着说话的官员,“你说什么?太后丧期,本宫不能请朝臣入宫议事,难道你们就能例外?”
      “臣不敢,只是觉着这个时候入宫,有伤风化,损及先皇名声。”
      夏娉哈哈一笑,“本宫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原来你是担心这点事情。”
      官员一愣,他完全没想到,皇贵妃竟然会是这种反应。
      皇贵妃继续说道:“先皇早已仙逝,如今活在世上的只剩下本宫和先皇的嫡子赵王爷。太后丧期不算孝期。”
      官员张口结舌。
      皇贵妃冷冷一笑,继续说道:“再说了,本宫是先皇册封的皇贵妃,先皇驾崩后,朝政皆归本宫掌控。本宫请朝臣参加家宴,谁敢置喙?本宫要是不爽了,直接罢免这些大臣的官职,你们说是不是?”
      “是!”
      大臣齐齐答应下来。
      “很好!既然大家没异议,那今晚就请各位入宫,共商国事。”
      “遵旨!微臣恭喜皇贵妃!”
      皇贵妃含笑点头。
      她转身吩咐下面人,准备午膳。
      今天的午膳非常丰盛。
      除了皇宫特有的菜肴,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众位大臣暗暗咋舌。
      这么多年轻漂亮的舞姬陪酒,简直是奢侈。
      秦王府上,歌舞升平。
      朝堂之上,则是暗潮汹涌。
      “娘娘,您听说了吗?秦王今天杀了好些官员,都是朝中重臣。”
      陈嬷嬷凑近皇贵妃耳边小声说道。
      夏娉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陈嬷嬷见状,心头叹气,“娘娘,您真不打算插手?”
      夏娉摇头,“秦王已经动手,本宫插手岂不是打乱他的计划?本宫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陈嬷嬷说道:“可是,老奴总觉着秦王的手段,不仅仅如此。娘娘,你说秦王这次出征,真的会凯旋而归吗?”
      “秦王骁勇善战,自然会凯旋而归。”
      陈嬷嬷犹豫地说道:“可是老奴担心。”
      夏娉笑道:“秦王不是傻瓜。他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至于成与不成,全凭运气。”
      “娘娘真的这般信任秦王?”
      “秦王比本宫聪明,也更有远见。”
      陈嬷嬷叹气。
      ……
      平阳郡主被册封皇贵妃,秦王府上下一片欢腾。
      唯独有几人心情低落。
      李思行站在院门前,望着空旷幽深的院子,心绪惆怅。
      李思行不知道在院门前站了多久,直到丫鬟跑来禀报,“三公子,有客拜访。”
      李思行回过神来,“客人是谁?快带他进屋喝茶。”
      “客人穿戴富丽堂皇,奴婢怕怠慢了客人,因此才没有立刻领客人进屋。”
      “客人姓甚名谁?”李思行追问。
      丫鬟说道:“客人说他姓刘。”
      “刘?”
      李思行猛地睁大眼睛,脱口而出,“是刘景州吗?”
      丫鬟点头称是。
      李思行赶忙换了衣衫,洗漱干净,匆匆走出院门。
      果然是刘景州。
      两人互相抱拳,彼此问候。
      刘景州说道:“恭喜李兄,贺喜李兄。”
      李思行笑了起来,“承蒙景州兄吉言,兄弟我终于得偿所愿。”
      二人进入花厅坐下。
      有丫鬟送上热茶,然后退下。
      “景州兄,你怎么找到这里来?”
      刘景州感慨道:“我也是巧合遇上你。李兄,恭喜你成了新贵,成为皇贵妃的亲侄儿。”
      李思行笑道:“我只是沾了先皇的光。不瞒景州兄,这件事我并未告诉父亲。”
      刘景州诧异,“你不打算告诉伯父?”
      “我不想让父亲跟着操心。”
      刘景州恍然。
      李思行是孝子,不愿意麻烦老父亲。
      刘景州突发奇想,问道:“不知李兄对秦王,有多少把握?”
      李思行蹙眉,“秦王骁勇善战,但凡用兵,每一步棋都经过缜密推演。这样的敌人,我从未遇到过。我只希望这一仗,秦王尽量不要死伤惨重,能保住性命回京就行。”
      刘景州沉默。
      李思行继续说道:“我曾经听说过一句古语。”
      “什么话?”
      “胜败乃兵家常事。只要我军胜利,失去的一切,总有机会拿回来。”
      刘景州挑眉一笑,“李兄所言极是。”
      李思行又说道:“我不希望我们两家交恶。景州兄,你我之间,没必要搞得像是仇人一样。咱俩的关系,最多就是朋友吧。”
      刘景州笑道:“李兄放心,我不是冲动鲁莽之辈。若是我和李兄为敌,我绝不会选择在今日这样的场合说话。”
      “那就好。我还担心我们会闹翻。”
      “李兄想多了。李兄是忠良之子,将来必定青史留名,我刘某佩服之至。”
      “谬赞!谬赞!”
      两人相视一笑。
      刘景州说道:“我来找李兄,主要是有几件事要告诉李兄。第一件事,我派人调查过,李兄的生母叫什么名字?”
      李思行苦笑一声,“这么多年,我从没问过生母的消息。或者说,我根本没往这方向怀疑。毕竟,这么多年过去,生母早已经不在人世。”
      刘景州盯着李思行,说道:“你不该不问。你是男孩子,长大后迟早会离开京城。等你离开京城的那天,你肯定会想念生母。”
      “景州兄说的不错。我的确不该忘记生母的名讳。”
      李思行陷入了沉思中。
      许久许久……
      李思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说道:“我的生母姓林。名叫素兰。”
      “原来你的生母姓林。我还以为你的生母叫什么呢。”
      刘景州笑了起来。
      李思行说道:“我从未见过素兰的尸首。当时她嫁给我爹,是被强迫的。后来她逃了,我们家也没抓到她,连同孩子一起消失了。”
      “原来是被强迫的。”
      刘景州皱了下眉头,“你爹是谁,你清楚吗?”
      “这个倒是知晓。我爹是秦王,他的妻子姓林,闺名素梅。”
      刘景州脸色微变,“李兄,恕我直言,你们家不适合娶素梅这种女人。”
      李思行皱眉看着刘景州,“此话怎讲?”
      刘景州说道:“李兄可知素梅是哪户人家的千金?她父亲,就是秦王。”
      李思行震惊,“秦王妃是她父亲?”
      “正是。素梅的生母,乃是秦王侧妃。秦王妃嫉妒她生母的容貌,便设计将素梅偷梁换柱,弄死扔掉。你猜素梅现在人在哪里?”
      李思行张张嘴巴,说不出一句话。
      秦王妃是疯子吗?
      刘景州继续说道:“秦王妃故技重施,偷梁换柱,再次弄死了素梅。”
      李思行面色难看。
      刘景州拍拍李思行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素梅没有那么容易死的。”
      李思行苦涩一笑,“她没有死,却比死了还痛苦。”
      刘景州轻声一叹。
      李思行问道:“景州兄特意提及素梅,莫非有办法救出素梅?”
      “李兄放心,这一点我有分寸。只要秦王死了,秦王妃就无权干涉你和秦王的婚事。届时秦王身体虚弱,无力处理政务,自然就需要另外一位贤内助代替秦王执掌朝廷。素梅,就是那个贤内助。”
      李思行问道:“这样的贤内助有很多吧。”
      刘景州说道:“秦王身边的确有很多贤内助。除了素梅,其余的女人不足为虑。李兄只要按照我的吩咐,配合秦王的行动,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李思行郑重点头,“我一定配合景州兄的计划。不知景州兄准备如何配合秦王行动。”
      刘景州说道:“今晚上我们约好,明晚一起吃饭,你随我一起赴宴。”
      “赴宴?”
      “李兄应该听说,陛下要为秦王选秀,秦王府上下一片愁云惨淡,愁云笼罩了整座王府。”
      李思行点点头。
      刘景州继续说道:“李兄是聪慧人,我不妨直说。陛下为秦王选秀,目的在于削减秦王手中实力。如此一来,秦王即便登基为帝,也无法阻止陛下的决定。李兄,你懂我的意思吗?”
      李思行说道:“景州兄,你太危险了。”
      “李兄是觉着我会害秦王?”
      “不敢!景州兄智谋超群,做任何事情都能全身而退。我是怕景州兄会因小失大。”
      刘景州哈哈一笑,“李兄真是抬举我。”
      李思行说道:“我是认真的。我担心景州兄会为了报复秦王而铤而走险。”
      刘景州笑了笑,“你不会想多了。我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把握脱身。”
      “万一失败呢?秦王会杀了你泄愤,甚至株连九族,诛灭三族都有可能。”
      李思行的神色凝重,一副忧国忧民模样。
      刘景州笑了笑,“我说了,李兄你是杞人忧天。李兄啊,你虽然聪慧过人,但是终究不够狠毒。秦王不可能因为我,就杀了我全家,株连三族。更何况,就算是我死了,李家也不会完蛋。”
      李思行摇头,“我不是危言耸听。”
      刘景州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李思行继续说道:“景州兄,你不要误会。我不会威胁景州兄,我说这番话的确是发自肺腑。我是真的担心景州兄犯糊涂。景州兄,秦王是皇帝最信赖倚重的儿子,他手中有大权。如今他病重,正是对付秦王的好机会。景州兄,趁火打劫是卑鄙,是无耻。你若是不愿意乘势崛起,我也不勉强你。”
      刘景州说道:“李兄,你放心,我不是傻子。我知道秦王的厉害,更知道秦王的脾性。我是不会蠢到为了争夺王位,牺牲掉整个家族。你想多了,我真的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去谋害秦王。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成为新一代秦王。”
      李思行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景州兄是为了复仇。看来是我多想了。”
      “李兄放心,我是不会做傻事的。”
      李思行突然问道:“景州兄为何帮助我?你可别忘了,秦王对你很不满。”
      “不是我帮你。我只是希望借由你的手,让秦王恨透了秦王。如此一来,秦王就无力对付李氏家族。只要秦王垮台,我的机会才能更大。”
      “你要对付秦王?你凭什么觉着秦王垮台之后,你才有机会?”
      刘景州呵呵一笑,“我是没资格对付秦王。但是李兄有。”
      李思行挑眉,眼中闪烁着莫名光芒。
      “我有何资格?景州兄可否告诉我答案?”
      刘景州笑道:“我们刘家和秦王不共戴天。”
      “原来景州兄是想报仇。”
      刘景州笑着摇头,“报仇?那些陈年旧账,早已经尘埃落地。再说,我们刘家已经被赶出京畿,远离京城,拿什么报仇?
      我之所以想要秦王垮台,是为了我的父亲。我想让父亲恢复官职,光宗耀祖。我希望父亲的坟墓能够葬在秦王墓附近。秦王不是喜欢美人吗,我要送两个美人进秦王府。”
      李思行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说道:“景州兄,你想让我做什么?”
      “简单。你今日陪同我一起入宫参加宫宴,当众宣称我和秦王关系匪浅。我相信,到时候朝臣肯定会怀疑你投靠了秦王。你要记住,我是你唯一的盟友,你必须牢牢抓紧。”
      “你要陷我与不义。”李思行咬牙。
      刘景州笑了笑,“这个世上谁都不可信。唯独我们俩,我们是最值得信任的朋友。”
      李思行长吐一口浊气,“景州兄,你太看得起我。我一介寒门,哪来的本钱,哪来的野心,能左右局势。我根本没有这个本事。景州兄找错人了,我帮不了你。”
      刘景州微蹙眉头,盯着李思行。
      忽然,刘景州大笑一声,“李兄啊,我真是高估了你。你竟然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到。罢了,我不会指望你。”
      说完,刘景州扭头离去。
      等到刘景州离开之后,李思行又站在窗前,望向窗户外面的景象。
      他的脑海里,始终浮现出刚刚刘景州对他说的那番话。
      刘景州的话很清楚,他的野心就是报仇。
      他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回到乡下老家。他的未婚妻,嫁给了他的叔伯兄弟。他的叔伯兄弟,却将他视作耻辱,不断羞辱践踏。
      他的父亲李大郎是李氏家族嫡支,曾为朝廷立下赫赫功劳。
      可是到头来,李大郎依旧逃不过命运。
      李大郎被贬斥,从京城离开。带着仅剩的几个家丁护卫,一路南下。
      李大郎走后不久,刘氏家族也分崩离析。
      李大郎一脉彻底消亡,只留下孤零零的李氏祠堂。李思行成为旁系。李思行的叔伯兄弟们,纷纷离开京师。
      李思行也不例外。
      刘氏家族覆灭后,李思行就离开了京师。
      他没办法留在京师。他不想成为别人嘲讽的对象,他不想活在别人异样的目光里。他宁愿跟随他父亲李大郎一起南下。
      可是……
      李思行低着头,双拳握紧。
      刘景州的话,在他耳边盘旋。
      “李兄,你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秦王要派兵攻打江南。”
      “李兄,你觉着秦王为什么要杀你父亲?”
      “李兄,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兄,你倒是吱个声啊。难道你不想报仇?难道你不想让你的父亲重见天日?”
      “李兄,我是为了帮你。我帮你扳倒秦王。只要你配合,秦王必死无疑。”
      “李兄,我的耐心快耗尽了。我希望你能做点实际的表示,不要每次谈到报仇这件事,你就闭嘴不提。”
      李思行捏紧拳头,咬着牙。
      片刻之后,李思行说道:“景州兄,我答应配合你。不过有一个条件,你要先替我解决掉一个麻烦。”
      刘景州笑了起来,“李兄果然是痛快人。只是李兄想让我替你做什么?”
      李思行说道:“我想请你帮我除掉一个人。”
      “是什么人?”
      李思行缓缓吐出三个字,“赵王殿下!”
      刘景州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之色,“你疯了吧!你竟然想弄死赵王。李兄,你可知赵王是何人?他可是圣人最疼爱的皇子,他身份尊贵,岂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李思行平静地说道:“景州兄,既然你已经猜到我的用意,那就该明白,我并非冲动莽撞之辈。你若是拒绝,那就算了。反正秦王死后,秦王世袭罔替的爵位也轮不到我。”
      刘景州神情阴晴不定,似乎是在纠结。
      半晌之后,刘景州说道:“李兄想让我做什么,直接交待吧。”
      “听说景州兄最近在收集赵王的把柄。我的条件就是你替我收集赵王的把柄。只要有足够的证据,景州兄就可以弹劾赵王谋逆。”
      “好!李兄,我就和你赌一把。我就不信,我们两个联手,扳倒不了区区一个赵王。”
      “景州兄放心,我会配合你。我要让赵王死。”
      刘景州哈哈大笑,伸手拍拍李思行的肩膀,“我就知道,和聪明人打交道,比和愚蠢的人打交道省事多了。你放心,只要我能扳倒赵王,你我二人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思行微眯双眼,“景州兄不怕我反水吗?”
      刘景州笑了笑,“怕!不过只要我扳倒了赵王,整个大周就属于我。到那时候,你还有什么资格反水。至于你,只要你不傻,你就不敢背叛我。”
      “景州兄,你这么自负,迟早有一天,你会栽在你的自负上面。”
      刘景州不以为意地说道:“李兄多虑了。我从未小瞧过你。只是,有些人不值得我花费精力,浪费感情。”
      李思行冷哼一声,没有争辩。
      刘景州继续说道:“李兄可想过,如果你不配合我,你父亲的处境更危险。”
      李思行抬头看着刘景州,“我爹不需要我救,也不需要我帮忙。我相信我爹。”
      刘景州摇摇头,“我劝你一句,你最好是想办法让你父亲认祖归宗。”
      李思行皱眉,“你说什么?”
      刘景州轻蔑一笑,“李兄,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你姓李,你是汉唐名士李文忠的儿子。”
      李思行沉默不语。
      刘景州继续说道:“李思行啊,你虽是汉唐名士李文忠的儿子,可惜你生母出身卑贱。你爹娶你娘的时候,可是纳了一房妾室。这么多年过去,你娘也没有诞下儿女。李思行啊,你不会不知道你父亲的脾性。你说他会不会认你这个儿子呢?”
      “我爹不是这样的人。”李思行激动地喊道。
      刘景州呵呵冷笑,“我只是猜测,具体怎么样,咱们拭目以待吧。”
      说完,刘景州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刘景州停下脚步,“对了,我再奉劝你一句。秦王这么做,不是单纯想夺权,更不是因为你才对付李氏家族。
      李思行啊,我们刘家和你父亲是同僚,是姻亲。我不忍心看着李思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真诚地劝告你,你还是找机会投靠赵王吧。赵王是圣人最宠爱的皇子,只要你能攀上这棵高枝,李氏家族翻身指日可待。”
      刘景州扔下一颗巨石,然后扬长而去。
      李思行愣住。
      刘景州临走的时候的一席话,让李思行的脑海中闪现出许许多多的画面。
      当初,父亲带着李思行回京述职。
      当时,他还小,记不住很多东西,唯独记得一个叫做秦阳公主的名字。
      秦阳公主是太子的亲妹妹。
      当年太子和太子妃闹腾,导致流落民间。
      秦阳公主就成了众矢之的,被迫嫁给赵王李元吉。
      秦阳公主出嫁后,不甘寂寞,偷跑出宫。后来遇上李思行的父亲,李思行的父亲李文忠将她领了回来。
      秦阳公主本想嫁给李思行的父亲李文忠,奈何李文忠根本没这个念头。
      秦阳公主又舍不得赵王府富庶的生活,最后选择了赵王李元吉。
      秦阳公主生育五子四女,嫡长子李元庆,嫡幼子李思明,庶长子李思远,庶长女李思柔,次子李元泰。
      按照血缘关系,庶长子李元泰,乃是李文忠的侄子,李思行的堂哥。
      但是李元泰却不喜欢读书识字,甚至不喜欢武艺。
      李思远则是一个文弱秀才。
      李思柔是个女孩子,也不像其他几个兄弟一样热衷练武。
      唯有嫡女李思柔学武,勤奋刻苦,颇有些巾帼英雄的气度。
      秦阳公主和李思行都姓李,按理李思柔是李思行的堂姐。
      可是秦阳公主偏疼小儿子李元泰,将大部分的精力全都放在李元泰身上。
      秦阳公主不仅疏远李文忠,还将李文忠赶出家门,任由李文忠住在别院里。
      这么做,无异于断绝了父女关系。
      秦阳公主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嫌弃李文忠没本事。
      秦阳公主嫌弃李文忠,自然就厌恶李思行,连带着也讨厌起李思行。
      曾经,李思行见到李思柔,还会称呼一声表姐。
      现在他宁愿不见秦阳公主,也不愿意跟李思柔搭话。
      所谓血脉相承,在李思柔身上并不存在。
      李思柔不像其他几个兄弟那样,受到秦阳公主重视,李思柔就像是透明人一样。
      李思柔是一个聪慧的姑娘。
      她察觉到秦阳公主不喜欢她,她不喜欢秦阳公主。
      所以每逢宴会,李思柔都尽量躲在角落里吃饭。
      秦阳公主见状,怒火冲霄,命人狠揍李思柔。
      幸亏李文忠及时赶到,救了李思柔。
      李文忠跪在秦阳公主面前请罪。
      秦阳公主骂了一顿,随即将李文忠轰出公主府。
      秦阳公主恨透了李文忠,连带着也厌恶起李思行。
      李思行被秦阳公主欺压多年,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的锋芒,低调做人。
      可是今天,秦阳公主一番话,彻底击碎了李思行的伪装。
      秦阳公主竟然瞧不起他。
      这是李思行无法容忍的。
      李思行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秦阳公主,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报仇雪恨。”
      ……
      李思行离开京城,回到老宅居住。
      李文忠在京郊买了一座小庄园,专供他和妻女居住。
      李思行搬进了庄园。
      每月的例钱,李文忠都派人送到李思行的屋里。
      李思行的日子渐渐变好。
      李文忠偶尔会提点李思行两句,李思行虚心受教,学问越发精湛。
      ……
      “你是谁?”
      李思行惊慌失措,看着眼前突然闯进屋里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蒙着脸,露出一双阴郁的眸子,“李思行,我奉命取你的狗命。”
      李思行拔剑攻向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手持匕首迎敌。
      二人交手数招,难解难分。
      李思行暗叹一声糟糕,对方的功夫比他强,而且是个杀手。
      李思行打不赢。
      趁此机会,黑衣人抓住李思行的手臂,用力往后一拉。
      李思行踉跄一下,摔倒在地上。
      黑衣人举着匕首刺向李思行的胸口。
      李思行闭上眼睛,准备慷慨赴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黑衣人突然捂住脖子,噗呲——喷出一口鲜血,软绵绵倒在地上。
      李思行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李思行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黑衣人,神情疑惑。
      片刻之后,李思行听到了脚步声。
      他抬起头,见是陈国舅的管事陈安。
      李思行忙站起来,“陈伯,外祖母怎么样了?”
      陈安摇头叹息一声,“三爷节哀!”
      李思行面色微白,“外祖母怎么了?”
      陈安犹豫了一下,最终将实际情况告诉了李思行。
      李思行浑身冰凉,如坠冰窖,感觉整个世界都塌掉了。
      陈安轻咳一声,说道:“刚才我路过老夫人房门口的时候,恰巧碰到老爷子。老爷子说,老夫人病危,希望三爷快速赶回江南,为老夫人办丧礼。”
      李思行张嘴结舌,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外祖母怎么会病危呢?”
      陈安说道:“老夫人近来忧思过重,常常夜半梦魇。昨日晚上,老夫人又梦到亡故的老爷子。老夫人一时悲痛欲绝,急怒攻心,才会吐血昏厥。”
      “陈伯,你帮我联络江南李家的族人,请求江南李家的长辈们来京为我外祖母操办丧事。还有,我要带外祖母回江南养病。”
      陈安沉吟一下,说道:“老爷子早就吩咐下来,要让老夫人和小少爷留在京城。小少爷,老奴冒昧问一句,您是否认识江南李氏宗族的子孙?”
      李思行茫然的摇摇头。
      他从未和江南李氏宗族的人接触过。
      陈安说道:“若是没有江南李氏宗族的支援,恐怕您很难把老夫人平安送回去。”
      李思行咬咬牙,“陈伯,麻烦你替我转达我的请求,我不能丢下外祖母一个人在这里。”
      “唉,既然如此,老奴只能试着走一遭。”
      陈安匆匆离去。
      李思行靠墙而立,神情复杂,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良久之后,李思行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墨纸砚,写信一封。
      ……
      李思行写完了信件,叫人将信件交给江州李家的管家。
      江州李家,李氏宗族,位于江州城西南,距离李府并不远。
      当天下午,管家便将信件交给了江州李家的大老爷。
      江州李家大老爷名为李文渊,字永兴。
      李文渊得到管家的消息,立刻将信件拆开,仔细阅览一遍。
      看完信件内容,李文渊皱眉不展。
      这封信件,是江南李家寄给江州李氏宗族,请他们派人来京城帮忙照顾老夫人。
      江州李氏宗族的人都清楚,老夫人和李思行之间的恩怨。
      更何况老夫人还有一个私生女活在世上。
      李氏宗族的人,巴不得老夫人早死早超生。
      李文渊不知该如何处置李思行的信件。
      按理来说,李思行只是老夫人收养的孩子,老夫人的死活和他毫无干系。
      但是,李思行毕竟姓李。
      李文渊沉默许久,决定写一封信回江州李家,让李家派人来一趟京城。
      李思行不知道李文渊已经答应帮他的忙。
      他正在努力修炼武功,期盼着有朝一日能亲手宰了陈安为外祖母报仇。
      至于李家,李思行根本没放在心上。
      李家人对李思行再不好,也是他的亲人。
      李思行没有忘记李家,但是李思行的父母却将李思行抛弃了。
      所以,李思行从未奢求过李家人的原谅。
      李思行不怪他们。
      李思行只是恨自己太弱,没本事保护自己。
      ……
      陈安带着人来到李府,见到了奄奄一息的老夫人。
      陈安面露担忧之色,“三爷,老夫人的病症很严重,恐怕熬不过今晚。”
      李思行神情呆滞,眼珠子直愣愣的盯着床榻上的老妇人。
      他不懂医术,但是老夫人的气色明显不对劲。
      李思行咬牙,狠心说道:“先把外祖母带回江南吧。”
      “三爷,这……”
      “带上棺材板,我亲自送外祖母回去。”李思行语气坚定,容不得别人反驳。
      “是,三爷。”陈安领命离去。
      陈安带人来的很迅速,走的时候,同样迅速。
      李思行守在床边,握住老夫人枯槁的手掌,眼泪止不住流淌。
      “外祖母,您醒醒啊,思行好害怕。”
      老夫人一动不动,似乎睡死了。
      李思行哭成了泪人,“外祖母,您睁开眼睛看看思行。”
      “思行,你哭什么?”老夫人缓慢睁开眼睛。
      李思行扑通跪在床前,哽咽道:“外祖母,您别吓思行。思行害怕。”
      老夫人笑道:“傻瓜,外祖母舍不得离开你,外祖母怎么会吓唬你。”
      “真的吗?您真的舍不得思行吗?”
      “那当然啦!你可是外祖母唯一的外孙儿。你现在是李家嫡系独苗,万金之躯,岂能落入贼人手中。”
      李思行紧紧抱住老夫人,嚎啕大哭。
      老夫人慈爱抚摸着李思行的脑袋,眼角含泪,“乖孩子,莫哭!”
      “嗯!”
      李思行擦干净眼泪,红肿着双眸问道:“外祖母,您究竟患了什么病?怎么脸色蜡黄,精神不振,全身酸软?”
      “外祖母年纪大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老夫人笑了笑。
      她想起了往事,神色顿时变得惆怅起来,“你娘去世后,外祖母身体每况愈下,总觉着撑不了多久。外祖母怕是要拖累你,所以趁着还清醒,赶紧将你送回江州李家,让李氏宗族派人照顾你。你一个男孩子,又不能学医,只能跟着李氏宗族学些粗浅拳脚防身。
      等到你年纪渐长,遇到合适的人,嫁出去。李家宗族也算是为你铺垫了退路。等到你生下儿子或者孙子,就让他继承李家宗族。你放心,等到你儿子娶妻生子,李氏宗族不敢亏待他。”
      李思行听闻老夫人的遗言,连连摆手,“外祖母,您别胡思乱想。您肯定会好起来的。”
      “外祖母的病治不好,就算吃了药也救不回来。思行,你是个聪慧的孩子,你比谁都清楚。”
      李思行咬唇点头。
      老夫人叹道:“外祖母不仅是你的外祖母,还是你娘的母亲。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二十几年,我最疼惜你娘亲,你也该尊敬孝顺我。你娘临终前叮嘱我,好好照顾你,照顾李家,照顾你的兄弟姐妹。”
      提起娘亲林氏,李思行满腔怒火,咬牙切齿地骂道:“李家欺人太甚。当初若非我娘拼尽性命,李家哪来的现在。”
      “李家不仁,不用讲道义。外祖母告诉你,你若是想报仇,就要快些练成绝世武功。李家的实力远不及你舅舅家,你舅舅手下有数千武师供奉,只需你振臂一呼,那群乌合之众必定响应你的号召,攻打李家宗族。”
      “外祖母……”
      李思行惊讶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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