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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第二日,因為昨晚鬧了半宿,使得景洛日上三竿才爬起來,看了眼窗外高高懸掛著的太陽,心想這會就算去了東坊,只怕也找不到活了,不由得暗罵自己怎麼會睡過頭。正在這會功夫,蕓兒從外面走了進來,後面跟這個蹦蹦跳跳的乾兒。見到景洛醒了,蕓兒便沖他笑道:“洛叔叔早。”乾兒也鸚鵡學舌般的學者蕓兒的腔調道:“洛叔叔早。”
“早。”景洛匆匆洗了把臉,突然發覺沒聽到景大程的動靜,於是問蕓兒,“蕓兒,你爹呢?”
“不知道,早上起來便沒見到人。”蕓兒搖搖頭道,然後又從懷裡摸出一張字條遞給景洛,“爹留了張字條,但是爹寫的潦草所以蕓兒看不懂。”
景洛接過一看,接著便見他的臉色由白變黑,由黑變綠,然後大罵了句“混蛋”便衝出家門。
蕓兒走過去撿起被景洛丟下的字條,放在桌子上展平,乾兒湊過頭來問道:“姐姐,洛叔叔爲什麽這麼生氣啊,爹爹寫什麽了。”
“‘犬子小女有勞洛兒代為照顧,為兄有要事在身不得不離開此處,莫追。此次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保重,大哥景大程留’。”蕓兒對著字條,一字不差的念了出來。
“咦,姐姐,你明明看得懂爲什麽剛才卻說看不懂呢?”乾兒眨著眼睛不明所以的問道。
蕓兒道:“因為那時爹剛走,我得給他拖延時間,免得被洛叔叔追上。”
“爲什麽姐姐不想讓洛叔叔追上爹爹啊?”乾兒又問道。
“因為這樣洛叔叔才會照顧我們啊。”蕓兒邊說邊把字條折好放進衣兜里,“你想想,我們這幾年跟著爹爹,風餐露宿,還總被債主追殺,過的有多辛苦。如果跟了洛叔叔就不同了,洛叔叔一向最疼我們,定不捨得讓我們挨餓受凍,再加上他和爹不同會踏實工作賺錢,所以必定不會餓著我們。”
乾兒點點頭,但隨即又搖搖頭:“不對不對,姐姐說的不對。爹爹的債主現在已經知道洛叔叔住的地方,要是過來找洛叔叔要錢該怎麼辦啊。”
蕓兒拍拍乾兒的肩膀笑道:“放心啦,洛叔叔的脾氣你還不知道。爹把爛攤子全都丟給他了,他怎麼可能還乖乖的替他還錢啊。”
“所以呢?”乾兒歪著腦袋問道。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收拾東西,洛叔叔爲了避開那些債主一定會離開燁蛟的。”蕓兒篤定的說道。
“但是洛叔叔沒有錢啊,我們能上哪去。”乾兒又問。
蕓兒答道:“你忘了,昨天洛叔叔不是說過他存了二十兩銀子嗎,有了那些錢害怕什麽!”
這時,景洛已經滿頭大汗的跑了回來,一進屋就沖蕓兒乾兒喊道:“快收拾東西,叔叔要帶你們離開這裡。”
蕓兒和乾兒不由得相視一笑。
匆匆忙忙的收拾完東西后,來不及喘口氣景洛忽然像是想起什麽,大喊一聲“不好”,沖到櫃子前,翻箱倒櫃的找了半天,最後頹然的做到地上。蕓兒急忙跑過去:“洛叔,怎麼了。”
景洛看了她一眼忽然道:“別讓我再看到你家爹爹,否則我絕對讓他去做魚飼料。”
蕓兒不由一驚:“難道爹爹那二十兩銀子也給拿走了!”見景洛點頭,蕓兒不由得銀牙緊咬,心道自己還是棋差一招,千算萬算居然忘了以爹那個老滑頭的性格怎麼可能放過那些錢。
乾兒年齡雖小,但跟著他那個倒楣爹爹時間一長,也知道在這世上錢的重要性,听姐姐說爹把錢都拿走了,忍不住扯扯景洛的衣擺:“洛叔叔,那我們該怎麼辦啊。”
“沒事,洛叔這裡還有錢。”景洛摸摸乾兒的腦袋安慰道。幸虧昨天掌櫃給他的五兩銀子他一直揣在懷裡忘記放進櫃子里收好,否則還真的是身無分文了。
見身上還有錢,三個人便稍微放寬心,拿著收拾好的東西謹慎的從家裡跑了出去。一路小跑,直到東坊都沒有見有人追來,景洛才算是放下心,又想到一旦他出了城門,那個什麽狗屁韓大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沒那麼容易找到他后,不由覺得前途一片光明,於是一手拉著一個加快腳步向城門走去。
但是到了城門口景洛才發現,現實往往是殘酷的。原本此時應該早已人潮湧動的城門不知為何竟由士兵列成兩列,守在大街兩側,禁止百姓通過。景洛好容易擠到一個士兵旁邊,湊過去詢問道:“這位大爺,為何城門不讓通行啊?”
士兵目不斜視的回道:“要迎接貴人。”
“那何時才會通行?”景洛又問道。
“自然要等貴人通過後才行。”士兵一板一眼的回道。
“那貴人什麽時候來啊。”景洛再問。
士兵終於斜眼看了眼景洛,沒好氣的說:“哪這麼多問題,老實等著。”
“但是……”再不走那個韓大爺就要追來了。景洛真是欲哭無淚。倒是一旁站著的老大爺好心勸他:“孩子,這種事著不來及的,看我這老頭子從早上一直等到現在不還是氣定神閑,年輕人要沉得住氣啊。”
“但這可關係到我性命問題啊。”景洛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眼見這城門一時半會是出不去了,但大街上擠了這麼多人,想那韓大爺應該不至於那麼快發現他,於是便刻意壓低身子,好讓自己能不被發現。
心急如焚的等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見到城外有了動靜。又等了些時候,便見幾人騎著駿馬步入城中。景洛雖然心中焦急但仍忍不住抬頭看去,只見為首一人身穿銀甲銀盔腰間佩戴一柄長劍,看起來神勇威武,尤其是他兩道眉毛,如刀刻般英氣勃發,而他坐下白馬亦是神俊剽悍,讓圍觀人不自覺的心聲仰慕之情。
在他之後便見一輛由六匹駿馬拉著的華麗馬車緩緩駛來,馬車上的裝飾繁複精緻,就連景洛這種不懂欣賞的市井小民都不由得歎為觀止。
忽聽身邊一日感慨“不愧是護國大將軍,竟如此正氣凌然。”景洛扭頭看去,卻見是方才勸慰過自己的老者。
“老先生,您認識那些人?”景洛忍不住問道。老者一撫他他的羊角鬍鬚點頭笑道:“不錯,老頭子正巧識得。”
“那請問那個騎著白馬的人是誰啊。”景洛接著問道。
老者答道:“那個便是我們崇烈的護國大將軍南軍丞南軍大將軍。”景洛哦了聲點點頭。他之前是在茶樓工作,自然聽到過不少新聞趣事,對這護國大將軍也算是早有所耳聞,聽說他有勇有謀,為國家屢立戰功,是以年紀輕輕便當上護國大將軍。以前景洛倒還覺得是傳言有些誇大,如今一看不禁覺得這人的確有兩把刷子。
“那後面馬車里的是什麽人啊?”景洛又问。竟然能夠乘坐六馬馬車,要知道按崇烈的禮儀只有帝王能乘坐八馬馬車,而王爺出行也只能做四馬馬車,難道車中之人竟比王爺身份還高?景洛畢竟才是個十七歲的少年,對新奇的事物總是忍不住好奇。
那老者思索一番才慢慢道來:“能讓南軍將軍擔任護衛,又能騎坐六馬馬車,車中之人應該就是不久前前去丹陽訪問,最近剛剛回國的太子殿下了。”
“哦~原來是太子李祀玄。”景洛小聲喃喃著。茶樓里本就是消息靈通之地,曾聽人提過太子本名是李祀玄,雖然上面有三個公主姐姐,但卻是皇帝的長子。皇帝中年得子,自然是把他當寶貝般疼愛,而這李祀玄也算爭氣,文韜武略樣樣精通,於是當他成年禮一過便被冊封為太子。之後不久,皇帝一方面因身體抱恙需在寢宮修養,一方面也想試煉一下這位太子,於是便命其代為掌管政事。李祀玄年少老成,心思敏捷,代理期間把國事處理的井井有條,是以在民眾間頗有威望,皇帝見此也算是放下心,索性把政事全推給太子掌管,自己帶著幾個寵妃到處遊山玩水。因此,要說這太子在崇烈的地位,可以說能趕上半個皇帝。
景洛又再看了會後,便覺得無趣,只想著那該死的陣仗隊伍怎麼那麼長,半天都見不到頭,不由得有些焦急,心中擔心韓大爺的人會追來,於是便回過頭四處張望一下。但就是這一看,卻和不遠處一名大漢目光相接,景洛只覺那人眼熟,一時間卻又想不起在何處見過,待到大漢召集同伴向他走來時他才想起,竟是韓大爺手下之一。
“慘了!”景洛急忙拉著蕓兒、乾兒開跑,大漢見他們逃跑,也急忙加快速度向他們沖來,但好在街邊人多,大漢行動不便一時倒也靠近不了景洛,而景洛三人則仗著身材嬌小靈活,快速的在人群中穿梭而行,不一會便把行動笨拙的大漢們拋得老遠。
待好容易擠出人群后,景洛知道韓大爺已經察覺他們逃跑,街上一定還有他們的人,於是便拉著蕓兒乾兒鑽進一條小巷中,想要避開韓大爺的人。但剛進小巷,忽然幾道人影閃出,景洛反應不及被人從後面抓住,死死地按在牆上。
“疼啊!放手。”景洛被這麼一撞只覺得胸口巨疼,心中擔心兩個孩子,勉強扭頭看去,卻見蕓兒抱著乾兒被一大漢抓住,但似乎並沒有受傷,見此景洛不由心下稍安。
“準備去哪裡啊?”抓著景洛的大漢語氣不善的問道。
景洛一聽便知對方正是韓大爺本人,忍不住心中大呼“吾命休矣”:“那個,韓大爺啊,我只是聽說今天有大人物要來燁蛟,所以帶孩子們過來湊個熱鬧,你也知道我們來自小地方,沒見過什麽世面,所以……”
“湊熱鬧?”韓大爺冷笑一聲,忽然把景洛翻過來,然後大手捏住景洛的脖子惡狠狠地道,“湊熱鬧帶著這麼多家當幹什麼啊?”
“那個……是怕被人偷了,所以隨身攜帶,安全。”這個話說得連景洛自己都不信,見韓大爺抬手,景洛只以為對方要打他,連忙閉上眼睛,但韓大爺卻只是摸了摸他的抬,笑道:“怕什麽,真么漂亮的小臉本大爺怎麼捨得打呢,心疼都來不及。”
“還真是多謝韓大爺。”景洛嘴角抽搐,心道你這混蛋要是再用你那臭手隨便亂摸老子,小心老子廢了你。
韓大爺摸够了后才意猶未盡的收了手:“既然你有功夫過來湊熱鬧,看來那五十兩銀子已經湊足了,那麼就還錢吧。”
景洛心裡把韓大爺十八代祖宗都問候了一遍,又想到景大程把他辛辛苦苦存了一年的二十兩銀子全給偷了去,又把景大程駡了個狗血噴頭。
見景洛不語,韓大爺臉上更是笑開了花,他巴不得早點把景洛帶回府中享用,但他好歹在燁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做事當然得名正言順,現在景洛欠錢不還正好能夠讓他賣身抵債。
景洛見韓大爺臉上笑容越來越不堪,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這傢伙在打什麽齷齪主意,心思一轉,景洛忽然抬頭沖韓大爺露出個迷人笑容,嗲著聲音道:“韓大爺,其實人家也不想這樣的,怪只怪我大哥竟然趁夜偷走了人家僅有的銀兩,人家也是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的~~但今日見韓大爺如此正氣威嚴,想必也是通情達理之人,只要大爺肯在此饒恕,人家一切都聽從大爺您的~~~”
景洛本就生的好看,此時又故作嬌羞,媚態盡顯,看的韓大爺頓時血脈噴張,低頭就要去吻景洛。景洛側頭避開,嘟著嘴巴瞪了韓大爺一眼,然後輕輕在他肩頭捶打幾下,輕聲道:“大爺討厭,這裡還有這麼多人呢,就想要對人家胡來~~~”
“都是本大爺不好,考慮不周,小美人別生氣啊。”韓大爺一把握住景洛的手討好的笑道。
景洛抽回手,臉上笑容不減:“大爺~~~還不讓他們離開,別因為他們打擾了大爺的興致~~~”
韓大爺此時對景洛是言聽計從,聽他這麼說更是心癢難耐,急忙揮退其餘人,然後摟住景洛伸手就要解他衣裳。景洛伸手摟住韓大爺的脖子,轉身把韓大爺按在牆上,然後踮起腳在他耳邊柔聲道:“大爺,人家不放心讓他們把我的兩個孩子帶走,大爺~~~~”
“好好好,美人說什麼本大爺都聽。”韓大爺親親景洛的臉蛋,對已經走出巷子的手下喊道,要他們把兩個孩子留下,然後又開始不老實的摸著景洛,“這下滿意了吧,小美人,你可要好好侍候本大爺啊。”
景洛又笑:“當然,我一定會把大爺侍候的舒服到~~~死!”說到"死"字,語氣突地一變,然後抬腿用膝蓋用力一頂韓大爺的褲襠,接著一拳狠狠打在他臉上,“媽的,要你再摸老子。”景洛沖倒在地上的痛哭流涕的韓大爺呸了聲,轉身剛走兩步又折了回來,抬腳有朝韓大爺□□狠狠踩了幾下,“老子叫你斷子絕孫。”還想再補幾脚,卻見到巷口那些人已經察覺這裡異狀,向這邊趕來,於是急忙丟下在地上打滾的韓大爺,沖蕓兒大喊一聲“快跑”,然後一手抱起乾兒開始發足狂奔。
巷子里地形錯綜複雜,景洛慌不擇路,帶著蕓兒在巷子里一頓狂奔,一時間竟甩開後面追著的人一段距離。追擊人見此便兵分兩路,準備包抄他們,看到幾個大漢從街道另一頭衝出,景洛不禁心道不好。這時卻見蕓兒從地上撿起一根竹竿,跑到牆邊一處堆放木板的地方,用竹竿奮力挑開固定木板的架子,木板頓時嘩啦啦的倒了下來,把衝過來的那些人砸了個措手不及。
乘此實際,景洛急忙拉著蕓兒跳到木板上,快速跑過,見到木板下的人想要站起,景洛還故意用力一踩,隨機便聽“哎喲”一聲。
“媽的,想追上老子,還早一百年呢!”景洛哼了聲,轉頭看向蕓兒沖她豎起大拇指到,“看不出來你挺厲害的啊。”
蕓兒一抹額上流下的汗說道:“拜那個賭鬼老爹所賜,這些年被追慣了。”
“那個臭老哥,下次再見面時便是他的死期!”景洛咬著牙憤憤說道,忽聽乾兒大喊:“他們追來了!”景洛回頭看去,只見那些大漢已經推開木板,追了過來。
蕓兒忽道:“洛叔,我們還是往大街跑吧,那裡人多,混進人群里他們便不容易抓到我們,然後我們便能趁機逃跑。”
“小丫頭,腦經動的挺快啊。”景洛哈哈一笑,拉著蕓兒便往循著人聲跑去。
又穿過幾條巷子后,便到了大街,景洛終於發覺老天還是幫了他一次。還沒來得擠喘口氣,便聽到身後叫喊聲傳來,景洛連忙往人群裡擠去,平生第一次景洛感謝父母把他生的這麼嬌小,不怎麼費力便鑽進了人群,一路擠到最前頭,心想就算你們看到我了,這裡這麼多守衛兵諒你們也不敢造次。
放下心后,景洛便把懷裡的乾兒放下,乾兒扯扯被弄得皺巴巴的衣服,抬頭正要抱怨,身邊的人群忽然向前一擠,乾兒便被撞得滾出了去,卻驚了正巧走來的駿馬,馬上騎兵急忙勒緊韁繩,駿馬嘶鳴一聲,馬身直立兩隻前踢高高抬起,眼見就要踏上乾兒!
景洛來不及多想便衝了過去,抱著乾兒就是一滾,馬蹄擦著他的臉頰砸在地上。
兩邊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景洛呆愣的盯著眼前的馬蹄,直到懷中乾兒“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才回過神來,知道自己算是在鬼門關前晃了一趟,忍不住拍拍胸口後怕起來。
“洛叔!”人群裡的蕓兒推開士兵衝了過來,景洛皺眉正想斥責卻見蕓兒一張小臉嚇得慘白,不由得歎了口氣伸手摟住她,輕聲安慰了幾句。
“何事。”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景洛回頭看去,只見一匹白馬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然後目光順著馬身追隨上去,便見一耀眼身影進入眼瞼,景洛不禁眯起眼睛,更加抱緊懷中的乾兒。
馬上騎兵見此人走來,急忙下馬,單膝跪下抱拳回道:“回禀將軍,方才那孩子突然沖到路上,讓馬兒受驚,但索性沒有人受傷。”
“恩。”南軍將軍應了聲,低頭看向我問道,“你是何人,為何突然衝出?”
南軍將軍的聲音沒有起伏,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景洛抿了抿嘴回道:“草民景洛,因為侄子乾兒被人群擠出,草民擔心侄兒所以……”
“你沖撞了御駕,可知該當何罪?”南軍不待景洛說完,便打斷道。
“知道……”景洛硬著頭皮往下說,“衝撞御駕乃是大不敬之罪,要……但是草民並非有心!”
“是啊,乾兒是被人群推擠出來的,而洛叔也是爲了救乾兒,何罪之有!真要有罪也是那些士兵,沒有盡職盡責維持秩序,要不然人群也不會失控,乾兒也不會被推擠出來驚了御駕,更不會差點喪命!”蕓兒年紀小小,但是卻聰明伶俐,一番話下來不禁把景洛的罪名推了個乾乾淨淨,更是連帶的暗諷他這個將軍辦事不利,不明事理。南軍丞聽後倒也不氣,只是低頭看了眼蕓兒。
就在他低頭之際,上空忽然一道亮光閃過,南军丞眉毛一挑,腰間長劍出鞘,反手一揮,一支斷成兩截的箭矢便掉落在地。
“護駕。”南军丞低聲吼道。與此同時,兩道黑影從街道兩旁的屋頂上竄出,直衝向陣仗中央的馬車。四周守衛迅速向刺客沖去,想要攔截住刺客,眼見手中刀劍將要砍到刺客,刺客卻忽然俯下身,貼著地面如同蛇般滑向前,手中短劍快速刺出,瞬間便削掉兩名士兵的腳。其他士兵見此場面具是震驚,稍一猶豫便讓刺客沖出了包圍。
“哈!”刺客凌空躍起,大叱一聲揮劍便向馬車劈去,但一柄長劍悄卻無聲息的從他身後刺出,沒入他的胸口,刺客喊聲未停身子便被定在空中。
“……啊……哈……”刺客掙扎了兩下,破碎的聲音從他的喉管里發出,接著他腦袋一歪便再無聲息。那刺客只怕到死都還不相信自己竟然這麼快就敗了,甚至還未來得及沖到馬車附近便敗了。
見同伴失手,另一刺客虛晃幾招便揮退身邊士兵,然後身形一展躍上屋頂便要逃跑,但還沒來得及挪步,他忽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然後腦袋向後仰去,撞到自己的後背,未等他反應過來身子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腦袋掉落在地上,滴溜溜的滾了圈劃出一道血痕后,撞到身體停了下來。
“啊~~~功夫這麼差還學人來行刺,該說你是膽大包天呢還是不知深淺呢?”一名男人走過來,踢了下那顆腦袋搖搖頭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男人相貌堂堂,一身普通的士兵服侍穿在他身上卻實器宇軒昂。
男人甩掉劍上血跡后便提劍從房頂上躍下,來到南军丞身邊拱手道:“將軍,刺客皆已伏誅。”
南軍丞點點頭大步走到馬車前,單膝跪下道:“讓太子受驚,微臣罪該萬死。”
“南軍將軍護駕有功何來之罪,將軍快快請起。”太子回道。太子的聲音溫溫和和,但卻是從容不迫,無意間流露出的霸氣端叫人無法反抗。
“微臣謝過太子殿下!”南軍丞說完起身牽過白馬翻身而上,然後一揮手命令道,“回宮!”
待陣仗重新前今年剛后,他才低頭,冷眼看向景洛。
景洛心中一驚,有種大事不好的感覺,果然,只见南军对身边的士兵一字一顿的吩咐道:“把他关进牢里,本将军稍后要亲自过问!”
牢门在发出“嘎吱”一声后被打开,身后的狱卒重重的推了把景洛,把他推进牢房。
“我有脚,会走啊!”景洛揉揉被撞倒的地方哼了声。
狱卒瞟了眼景洛,边锁门边道:“你也就能再嚣张几天了,居然敢行刺太子,这可是诛九族的罪啊。”
“喂,我疯了吗,没事行刺他干嘛!”景洛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牢门口拽住狱卒的衣裳小声道,“牢头大哥啊,我真的是无辜的,真的不管我的是啊,拜托你跟你们将军说说,叫他把我放出去行不?”
狱卒看了眼景洛,从他手中拽出自己的衣服回道:“你以为将军是想见就见的啊,再说要是他能听我的我还至于在这里呆着吗?清者自清,你自求多福吧。”说完便走了出去。
“喂!牢头大哥你别走啊!喂!喂!”景洛喊了两声见没有人答应,只好叹了口气,走到墙角铺着的草垛上坐下。
“洛叔叔,这里是哪里啊?”乾儿跑到景洛身边扯着他的衣袖小声问道,景洛叹了口气顺势把他抱在怀里。
芸儿也在景洛身旁坐下,沉默了会突然道:“他们会一直关着我们吗?”
“一直关着!”乾儿睁大眼睛叫道,“不要,乾儿不要呆在这里,这里好脏乾儿不喜欢。”
“放心,很快就会出去的。”景洛拍拍乾儿的头勉强冲他一笑。
“那乾儿就放心了。”说着乾儿呵呵一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景洛怀里,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洛叔……”
听到芸儿在唤自己,景洛转头看去,只见芸儿有些不安的看着自己,不禁叹了口气。女孩子总是心细,虽然芸儿还小但估计也察觉出了危机,景洛对她笑笑伸手搂过她,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没事的,一切都有叔叔在,芸儿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我们就能出去了。”
“……嗯,芸儿知道了。”靠在景洛怀里,听着景洛胸口传来的有力的跳动声,芸儿紧张的心情不知不觉开始舒缓,没多久就沉入梦乡了。
看着怀中的两个孩子,景洛心中不由万般滋味。这两个孩子跟着自己那个无良老哥,从小就吃了不少苦,本想自己这个做叔叔的能把他们照顾的好点,但没想到反而更惨,自己惹了一身祸不说,还连累两个孩子一同陪他蹲牢房。想那个将军肯定是把他当成刺客同伙了,拜托,哪有人带着两个孩子去行刺的,亏他还是护国大将军呢,这点问题都想不明白。但转瞬又想到,那两个行刺的刺客都被当场诛杀,皇上要是要起人来怎么办,那个将军把他抓来该不会就是要他顶罪吧,这样一来岂不是左右都要死!想到这景洛不禁一惊,搂着孩子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感到芸儿乾儿不适的扭动身子,他连忙放松手,然后舒了口气平静下来。他不能有事,芸儿乾儿如今只有他这个叔叔了,他绝对不能有事!
“小子,你犯了什麽事啊?”
忽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景洛對面的牢房裡傳來,那個聲音沙啞低沉,配合著牢房陰暗的環境,聽的景洛生生打了個寒戰。
景洛想了想,還是歎了口氣說了出來:“意圖行刺太子。”
“哈!沒想到你小子膽子挺大的啊,居然敢行刺太子。”對方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只是那陰陽怪氣的笑聲更像是怪物在磨牙。
“嘿!您老人家可別亂說,我才沒有想要行刺太子呢!”景洛仰天翻了個白眼,然後他起身走到木欄前靠著木欄道,“我只不過是個平凡老百姓,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居然趕上這麼個倒楣事情。”
那人聽景洛這麼說,不由的哈哈笑起來:“哈哈,老頭子倒是對小子說的話略有同感。”
“怎麼,你也是被冤枉的?”景洛問道。
“不錯。”說著,從對方牢房裡忽然傳出一陣悉悉索索聲,接著景洛便見到一張滿是皺紋的老臉出現在對面牢房的木欄前。
媽呀,剛才光聽他的聲音就讓人毛骨悚然了,現在見了人更是叫人膽寒,估計傳說中那些吃人老妖長的也不過如此。景洛這麼想著不由的又打量了兩眼那個老人。
“怎麼,老頭子的長相值得你如此研究?”那老人一手拄著根桃木拐杖慢悠悠的走到牆邊,然後用腳把地上的稻草攏到一起,隨後才坐下來。
景洛也知道自己這般打量人的確有些冒犯,於是急忙道歉:“抱歉,我也並非有意,如果冒犯了老人家還請見諒。”
“哼,說那些虛話作甚。”老人盤腿坐到地上,不時用手捶捶關節,“老頭子對自己的樣貌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你要覺得丑就直接說出來,少用哪種眼神看人。”說完閉上眼哼了聲。
景洛不禁心想這老頭雖然神神叨叨,脾氣古怪,但是看著也不像是什麽壞人,於是想了想又道:“行,既然老先生不願意聽些虛的,客套的,那我也就不說了。其實不只是您老人家的長相值得讓人研究,您說話的聲音說實在的也挺讓人恐怖的,我初一看您我還只當是見到百年老妖呢。”
老人聽了這些話不怒反笑,一拍膝蓋笑道:“哈哈,小子你的話,老頭子我愛聽!”然後拄著桃木拐杖從地上站起來,“想那些虛情假意的人,表面與你虛與委蛇,背地裡卻道你長短,老頭子最恨這種人了,所以每遇到一個,老頭子就弄一個。”
景洛一聽不由的嚇了一跳,心想憑著老頭子的古怪樣,該不會是殺人解恨吧。那老人似是看出景洛的想法,沖他搖搖手道:“傷天害理的事老頭子做不出來,頂多也就是下點瀉藥,小做懲戒。”
聽此景洛不由的稍稍安心,畢竟要是有個殺人犯住在自己對面,誰都不會放心的。不過轉念一想,景洛又忍不住歎了口氣:“老人家啊,這世上的確有很多虛情假意的人,但您也不能以偏概全。您也知道您這長相容易讓人議論,有些人不好意思當面說,所以私下裡議論下,這其實也沒什麼的。”
“什麽沒什麼的!老頭子我最恨背後議論人了。”說著老人用力一敲手中桃木拐杖。
見此景洛也只能搖搖頭嘆道:“老人家啊,您可真是脾氣古怪啊,哪有人喜歡別人當面說自己丑的。”
老人聽後眉毛一挑,嘴角要笑不笑的說道:“老頭子就是喜歡,你想怎樣!”
“不怎樣不怎樣,我能拿您怎樣啊。”景洛心知這老頭子性子頑固,再如何卻說也不用,所以便一轉話題道,“聽老人家剛才的話,您好像懂醫術,難道您是個大夫?”
“什麽懂,老頭子可是醫術精通!”老人說著一捋鬍鬚,得意的笑起來,“不瞞小子你,老頭子我可是燁蛟有名的大夫,老頭子姓翁單名一個善,人送外號‘起死回生妙手仁心神醫翁’,不知小子你可曾聽說啊。”
“沒有。”景洛老實的聳聳肩,“我來燁蛟才一年多,對很多事情還不太熟悉。”
“還不太熟悉?小子你是太不熟悉了,連神醫翁的名號都沒聽過,真是孤陋寡聞。”說著,又板著一張臉冷哼了一聲。
景洛見此不由無奈,心想這老頭子性子真是怪極了,不喜歡聽別人說些虛話,但卻意外看重那些虛名。於是又瞄了眼老人,見他背朝自己坐在地上顯然還在生氣,於是只得道:“是是是,老人家說的是,神醫翁的名號想必全崇烈都知道,我不知道是我孤陋寡聞了。”
“哼!”老人聽後只是哼了一聲,全然不理景洛。
見這般,景洛也只得歎了口氣道:“我都賠不是了,您老還生氣啊。行行行,我不說了,您老自己生悶氣去吧。”说完景洛便转身回到墙角处,坐在芸儿、乾儿身边闭上眼小憩。朦胧中似乎听到那神醫翁还在嘀咕什么,景洛心里無奈,只得双手抱着膝盖把脑袋埋在胳膊里装睡。
但是装着装着,景洛倒真的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感到一阵冷风吹过景洛才悠悠转醒,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好一会后景洛才想起他现在正身处大牢中。低头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枕着他的腿上,睡的正香的两个孩子,景洛低声叹了口气,替他们拉紧了衣服。
“……洛叔?”芸儿揉揉眼睛坐起来,“现在什么时候了?”
“不知道。”景洛很干脆的回道。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牢房里他要是能知道时辰,那才见鬼了。
芸儿不满的瞪了眼景洛,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锤锤酸疼的肩膀抱怨道:“洛叔你太瘦了,趴在你腿上咯得慌。”
“臭小鬼,屁事怎么那么多,嫌咯就别趴,我腿都被你们压麻了,我还没说话你到先抱怨起来了。”景洛哼了声,报复性的拽了下芸儿的羊角辫。
芸儿拍开景洛的手斜了眼他,边整理头发边说:“洛叔,有没有人说你很孩子气啊,小孩子才拽人头发,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干,丢不丢人。”
“你!”景洛瞪着芸儿伸手又想扯她的头发,但想到芸儿刚才说的话又急忙缩回手,改为重重的哼了声。芸儿见此也不说话,只是捂着嘴偷笑起来。
乾儿翻了个身后忽然坐了起来,打了哈欠睡眼朦胧的冲景洛说了句:“洛叔叔,你腿上怎么一点肉都没有啊,乾儿睡的好不舒服。以后乾儿会把自己的甜食分给叔叔一半的,这样叔叔就能长胖点了——咦,洛叔叔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
“没事,你要睡就接着睡,不睡的话给我滚一边去。”景洛说着一把扯过披在乾儿身上的衣服,迅速穿上。
乾儿疑惑的看了眼景洛,挪到芸儿身旁小声问道:“洛叔叔怎么了,吃错药了?”
“大概吧。”芸儿说着看向景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两个人小鬼大的臭小鬼!景洛心中暗骂,索性转过头只当看不见。但刚安静没一会,便听乾儿在耳边喊道:“洛叔叔,乾儿肚子好饿啊~~~”
“忍着。”景洛不耐烦的回了句。
“姐~~”乾儿又转向芸儿,扯扯她的衣袖小声道,“乾儿好饿,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出去啊?”
“不知道啦。”芸儿叹了口气,搂过乾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无限哀怨的道,“乾儿乖,这些年我们也没少挨饿不是吗,少吃一两顿没事的。”
“可是乾儿真的好饿,而且这里又这么黑,好可怕。”乾儿说着直往芸儿怀里钻,“姐姐不是说跟着洛叔叔我们就不用再饿肚子的吗?为什么现在……”
“这也没办法啊。”芸儿幽幽的叹了口气,“其实要不是因为我们,洛叔也不至于遇到那些事,所以被洛叔讨厌也是没办法的,不过乾儿放心就算洛叔赶我们走,姐也会想办法照顾好乾儿的。”
“洛叔叔要赶我们走吗?”乾儿可怜兮兮的声音传来。
“很有可能啊。”芸儿接着道,“如果不是爹洛叔也不会被债主追,努力存的钱也不会没有,而且也不会待在这个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是我们给洛叔添了这么多麻烦的啊。”
“姐,那是不是我们又要挨饿受冻了啊?”乾儿又问道。
“是啊。”芸儿的声音听起来无限凄凉,“不过也没什么,不过是睡在漏风的破房子里,吃发了霉的馒头。”
“哇~~~乾儿不要啊~~~~”
“姐也不想啊~~~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我们只是两个没人要的孩子,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呜呜呜~~~”
“行了!”景洛终于忍不住吼道,“不就是要我给你弄吃的吗,至于把我说的一副冷血无情的样子吗?”但是回头一看却只见两张笑的像狐狸的小脸,哪有什么泪痕啊。
“你们两个小子,以后绝对能出人头地!”景洛已经实在找不到话说了,闷闷的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冲外面喊道,“牢头大哥!!!!风流倜傥的牢头大哥!!!!菩萨心肠的牢头大哥!!!!劳驾您过来一下好吗!!!!!”
过了会后便见昨天那个狱卒匆匆走了进来,边走边冲景洛吼道:“叫什么叫啊!”
“嘻嘻,没什么只是想麻烦您一件事。”说着景洛从怀中摸出一个碎银子塞给狱卒,然后一脸讨好的笑着道,“您看,我这两个孩子饿了,能不能麻烦您给他们买点吃的啊。”
“臭小子,你把老子当跑腿的了?”狱卒虽这么说但却转手就把银子塞进怀中,“你这些银子够买多少吃的了,想撑死啊。”
“当然不是啦。”景洛笑道,“我怎么好意思麻烦牢头大哥跑腿呢,所以剩下的银子就当是辛苦费。”
狱卒看着景洛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行啊小子,挺懂事的。行,你等着我现在就让人给你买去。”说着惦着手中的银子就出去了。
“麻烦您了!”景洛冲狱卒的背影又大声说了句,然后才回头看向芸儿乾儿哼了声道,“这下满意了吧。”
“满意满意,洛叔叔最好了!”乾儿说着便跑向景洛,一把扑进他的怀中。
“喂,想撞死我啊,臭小子头怎么这么硬。”景洛嘀咕了一句,抱起乾儿坐回到草垛上。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因为景洛的“懂事”所以没多久狱卒便把食物给送过来了,景洛细一瞧,发现除了馒头竟然还有几块糕点,心想那牢头倒也算是不错。
乾儿早就扑了过去,一手一个馒头开始狼吞虎咽着,而芸儿也拿着馒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闻到食物的味道后,景洛也感到有些饿了,算起来除了昨天晚上那顿后,他便一直没怎么吃过东西,不禁食指大动,拿起一个馒头便要咬下,忽然想起那個神醫翁,心想似乎也沒見他吃過什麽,於是便拿了兩個饅頭走到木欄前,沖對面牢房喊道:
“老人家。”
“……”
“老人家!”
“……”
“神醫翁!”
“哎,什麽事啊。”
連喊兩聲都沒有回應,景洛才想換個方法叫,沒想到一喊便有了回應,心裡不由感慨這個神醫翁還真不是一般的在乎名號。
“神醫翁,你餓不餓啊,我這有幾個饅頭,您要是不介意就那兩個吃吧。”景洛道。
對面安靜了一會后,才聽到一個聲音傳來:“那就拿兩個來吧。”說著便見一根桃木拐杖從牢房裡伸出,一直伸到景洛面前,景洛細一瞧,只見那拐杖頭上還放了個破碗。
這老頭子的古怪行徑景洛倒也領教一二,於是也沒有多說,把兩個饅頭放到碗裡,想了想又拿過兩塊糕點放了進去。接著,那桃木拐杖便又縮了回去,沒多久便聽到吃東西時發出的吧唧吧唧聲。
景洛轉過身,便見到乾兒蹭過來,好奇的瞄了眼對面的牢房,然後扯扯景洛的衣袖小聲問道:“洛叔,對面那個房間住的什麽人啊,乾兒怎麼覺得怪可怕的。”
景洛笑了笑,伸手拿起一個糕點塞給乾兒:“少說話,老實吃你的東西吧。”說完,便拿起一個饅頭張嘴便要咬。
“那个人出来!将军要提审你。”
还没等咬到馒头,牢门忽然被打开了,然后两个狱卒便走了进来拉着景洛就往外走。
“洛叔叔!”乾儿见他们要带走景洛,连忙扔下手里的馒头就要拉住景洛,景洛见此连忙冲芸儿喊道:“芸儿,看好乾儿,我一会就回来。”
“恩。”芸儿边点头边把乾儿拉进怀里。
“还有,给我留两个馒头!”
“……知道了。”
出了牢门后,狱卒拿着镣铐把景洛的双手锁住,然后用力一推他示意他快点走。
景洛看着手腕上的镣铐真是欲哭无泪啊,急忙凑到领头的狱卒身边对他道:“大哥啊,可以把这个解了吗,我又没犯什么事。”
那狱卒撇了眼景洛回道:“没犯什么事?你可是意图刺杀太子殿下的疑犯,没给你上脚镣就算不错了!”
“不是吧。”景洛哀叹一声,他到底得罪谁了,怎么倒霉事接二连三的发生啊。爹娘啊,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天上保佑孩儿啊~~~
跟着狱卒一路左拐右拐,好段时间后才终于在一间房间前停下来,景洛咽了咽口水,勉强平复下狂跳的心,然后才走进屋内。但是在看到屋内,墙壁上挂在的各式各样的刑具后,景洛的脑袋“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将军,犯人带到。”狱卒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
在听到门关上的身影后,景洛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屋内坐着的三人,一个身穿官服的人正埋头写着什么,忽然抬头看向景洛,见他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两撇小胡子抖了抖,一拍桌子冲景洛吼道:“大胆刁民,还不跪下!”
“哦。”景洛老老实实的跪了下来。
“姓甚名谁?”那小胡子拿着笔问道。
“草民姓景名洛,家住北坊南街。”景洛老老实实的答道。说实话,从那个小胡子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当官的威严,反而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个纵欲过度的酒色胚子,如果今天只有他一个的话,景洛有自信能够应付过去,但问题就是今天在场的除了他外还有另外两个。
一个景洛不认识,而另外一个却正是南军将军。
这两个人从景洛进来后便一直看着他,南军一手拄着下巴,鹰眼直勾勾的盯着景洛,盯得景洛全身直冒寒意。而另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却是一脸微笑的看着景洛,他的眼神明明十分温柔,但景洛仍觉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待宰的鱼一般。
“草民见过三位大人。”景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颤抖,但干巴巴的声音仍旧暴露出他的紧张。
靠墙站着的男子忽然道:“害怕吗?”
景洛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点点头。
小胡子胡子一抖,又是用力一拍桌子吼道:“大胆刁民,你如果没有行刺太子,何来害怕!”
景洛转头看向他回道:“要是大人跟我换个位置,只怕早就瘫在地上了。”对着这个小胡子,景洛可是一点都不怕。
小胡子见这个犯人竟敢顶撞他,胡子气的一抖一抖抬手又要拍桌子却被旁边的南军拦住。
“你是否参与行刺之事。”南军低沉的声音响起,听到他的声音景洛不禁又是一颤,心想这个将军是不是打仗打傻了,怎么说话完全没有起伏的啊。
“回将军,草民是冤枉的,草民真的没有参与什么行刺,再说了就算再借一个胆给草民,草民也不敢行刺太子啊。”景洛一脸无辜的说道。
“那为何你一出现便有刺客来袭,若不是事先计划好的,难道是巧合?”南军又问。
景洛头点的跟捣蒜似的附和道:“将军真是深明大义,明别是非,这件事就如将军所言,乃是巧合,真的跟草民无关,要说起来草民也是受害者啊。”
小胡子瞪着景洛怒道:“大胆,天下哪有这等巧事,分明是你们事先计划好的,假装惊了马坐好吸引南军将军的注意力,然后趁机行事,要不是南军将军武艺高超,临危不乱,后果不堪设想!如今证据确凿,你还不认罪!”
景洛忍不住想要喊娘,这个酒囊饭袋这个节骨眼上还不忘拍马屁,还说什么证据确凿,哪有什么证据啊。景洛只好无奈的道:“大人想象力着实丰富,草民佩服。草民斗胆问一句,以大人如此聪明的头脑可否告诉草民,为何草民要带着两个孩童前来行刺,而且行刺之后也不趁乱逃跑,而是乖乖让这个武艺高超的将军关进牢里。”
“这……”小胡子一时语塞,但随即又反驳道,“这是因为你们见计划被阻,慌忙之下乱了方寸,所以一时忘了逃跑。”
“但是大人刚才不是还说是计划好的,既然如此又怎会乱了方寸,忘了逃跑?大人说话怎的前后矛盾。”景洛被这小胡子气的脑袋一热,一时忍不住讽刺了一句,但话刚说出便后悔了,尤其是在看到小胡子一张脸胀成猪肝色后,景洛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果然小胡子一拍桌子,大声吼道:“来人,给我掌嘴!”他话音刚落,一名狱卒便走了进来,拿着木板抬手就打来。景洛“哇”的一声,下意识的低头躲过,但感觉到忽然凝固住的空气,景洛随机便察觉到大事不好。
“反了!来人给我按住他,狠狠的打!”小胡子气极,他为官二十载,从来都是一呼百应,下人没有一个敢反抗的,但如今,不过是个区区囚犯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抗他,要是不狠狠教训下他,他还拿什么立威!
又两名狱卒走了进来,一左一右的压住景洛的肩膀,而拿着木板的狱卒则揪住景洛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接着恶狠狠地道:“看你这次还怎么躲。”说着举起木板就向景洛的脸颊打去。
“将军大人,你要是敢打你绝对会后悔的!”景洛大喊了一声,然后感觉到木板就要招呼到他脸上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传来。
“住手。”
狱卒连忙收住手,然后南军轻轻一挥手,那几个狱卒便放开景洛退到一旁。
“谢将军。”景洛连忙道。景洛头一次觉得将军的声音真是天籁啊!
但是南军却只用一句话便重新把景洛打入谷底:“你要是说不出本将军为何会后悔,除了掌嘴本将军还会外加三十鞭子。”
“昏官!”景洛不禁脱口而出,但随即便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果然,只见那个将军本就阴沉的脸,瞬间变得更骇人了,景洛急忙陪了个笑脸,同时绞尽脑汁开始思考。方才他不过是情急之下随口说出的,哪考虑到那么多,但是现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了,谁叫自己嫌惹得祸还不够多,又给自己挖个洞往里跳。
心思飞速一转后,景洛便开口说道:“南军将军勇猛无敌,战无不胜,让敌军闻风丧胆,崇烈能够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将军的功劳功不可没。嗯……那个……啊,但是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将军虽以勇猛成名,但其实将军真正的擅长的却是谋略,将军治军严谨,赏罚分明,又是身先士卒,是以崇烈士兵才能对将军誓死追随,也因此将军的队伍才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这一切都是得益于将军的谋略才智。但是,”景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接着道,“如果让人得知将军是不辨是非,对无辜百姓严刑逼供,屈打成招之人,岂不是有污将军英名,更让崇烈百万将士寒心。”说完后,景洛不禁暗自舒了口气。妈的,总算是给园下来了。等了会也没见那将军说话,于是景洛偷偷抬头瞄了眼,发现他依旧翘着腿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半晌后,南军才终于说话:“说的倒还是在理。”
听闻此言,景洛才算是放下心,以为这顿打算是躲过了,但南军却忽然话锋一转道:“但是如果不让别人知道本将军对你严刑逼供,那本将军的英名也不会被污,百万将士也不会寒心了,对吗?”
景洛呼吸一窒,心想他不会是要来个死无对证吧。应该不会啊,南军将军好歹名声不错,应该不会做这种不入流的事吧,但转念一想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些人为了保住自己官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算是颇有威名的将军又如何,为了权势不照样不择手段。景洛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越想越心惊,忍不住抬眼看向南军,却见对方脸上竟露出一丝微笑,心下顿时凉了一截:完了,这个一直黑着张脸的将军忽然对自己笑了,是不是真的代表自己的人头要搬家了。不要啊,我景洛连二十都没到头,老婆还没娶到呢,怎么能就这样死掉!
景洛虽心乱如麻,但面上却强装镇静,只是两只不断转动的眼珠暴露出他的心思。他只顾想着怎样抱住自己小命,却没注意到一道视线已经在他身上停留良久。
“梓肃。”忽然听到南军的声音,景洛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却见南军招手挥来一直靠墙站着的那男子。
那男子正是行刺那天在屋顶上斩杀刺客的英俊男子,听到南军喊他便上前一步。
“听你说在刺客手臂上发现特殊形状的刺青。”南军边看着景洛边道,“如果他们手臂上没有刺青便能说明他们并不是同伙。”
“差不多吧。”梓肃懒洋洋的应了声。
南军点点头接着转向罗舫,便也是小胡子,对他道:“你让人把那两个孩子带过来。”
“不行!”一听要把芸儿和乾儿也带来,景洛想也不想就喊道,“他们还是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就冲着我来,别把孩子也扯进来!”
南军却是被他吼得一愣,原本他只是想随便找个理由放了他们,却没想到竟惹来这么大的反应。南军皱了皱眉,耐着性子道:“那依你之意是要如何?”
一听南军的话,景洛也明白他有些动气,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他们伤害芸儿和乾儿,于是吸了口气道:“将军想要如何,草民怎敢左右,但是芸儿、乾儿只是孩子,草民不想让他们看到这满墙的刑具,所以还请将军放过他们。”
南军侧着头看着景洛没说话,倒是一旁的罗舫扯着嗓子喊起来:“大胆,这里岂是容你放肆之地!”
景洛看向罗舫,道:“草民知道,草民数次顶撞各位大人,惹各位大人不快,草民甘愿受罚,要掌嘴还是鞭刑请大人决定。”说完景洛闭上眼睛一仰脖子,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梓肃见此忍不住抿嘴轻笑出声道:“呵呵,你倒是挺有意思的。”
罗舫早就看不惯景洛这幅嚣张的样子,张嘴就想要叫狱卒狠狠教训景洛一顿,但话还在口中酝酿,便听旁边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罗大人,此次的主审官应该似乎是本将军吧。”
罗舫一听急忙闭上嘴,转而露出一副媚笑恭敬的说道:“是是是,一切都由将军您定夺,是微臣逾越了。”
南军见此也不多说,扭头看着景洛道:“当日你为何会冲出人群。”
“因为草民侄儿乾儿被人群冲挤出去,草民心急之下便冲了出来,却不料冲撞了御驾。”景洛说着,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接着便忽然扑到在地大声哭喊起来,倒把南军吓了一跳。
“何事?”南军问道。
“将军啊,申明大义的将军啊,您可要替草民做主啊~~~~”景洛做戏功夫一流,瞬间两行清泪便从眼角流出,一脸委屈的道,“回将军,起因都是因为草民的大哥向钱庄的韩大爷借了十两银子……”
接着景洛便添油加醋的把韩大爷逼债的过程说了一遍,只不过把韩大爷逼他以身抵债的桥段改成韩大爷看中他侄女芸儿,硬要把年仅九岁的芸儿纳为第几十房小妾,是以,他为了亲亲侄女的未来不得已举家逃跑。
说完后,景洛还夸张的抽泣两声,然后偷偷看向南军,却见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英挺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也不知道他到底信了多少。
本以为将军都是驰骋疆场,性情豪爽,但偏偏眼前这位却是让人琢磨不透。
景洛正打量着南军,忽见对方脸上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配合着审讯室里慑人的气氛,竟生生让景洛打了个寒战。
终于,南军像是看够了景洛,挥手让狱卒把他带下去。景洛对于眼前的情况还有些不能理解,心想这算是说我无罪还是有罪啊。两只仍挂着泪珠的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但来不及让他想明白便被狱卒架着出去了。
回到牢房里后便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扑过来,景洛急忙伸手接住,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乾儿那张哭的稀里哗啦的脸。
“洛叔叔~~~~”
“怎么了乾儿?”景洛抱着乾儿不住的拍着他的背哄着,“是不是有坏人欺负你啊,告诉叔叔,叔叔替你揍他去!”
“不用了,没有人欺负乾儿,而且就算有人乾儿也觉得叔叔去了也是挨打的份。”乾儿抹掉脸上的眼泪,腻在景洛怀里闷声道,“乾儿只是担心叔叔,叔叔去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乾儿还以为再也看不见叔叔了呢~~~”
“你这小鬼。”景洛无奈的苦笑一下,抱气乾儿用袖子擦掉他脸上的眼泪道,“放心啦,你叔叔我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嗯。”乾儿点点头搂着景洛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叔叔,自你走后乾儿一直都在担心你,你也知道乾儿一有心事就会肚子饿,所以……乾儿可不可以吃掉剩下的那两个馒头?”说完还眨巴眨巴眼睛。
“……”在这个小祖宗面前,景洛真是连吐糟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放下他,挥挥手示意他要吃就吃吧。
于是乾儿欢天喜地的跑到馒头面前,拿起他们便咬。芸儿敲了下他的头不满的道:“你这个小混蛋,洛叔一天没吃东西了,你怎么能抢他的吃的呢!”
“有什么关系……”乾儿嘴里嚼着馒头,口齿不清的说道,“洛叔叔都说了,他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你呀。”芸儿无奈的摇摇头。
您轻轻的来就如您轻轻的走,伸一伸腿,留下一片脚印。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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