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Chapter39 ...

  •   《飞仙欲下》
      Chapter39

      万基宫的雪停后,春意渐渐浓绿,惊栾曾在忙完公务之后亲自指点我的剑术。

      破渊划破虚空,沉沉剑意凛然,舞落片片树叶。
      惊栾蹙眉,收回剑,有些恼怒:“不要玩了,好不容易种活的!”
      难能的孩子气,破渊却依然乖乖在他手中蹭了蹭他的袖摆示弱。

      自回魔界后,惊栾脸上的情绪便鲜少外露了,他沉默地担着一界之主的责任。洧上事变留下的烂摊子,岱渊异动的蹊跷尚未查明,眼下由武力统治的魔界并不安宁,有太多需要他累心的事。还有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即将迎来的婚礼。
      回来后他穿的服饰色彩都大为深沉,不若红黑两样,偶尔便是明艳的深蓝藏青。面料均是锦绣云袍,衣样花纹典雅繁复。

      可教我剑术那日特意穿了件藕荷色的软烟罗襦裙,鹅黄的披帛曳地,腰间还挂着一左一右两枚流云玉佩。

      “拿出你的剑来。”收了破渊,他向我伸手。
      许是今日衣着轻便温柔,他眉头也没皱多久便松开,惊艳绝伦的脸亦是添了几分娇俏绵软。
      只提了剑,便又是肃目利落,一剑胜一剑致命。

      赤红的剑身在他手中如蛇飞舞,招式凌厉,剑气横扫。而后剑刃变化无招无形,剑势连绵不断,速度如光胜电。以惊栾剑心而起飓风狂怒,须臾天光失色,飞花落叶都化作凶器索命。
      他的剑术举世无双我从未有议,令我呼吸凝滞的是层层杀机后瑰丽夺目的那张脸。美得着实太突出了,无论看多少遍都想细究其间的神采。

      视线定格在惊栾举剑抬腿的画面,他似乎察觉到了我失神,有些恼怒地把九霄剑扔回给我。
      抱手过来撞碰我的肩,但因为力道太小而反像撒娇,于是挣着脸面怒目道:“到你了,今日练不会哪里都不准去!”

      他预判得很准,我当日月上枝头了也确是没练会。
      因为那时我还没有剑心。

      魔主亲自为即将大婚的伴侣所创的这套剑法,是极其贴合对方的修炼方向的,说一句量身定做也不为过。
      他甚至为这套剑法,取名“暮景桑榆”,沉甸甸的情意尽在不言中。
      所以当确认我确实没有剑心,惊栾除去匪夷所思的疑虑外,更多的是失落。

      “那将来你有剑心了,必须练一遍给我看。”他从未如此急切地要过我的承诺,一如当初要我娶他。
      那种明知羞于启齿,又偏生要表露的情绪,萦绕心头时太过抓人,是无法忽视的满足。

      我那时答应了他,却并没有做到。加上蟠桃饭,这已算是欠他的第二件事。

      *
      深夜海水咸湿的味道随晚风而来,莹火飞到枯树枝上,扰乱了剑势,我迟疑着收了手。
      身后的脚步缓缓而来,不知是在此处看了多久。掌声先起,对方赞不绝口:“素闻弥照娘娘不曾有剑心,不知殿下由何学来如此精湛的剑术,真教小神自愧弗如!”
      我闻声回眸与一张熟悉的脸对上,眼波不动:“禺京上神谬赞。”

      禺京是陨落的禺猇之子,掌管北海,传言因性情太过耿直,为禺猇不喜,因而东海与北海的关系,反倒没有西海亲近。
      此番禺猇陨落,丧父于人伦上为大丧,禺京脸上却并无任何悲痛,反倒关心起我一个闲散外客。

      “此剑法急攻急守,是为上乘之作。”禺京认真评点,“小神自小对剑术痴迷,所见剑意斐然,一时心潮澎湃,因而打扰了殿下舞剑雅兴,还望见谅。”说着他拱手上前,堆笑:“小神着实心醉于此,却也知并无福分与殿下共学一套剑法。小神斗胆愿请拜师门,还请殿下明示,助我得一良师,小神愿终身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禺京所言每一个字都无疏漏,但我懒得与其纠缠,矢口否认,“不是什么有名望的良师,不过是一故人。”
      “故人”一出口,禺京失望地看了下我的脸色,才堪堪拾起体面,对我行了个礼:“小神无意冒犯。”

      “无碍。”我抬手与其拉开距离,扔了那把枯树枝,“弇兹上神可还好?”
      “承蒙殿下相救,拔除恶灵,他已回西海去了。”

      经日月神镜探查,禺京、弇兹突然相互重伤对方皆是被恶灵操控的结果,半个时辰前我来北海为他们拔除恶灵,便一直留守在海岸。
      禺京无须诓骗我,但我确定方才并未察觉到有神力波动。

      无须骗我却骗我,定是已然形成某种习惯。
      我抬眼瞥向禺京,停顿片刻,才道:“既是都无碍了,我便回居仙界了。”

      “且慢。”禺京搓了下身后的羽毛,神色有些不自然:“殿下剑术高超,此后若因无本命剑而束之高阁,实是可惜。我北海有不少神兵,愿开库为殿下一览。”
      我并未领情,亦不欲与之牵涉太多,一口回绝了:“镇于东海的剑,也是由故人所赠,我本是不用剑的,多谢上神好意。”

      说完我便要走,禺京见状也演不下去了,直言:“殿下,您此去东海,可有何话要带与我?”
      我听闻他语息间的颤音,摇了摇头:“我已为禺猇战神念了往生诀,你若在他神魂寂灭之后才惦念起父子之情,是自寻烦恼。”

      禺京苦笑,而后跪地叩头:“多谢殿下大恩。”
      我侧了个位置,语气冷淡下来:“天意如此,无需跪我。”

      回身一瞬,身后那道声音又传来:“冒昧敢问殿下……”
      一而再阻拦,我不耐烦了:“既觉冒昧,便不该问。”
      可惜那是位没脸没皮的,我的斥责并未让他闭嘴,反而更大胆地直言:“若您口中那位故人,遭遇小神之境地,您当如何?”

      本已打算不插手,眼不见为净,此刻走了便好。可这混球一再冒犯,不知悔改不说,反倒理直气壮起来,可念禺猇一片良苦用心都喂了狗!

      “住口!什么境地?”我拂袖俯瞰跪在岸边的禺京,越想越窝火,冷脸怒责:“囚禁挚友?还是弑父杀兄?凭你也配和他说在一处!”
      日月神镜随着主人暴怒,有如大山压下向着狂笑着的禺京,他神色癫狂:“原来天道亲定的传承者,也会为俗世动私心啊,我还以为只有我这种下等神才受不住诱惑哈哈哈哈!”

      日月神镜步步紧逼,他面对毫无胜算的强劲势头却岿然不动,舔着嘴角的血挑衅:“来啊!杀了我!!来啊存桑!杀了我!你杀我不就像碾死一只蝼蚁一般不费吹灰之力么!你在犹豫什么!杀了我,杀我来为禺猇和不延胡余偿命啊!哈哈哈你不敢杀我是么,你说若你弑神天道将如何评判你呢哈哈哈哈!你到现在都没去找不延胡余,是因为你也觉得他死了是吗!是啊哈哈不延胡余死得好惨呐,你救不了他,他永远都要为自己多管闲事赎罪,至死也无法解脱!!”禺京瞠目怪笑着:“怎么有不延胡余这个前车之鉴,你还敢下界来多管闲事啊存桑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怕死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