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一一一不二

3、第 3 章 情书写好了

　　情书写好了，也改好了。张阳反而不想送出去了，悄咪咪收了起来。放在桌洞最里面。日子还是照旧过，只是心里有了牵挂，跑楼上的次数多了不少。
　　济川高中的教学楼一楼是艺体生，二楼普通生，三楼两个普通班，两个尖子班，一文一理。田苗苗和方齐寒是尖子生里的尖子生。尖子生们很少下楼，哪怕行走在路上也是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他们自己有自己的小团体。普通生们看着他们，惊叹于他们的聪颖，又埋头于自己的学业中。
　　张阳打着找田苗苗的名义来串班，目光会大胆地扫过方齐寒，可惜方齐寒从没有注意过她，只是极偶尔，会从她身边经过进教室，嗓音带着少年的稚嫩：“借过。”
　　时间溜溜达达来到了放假那天。
　　济川高中在周五上午放假，校门口围了一群家长。秦知书是里面最显眼的老太太，白发微卷，整齐别在耳后，耳朵上是祖母绿耳钉，旗袍披肩小皮鞋，口红颜色漂亮。一看见孙女，优雅招手。
　　张阳穿着校服，土里土气，给了奶奶一个大拥抱。老太太笑得灿烂，田苗苗在旁边乖巧问好，奶奶也笑眯眯回应她。都是看着长大的小孩，田苗苗内敛，那也是奶奶的好孙女。
　　秦知书不在于成绩，一路上只问她们在学校开不开心，有没有受欺负，做锻炼了吗，睡得怎么样呀。虽然都是问过很多遍的问题，两人还是回答得很认真。开心，没受欺负，经常锻炼，睡得饱饱。
　　老太太来校门口接人，老爷子就在车里等着，明明翘首盼孙女，非要嘴硬说自己一点都不想，紧赶着给夫人开了前门，脸上笑得一脸褶子还怪张阳和田苗苗怎么那么晚才出来。老太太透底，“老头子从昨天一大早就盘算做什么吃的犒劳你了，想着你们放假还想带你们去爬山，被我拦住了。”
　　“人家小年轻都是一块出去自己看个电影什么的，谁跟你个老头子去爬山。”
　　“怎么就不能去了，我大孙女二孙女最爱跟我一起爬山一起玩了，我怎么就老头子了，我还年轻的很呢。”
　　张阳和田苗苗在后面笑成一团。
　　放学拥堵，车开得很慢，窗外公交站台站了满满一站台学生，张阳还是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鹤立鸡群一样的身影，转过头冲田苗苗挑眉鼓嘴，田苗苗冲她挑了单边眉毛。
　　秦知书看俩孩子做鬼脸看得可乐，老爷子全神贯注开车没看见。
　　车子缓缓驶进小区，这是市内的一个老旧的小区，面积不大，人也不多，算是职工宿舍，还是老两口当年分的房子，周围邻居都是熟人，矮矮的几栋楼见证了两代人的出生与成长，当年为了绿化种下的几棵树已经枝繁叶茂，花坛里的月季开得大朵大朵，小孩子在打闹，几户邻居拎着小葱马扎晃晃悠悠回家，透过车窗跟张阳一家打招呼：“哟 ，老张，接孙女去了。”
　　“欸，回来了，回来了。”
　　钥匙叮当作响，拖鞋啪嗒啪嗒，秦知书换了衣服招呼着吃饭，张卫国把最后一道菜出锅，张阳把书包放下，卧室里摆着两张单人床，一个铺着整齐的小碎花，一个铺着干净的纯色。田苗苗爸妈也常年不在家，家里老人也早就去世，秦知书自告奋勇帮着看她看着长大的孩子的孩子，田苗苗爸妈便把闺女交给了老阿姨，从小学到高中，每个月按时给生活费，写信打电话，田苗苗越比其他孩子成熟懂事，父母就越发愧疚，不过这么多年下来，田苗苗并不觉得和张阳一家生分。
　　张阳跃上床，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夸秦知书：“奶奶，你洗的床单好香啊。”
　　“那是洗衣机洗的，赶紧来吃饭。”
　　田苗苗放下书包，顺手给了张阳屁股一下，“啊，田苗苗你偷袭我。”张阳追出门去，两人打闹着在桌边坐下，刚好赶上老爷子端着最后一个碗上桌。
　　满满一桌子饭菜，干锅花菜，剁椒鱼头，油焖大虾，红烧茄子，蚝油生菜......都是一家人爱吃的。锅里煮的鸡汤，浮着一层漂亮的金黄色的油花。
　　张卫国以前是厂里的大厨，靠着一手好厨艺追求到了秦知书这个厂花并在以后的几十年承担起了做饭刷碗扫地抹桌子的活计，秦知书几十年没下过厨。
　　“连饭都不会做，还算什么男人。”这是张卫国朴素的价值观。
　　这是幸福的一家。
　　“所以，张阳，苗苗，以后你俩的爱人不会做饭那是万万不行的。”
　　啊，那让我们猜测一下，未来的方齐寒会不会做饭呢。
　　这不好说，至少现在是不会的。
　　公交太拥挤，方齐寒张望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打车，路上临时起意在万达停了车，在肯德基靠窗的位置吃了一顿暂且填饱自己，才慢悠悠走路回家，离家只有几站路，走起来并不费劲，方齐寒很有兴趣地看着路上的店，二手书铺的门口吊兰一片，猫咖的猫冷淡慵懒地摇尾巴，五金店老板躺在椅子上刷视频。
　　真有意思。
　　回家更有意思，方一明和齐清清前两年避孕没做好，于是方齐寒就有了一个小自己很多岁的妹妹，齐清清怀孕的时候已经方齐寒已经初三，因为怀孕这事夫妻俩觉得失落了方齐寒很是愧疚。
　　方齐寒倒是无所谓，毕竟父母想生几个是他们自己的自由，遗产怎么分也是他们的自由。中考不过是一场小考试，他还是很有自信能进入重点高中的，当然也的确进了。他自认为是个大人，并不需要父母太关心。
　　只是，妹妹，这个小朋友实在是不好对付啊。
　　小朋友才一岁多，牙还没长几颗，脸蛋白嫩嫩，脸颊红扑扑，抱着奶瓶不撒手，白白胖胖又爱笑，小胳膊小腿像藕节，穿各种鲜艳的颜色，漂亮得像洋娃娃。
　　小朋友脾气好，谁都能抱两下，方一明和齐清清上班，爷爷奶奶带着小孩，天天开开心心下楼玩，玩得一身汗再回家，洗洗又乖乖睡了，从来不闹人。
　　爷爷奶奶经常感慨，都是小孩，方齐寒小时候那叫一个难带，长大了又变得闷闷不理人，还是小姑娘贴心。
　　贴心吗，方齐寒不觉得。妹妹啥都好，就是太喜欢黏哥哥，小树懒一样趴哥哥怀里，离得远一点就开始啊啊喊人，冬天还好，抱着像小暖水袋，夏天抱着出门，哥哥妹妹都是一身汗。
　　这也不愿意撒手。
　　这也是幸福的一家。
　　世界上幸福的家庭都是很相似的，难道相似的幸福就不是幸福了吗？
　　啊，命运之轮缓缓转动，会转向好还是坏呢，两个人可以尽情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