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一一一不二

2、2 高岭之

　　高岭之花这个描述方齐寒并不知道，不过他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只会摇摇头，耸耸肩。他并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因为大部分人在他看来都不够资格评价他，他有一种莫名的骄傲，但这种骄傲不会让人觉得他的骄傲名不副实，却也不会让人觉得平易近人，他和所有人的关系都是淡淡的，某种程度上还算是乐于助人，毕竟他很少拒绝别人的要求，但是自己也很少去向别人求助。
　　体育课之后，方齐寒的心情莫名很好，晚自习靠着窗户看天空，云霞美艳又高不可攀，他很有心情地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朵云，寥寥几笔却很生动。前排的男生在窃窃私语，一会儿又转过头来和方齐寒闲聊。方齐寒很有兴致地听着，并不打算搭话，听他们讲食堂的饭菜，游戏，心动的女生。
　　前桌叫孙儒，温柔到有些弱气的一个男生，同桌叫李双木。两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孙儒的脸上显现出红色的羞涩的痕迹，李双木开朗很多，脸上是促狭的笑。
　　下课之后，方齐寒知道为什么孙儒会羞涩了。
　　田苗苗挨个收作业，收到方齐寒前排的时候，孙儒的耳朵都红透了。田苗苗倒是没注意，一本正经收作业。方齐寒交上一张整齐干净的试卷，田苗苗莫名其妙停留了两秒，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方齐寒，又继续向后。
　　方齐寒和田苗苗交流不多，但是这种来自女生的打量他很经常收到，作为一个绅士，方齐寒并不为对她们生气，来自女生的或好奇，或喜欢的眼光，方齐寒一向当作是对自己的考验，而在他成为真正的迷人的绅士之前，这种考验还很多。
　　方齐寒摸出来一封粉色的信，信件散发出淡淡香气，他很好心情地拆信欣赏了一番对方对于自己的赞美和悸动的少女心事。
　　“方齐寒同学，你好，我是......”
　　“我是谁啊？”张阳转头问周格。
　　“笨啊你，你是张阳呗！”周格对张阳恨铁不成钢。
　　“那你觉得亲爱的方齐寒同学怎么样？”
　　“还‘亲爱的’，你还嫌不够肉麻是怎么的，再说你跟人家有那么熟吗。”
　　“哦，对对对。”张阳从善如流。
　　“然后呢，然后怎么写？”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在周格的指导下，张阳终于写出来一份还算过得去的情书。张阳拿起来弹了弹，很是洋洋得意：“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写出来这么长的文章来，下次老郑再说我不会写作文，我就把这个给他看！”
　　周格也很是得意：“那是，有我指导，方齐寒还不是手到擒来，你就算把这个给老郑看，我觉得老郑都不能说这份情书不好。”
　　“那是那是，我们格格多厉害了，追的女生都可以排到法（四声）国去。”
　　两人笑成一团。
　　最后这封信也没送出去，好巧不巧，老郑看晚自习，从后门偷偷溜进来，从天而降的一只大手就拿走了这封信，一人赏了个脑瓜崩。
　　张阳对于老郑很是信任，虽然老郑是个秃头直男，肌肉练得很有气势，但是他从来都是讲道理的一个人。
　　更何况是这么长的一封信件一类的东西，老郑带着这封信。背在身后摇摇晃晃转了一圈，回到讲台，放在手边，一直没打开过。
　　张阳并不气馁，重新拿了一张纸，工整写下开头；“方齐寒同学，你好......”
　　写完了很开心，晚自习放学兴冲冲去找田苗苗。
　　尖子班永远在学习，田苗苗班还没下课，老师还在讲课，张阳冲着第一排的好朋友挤眉弄眼了一番，田苗苗目不斜视，但是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周格一下课就溜走了，教学楼很快冷清了下来，张阳第一次看光荣榜。
　　排在第一名的自然是方齐寒，穿着校服，脸上是微微笑意，印刷出来的证件照也掩盖不住的眉目疏朗。排在他旁边的是田苗苗，还是冷淡的一张脸，不施粉黛，额上一点空气刘海。张阳一个个看过来，看过了前几名，看过了中间排名，在后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算好看的分数，周格排在后面。
　　“苗苗真是厉害啊，能考这么多分。”张阳感叹那一科科的满分，“方齐寒也厉害，考得比苗苗还高。”
　　张阳是个专心的人，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尖子班放了学，方齐寒脚步轻盈，无声无息就从她身后走过。
　　“张阳！”
　　“诶！”
　　两个少女手牵手跑出教学楼，灯光在她们身后，风吹起梧桐树叶哗啦啦响，少女们绑起来的马尾蹦蹦跳跳，运动鞋落在地上，一步一步活泼而无所顾忌，这是青春的花一样的年纪，圆满的月亮挂满枝头。
　　田苗苗和张阳因为宿舍安排分到了一个寝室，张阳先去冲了个澡，虽然天气不热，但是下午出汗总归是不好受的，洗完头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田苗苗已经泡好了泡面，热气腾腾一碗鱼板面，一碗香辣面。辣的是田苗苗的，不辣的是张阳的。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张阳是猫舌头，怕辣怕烫，宿舍原本住了四个人，但是一个常年不来学校，另一个开学没多久走读了，于是宿舍就成了张阳和田苗苗的一亩三分地。
　　聊天，什么都聊，聊到最后兴起，张阳笑得最后差点背过气。临熄灯了，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件事没干，又从兜里掏出来情书。
　　“苗苗，我给张阳写了封情书，我也不知道写得咋样，你给改改，改完了我就给他送过去。”
　　张阳一脸真诚，田苗苗送她死鱼眼。末了还是拿过来，开了小台灯一个字一个字看。
　　张阳钻进被窝，给了还在忙碌得闺蜜一个飞吻，“晚安啦，苗苗。”十分钟之后，宿舍响起她均匀的呼吸声。
　　田苗苗改得很认真，圈出来错字漏字，改了语序，最后写了句评语也睡下了。
　　月光银亮亮，张阳第一次做梦，梦里有太阳，有风，有大束大束的鲜花，蓝天白云，穿着白衣的少年冲她伸手，和她拥抱，深情地对她说：“早安喵午安喵晚安，喵喵喵......”
　　“张阳，你再不起床马上就要迟到了。”
　　“完蛋完蛋完蛋！！”
　　梦境消散而去，急匆匆洗刷之后，踏着铃声进入教室，张阳看着老郑，老郑看着张阳。
　　老郑转头，张阳吐气。
　　一掏兜，诶嘿，情书，但是张阳不敢看。挨到下课打开了，果真都是田苗苗的批改，最后评语是：差点就认出来写的什么了。
　　张阳不在乎，兴致勃勃和周格分享：“不亏是苗苗，看这改的，多漂亮。”
　　周格困成了狗，只留下张阳吹彩虹屁。
　　这是少女的第一次心动，没有羞涩，没有纠结，心动了就和好朋友分享，喜欢了就想去争取，这是一个和名字一样张扬又阳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