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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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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贤笑呵呵说道:“沈兄弟,你放宽心吧。我不会骗你。”
陈贤让人送走郎中。
陈贤对沈奇葩笑道:“这药丸的确是疗伤圣品。我找遍了南阳州,也没有找到比它更好的。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去找郎中验验货。”
“多谢先生。”
沈奇葩心里面还是有些疑惑。
陈贤见沈奇葩迟迟不说话,她问道:“沈兄弟,你怎么了?”
沈奇葩说道:“我总觉着,我的记忆好像丢失了一部分。我记不住很多事情。”
陈贤哈哈一笑,说道:“你这是老毛病。”
沈奇葩皱眉。
陈贤继续说道:“你是脑袋受损,失去了某些记忆。你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慢慢恢复。”
沈奇葩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
陈贤说道:“既然沈兄弟已经痊愈,不用担心。你安心留在县衙。你放心,你的案子,我替你报仇雪恨。我一定查明真相。”
沈奇葩拱手行礼,说道:“多谢先生。”
沈奇葩离开陈府。
沈奇葩在街上漫步,她感觉很奇怪。
沈奇葩觉着她应该去见陈贤。可是她却胆怯了,根本不敢踏入陈贤的府邸。
陈贤的凶残,深深震慑了沈奇葩。
沈奇葩怕了!
她害怕去面对陈贤。
沈奇葩在街上逛了一圈,又走回了陈家。
沈奇葩不敢面对陈贤,不代表她不敢去面对陈贤的祖父。
……
沈奇葩来到陈家门外,鼓起勇气敲响了大门。
陈家仆人打开大门。见到沈奇葩,吓得腿软,差点跪在地上。
仆人哆嗦着问:“公子,您找谁?”
沈奇葩问道:“我找陈贤。”
仆人连忙通禀。
没一会儿,陈贤带着丫鬟小桃出来了。
“原来是守仁兄来了。”
“我冒昧登门拜访,希望陈兄别嫌弃。”
“岂敢。快请进!”
陈贤热情招待沈奇葩。
两人一番寒暄,落座。
沈奇葩直奔主题。
“陈兄,你是否忘记了,我们曾是同窗,还一起念书,你我关系极好。我们共患难数年。
我一直认为,我们的感情胜过一切。今日,我来寻你,就是想问个清楚。陈贤,你究竟是谁?你和我说实话,你是否真的是李家村人士,又是什么时候穿越到这个世界上的。还有,我怎么会在这里?”
陈贤的脸色顿时沉重下来,目光灼灼,盯着沈奇葩。
她没有回答沈奇葩的问题,而是反问沈奇葩,“守仁,你还是记不起以前的事情吗?”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叫沈奇葩。其她的,全都记不起来。”
“你的名字是假的。”陈贤说道。
沈奇葩惊呼,“陈兄,你这话从何说起?我的名字是真的呀。”
陈贤说道:“这是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调查清楚的事情。
你叫沈奇葩,是南昌郡人氏。
你幼时,父母双亡,叔伯将你赶出家门。你逃亡三年,终于靠着种田度日,艰难度日。你的妻子因病去世。
你娶了一位寡妇,生了儿子。儿子长大后,跟随父亲学习武艺。你教她识文断字,传授功夫。你对她寄予厚望,指望她有朝一日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你没想到,你那侄儿,早就被你那好堂弟收买了,背叛了你们父子。你的儿子在你临死之前,杀死了你。你死了以后,你儿子继承了你的家产。你的儿子还写信给你的父亲,勒索了五千两银子。”
沈奇葩惊呆了。
她万万没料到自己会死,而且死在了自己的侄子剑下。
陈贤冷冷一笑,“沈奇葩,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你的儿子已经投靠了李贤。你死得真惨呐。我估计她现在正在想办法谋夺你的家产。你就等着给她陪葬吧。”
沈奇葩怒吼,“我要见李贤。”
陈贤讥讽一笑,“你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你以为李贤会见你?你不配。”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贤怎么就不配见我?”沈奇葩怒火攻心。
陈贤哼了一声,“你的好兄弟李贤,是个废物,整天窝囊。她根本就斗不过李贤的姐姐。所以,你想见李贤,痴人说梦。不过看在同窗一场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你最近最好小心一点,别让李贤找到机会干掉你。你死后,李贤就能成为陈家新的掌权者。你要想报仇,就赶紧振作精神,好好考取功名。等到了京城,你再报仇也不迟。”
“你胡说八道。”
沈奇葩愤怒咆哮。
陈贤叹了一口气,“沈兄,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自己的命运,也接受不了李贤的卑鄙行径。可是你想过没有,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读书,争取科举,报仇雪恨。”
沈奇葩喃喃低语,她仿佛听懂了陈贤的话。
陈贤拍拍沈奇葩的肩膀,说道:“你好自为之!”
沈奇葩猛然抬头,眼睛血红,“我的家产,我不准任何人抢走。”
她抓住了陈贤的衣袖,“陈兄,你帮我,你一定要帮我啊。”
陈贤甩开她的胳膊,说道:“抱歉,我只是个商贾。这件事,你找错了人。我帮不了你。”
“不,我相信你有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帮帮我,我求求你了。”沈奇葩苦苦哀求。
陈贤微蹙眉头,说道:“沈奇葩,你是聪明人,我劝你还是想清楚。我是商贾,无法左右官员的决定。我能做的,就是暗中提醒你小心。至于你是否能改变命运,这就看你的造化了。”
沈奇葩突然跳起来,一脚踹飞陈贤。
陈贤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上,嘴角流血。
陈贤愣了一瞬间,很快站起身,“你疯了吗?”
沈奇葩狞笑一声,“我早该发现。你是骗子。你从来就没有帮过我。我爹是因为你而死,你休想撇清责任。我要杀了你!”
沈奇葩扑向陈贤。
陈贤躲闪不及,胸膛挨了沈奇葩两拳,疼痛欲裂。
“滚开!”
沈奇葩一把掐住陈贤的脖子,“你这狗贼,还我父亲性命。我要撕碎你的皮肉。”
“放开我!你放开我。”陈贤挣扎。
沈奇葩怒喝一声,“贱民,你休想活命。”
沈奇葩一把掐断陈贤的脖子,并且拔刀,砍下了陈贤的脑袋。
“哈哈……”
沈奇葩狰狞一笑,“老子早晚要杀了李贤,为我爹娘、叔婶报仇。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
“大人,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大人处罚。”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单膝跪地,拱手请罪。
此人名叫陈彪,是陈贤的部曲护卫首领,负责保护陈贤的安全。
刚才,陈贤被沈奇葩殴打致死。
陈彪虽然及时制止,但是沈奇葩毕竟是练家子。她被伤得不轻。
陈贤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充满恨意。
她咬牙切齿地骂道:“沈奇葩,你该死,该死!李贤该死,王金、张顺也该死。
李贤是畜牲,她们比畜牲更该死。”
陈彪躬身,默然不语。
片刻之后,陈贤缓了过来,她问陈彪,“沈奇葩死了吗?”
陈彪摇头,“沈奇葩虽然受了重伤,但是她拼命抵抗,跑掉了。”
陈贤咬牙,“废物,废物。”
陈彪说道:“大人,要不要派兵追击沈奇葩?”
陈贤摆手,“算了!先不用管她。她若是不死,我们都得完蛋。”
陈彪皱眉,“大人,难道我们就这么忍了?”
陈贤瞪了陈彪一眼,“沈奇葩的父母都死了,你觉着我们应该如何惩治她?杀了她?我们哪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况且我们和她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就算真的要报复,也得等我们坐稳了陈家的位置。”
陈彪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大人已经盘算妥当。大人英明。”
陈贤露出笑容,“我们陈家能够崛起,我是主要功臣。我一定会带领陈家再次辉煌。”
陈彪恭维道:“属下愿为大人效劳。”
陈贤满意地说道:“你是个聪明人,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多谢大人夸奖。大人,您需要属下替您做什么,请吩咐。”
陈贤沉吟片刻,说道:“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李贤。你马上召集所有人手,秘密调动,务必找到凶手。”
陈彪躬身,“遵命!”
陈彪离开了房间,开始招募手底下的人,准备围捕凶手。
而陈贤则是陷入沉思。
她在思考,要如何才能让自己脱险。
她的确想过逃跑。
可惜,她不敢跑,更不敢往西边去。因为她知道,往西边去,是送死。她不想死。她还有美娇妻,还有一个儿子。
她舍不得丢下美娇妻,也舍不得丢下儿子。
陈贤想了想,她认为还是要想办法联系上陈贵。
只有陈贵才有实力保护她。陈贤相信,陈贵绝对不会看着她死掉。
“来人。”
门外响起脚步声。
随后,房门推开,一个青年男子走进屋里面。
这个青年男子,就是陈贤的长子陈贤业。
陈贤业二十三岁,是个武夫,习武几年。不过她的武艺一般。
陈贤业问道:“父亲,有什么事情吗?”
“贤业,我交代你的事情,你都办了吗?”
陈贤业点点头,“孩儿已经按照父亲的吩咐,将李贤的恶事传遍县城,包括她强沈女人的事情。
其余各项工作,都在进行之中。不过父亲,咱们真的要去江州吗?那里太危险了。”
陈贤贤笑了笑,“富贵险中求。你不要担心,我们只是借用沈家的势力而已。”
陈贤业不解。
陈贤贤继续说道:“我听闻陈文斌在江州颇有些关系。陈文斌和沈奇葩不对付。我们若是跟着陈文斌混,未来肯定有希望升迁。
陈文斌虽说有些糊涂,但是她背景硬朗,有人保驾护航,肯定能平步青云。你记住,陈家的前程就指望着你。”
陈贤业郑重点头。
陈贤贤说道:“我们去江州投靠陈文斌。这段日子,你给我盯紧了沈奇葩。沈奇葩这厮,是个疯子。你盯着她,别让她搞出大乱子。”
“孩儿遵命。”
……
陈贤贤和陈彪,带着家丁,浩浩荡荡赶往江州。
她们在路途中遇袭。
陈贤贤被射死。
陈彪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却失忆了。
陈贤贤死在江州,这消息传回临淮侯府,引爆全府。
临淮侯勃然大怒,要抄灭陈氏一族。
同样的,沈奇葩也遭到了临淮侯的斥责。
临淮侯说她不顾家国大义,为了一己私怨,竟然杀戮百姓。
临淮侯甚至扬言,一旦查明是谁杀害了陈贤贤,一定严惩不贷。
这场风波,闹腾了许久,终究没有酿成悲剧。临淮侯只能咽下一口闷气。
沈奇葩在家养伤,每天吃斋念佛,祈求菩萨保佑。
直到半个月以后,临淮侯才放过了她。
沈奇葩重新掌权。
沈奇葩不愧是临淮侯培养的嫡系心腹,她很快就整顿好了局势。
沈奇葩重振旗鼓,再次发展壮大。
她派人刺杀李贤,结果被沈奇葩识破。
沈奇葩不依不饶,派遣官差捉拿刺客。
结果,那几个刺客被杀,尸体被扔进了河里喂鱼。
沈奇葩气坏了,下令诛连三族。
陈贤贤的家眷,无一生还。
陈贤业被判流放岭南。
陈贤业不服,反抗。她带着人造反,试图救出家眷。
陈贤贤也不服,带着家丁反抗,试图救出妻妾,挽回陈贤业的命运。
双方发生激战。
陈贤贤败北,带着残存的家丁退入山林,隐居起来。
沈奇葩不甘心,她派遣士卒,在陈贤贤藏身的地方驻防,一旦陈贤贤出来,就立即杀光她们,鸡犬不留。
从此以后,陈贤贤彻底销声匿迹。
沈奇葩也因为谋杀忠良而被夺爵。
……
陈秀儿嫁给李贤。
李贤很高兴,她觉得自己赢了陈贤贤,陈贤贤肯定非常难过。
她要给陈贤贤一份惊喜。于是她写了封信,命人送去江州。
她还给陈秀儿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李贤认为,陈秀儿收到这份礼物,肯定感动万分。陈秀儿一感动,她就可以抱得美人归,嘿嘿。
……
一转眼,就是四五个月过去。
沈奇葩被免职,家产充公,被贬官。
陈贤贤也被流放岭南,一辈子都不能返乡。
沈淑妃和张婕妤争斗越发白热化。张婕妤暗地里勾搭了不少朝廷大员,在朝堂上左右逢源。皇帝很不高兴。
皇帝不高兴,就拿沈淑妃撒气。
沈淑妃在皇宫内,被禁足。她除了吃喝拉撒睡,基本上都在寝殿里待着。
张婕妤趁机,掌握了六宫。
她把持后宫,独揽大权。
皇后被迫退居凤仪宫,皇后的儿媳妇孙淑妃被软禁。
两个嫔妃,一个被软禁在凤仪宫,一个被软禁在永宁宫。
陈贵妃和陈德妃,倒是没有被禁足。不过她们两个也很低调,基本上都不在人前露面。
陈秀儿成为皇帝最宠爱的美人,被册封为昭华夫人。
陈秀儿的娘家人被流放岭南,陈贤业成了孤家寡人,举目无亲,凄惨度日。
……
陈贤贤和陈贤业父子俩的事情,早就传到了陈贵妃耳朵里。
陈贵妃冷笑一声,“沈奇葩这蠢货,真是蠢透了。”
陈贤慧小声说道:“沈奇葩毕竟是世家子弟,她怎么能够容许别人插手她的仕途呢?陈贤贤是庶民,沈奇葩杀了陈贤贤也就罢了。偏偏又让她活了下来,简直是荒唐。”
陈贵妃说道:“沈奇葩当初为了巴结陈氏家族,故意设局害陈贤贤。现在她报应来了,她自食苦果,活该被陛下骂一通。”
陈贤惠皱眉摇头,“姐姐,这件事,怕是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吧。沈奇葩为了讨好我爹,故意害陈贤贤,这说不过去啊!”
陈贵妃哼了一声,“贤惠,你就是想多了。沈奇葩做事,向来谨慎。她害陈贤贤,完全是顺水推舟。”
陈贤惠说道:“姐姐,你是不了解沈奇葩。沈奇葩做事滴水不漏。陈贤贤的事情,绝不像你说的这么简单。”
陈贵妃微蹙眉头,“贤惠,你想多了。陈贤贤已经死了。沈奇葩就算怀疑,也没证据。”
陈贤惠说道:“姐姐,我不是怀疑沈奇葩,我只是怀疑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什么幕后黑手,根本就没有幕后黑手。”陈贵妃板着脸呵斥陈贤惠。
陈贤惠低头,不再多言。
她总觉着事情不是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陈贤惠想了想,说道:“姐姐,妹妹告辞了。”
陈贵妃喊住陈贤惠,“贤惠,你打算怎么办?”
陈贤惠咬牙切齿,“我不会忘记今日之仇,总有一天我会报仇雪恨。”
陈贵妃叹了一声,“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拦不住你。你走吧。”
陈贤惠躬身行礼,离开了陈贵妃的宫室。
出门后,陈贤惠突然停下脚步。
她扭头看着宫室,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沈奇葩,你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吗?没那么容易!”
……
陈贤媛嫁给了李贤,成为皇后。
陈贤媛很不满意。
她想做正妻,做大妇。
奈何皇后位置空悬,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补缺。
李贤媛只能暂且忍耐。
陈贤媛和李贤贤关系不错。
陈贤媛和陈贤贤聊天,问陈贤贤,“你姐姐的婚事定了吗?”
陈贤贤点点头,“定了。沈淑妃的侄女,名叫王芳。王芳是沈淑妃的远房侄女。王家在江州,也是豪强大户。沈淑妃想让她嫁给姐姐。”
陈贤媛挑眉一笑,“王芳?这女子可配得上姐姐?”
陈贤贤撇嘴说道:“沈奇葩的嫡长女,嫁给姐姐,勉强可以。沈淑妃安排这桩婚事,显然是有私心。”
陈贤媛嗤笑一声,“沈淑妃野心勃勃,她怎么会允许姐姐娶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家碧玉。她不会将嫂嫂嫁给姐姐,只会找个普通人家的闺秀,用来联姻,巩固沈家的势力。”
陈贤媛对沈淑妃有些忌惮。
沈淑妃虽然是个女人,但是手腕厉害,深受圣宠。
陈贤媛和陈秀儿比较起来,就逊色了太多。
陈秀儿更聪慧,也有手段,却不会玩弄阴谋诡计。陈贤媛则不同,善于利用一切资源,包括男人。
陈贤媛和陈秀儿不仅仅是竞争者,更是相互提防的对象。
她们两个都不敢掉以轻心。
所以,她们两个平日里见面的机会很少。
陈秀儿听了妹妹的话,也赞同地说道:“贤惠说得有理。陈淑媛肯定不会愿意让贤业娶普通百姓家的女孩子。沈淑妃这是给贤业找了个麻烦,也是给贤业树敌。
陈家是大世家,在京城势力庞大。沈淑妃若是想要针对陈家,陈家就危险了。”
“姐姐不必担忧。”陈贤惠说道:“我们陈家是皇后娘娘的母族,陛下不会任由沈淑妃胡来。”
皇帝对陈家,也是有顾虑的。
沈淑妃和陈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皇帝要对付陈家,沈淑妃也会遭殃。
这一次,陈家差点被灭门,就是明证。皇帝对陈家已经没了任何信任。
陈贵妃笑了笑,“贤惠,你不用为我操心。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陈家现在需要休养生息,韬光养晦。我不会惹祸。沈淑妃若是敢逼急了,我也不是泥捏的,我也会反击。”
陈贤惠说道:“姐姐说得对。我们陈家要蛰伏。只等陛下重新登基,我们才能恢复元气。沈家蹦达不了几年了。”
陈秀儿死了,陈家失去了最优秀的继承人。沈奇葩也丢了官职,还被革职查办。陈家的实力受到极大的削弱。
未来几年,沈家或许会沉寂。
但是沈家不会垮台。
陈贤媛和沈奇葩有一腿,沈奇葩会帮助陈家渡过这次难关。届时,陈家依旧能崛起。
陈贵妃的野心并不止于此。她要成为皇后,甚至是中宫皇后。
皇后不好当。
陈秀儿是先帝钦赐的皇后。陈贵妃要坐稳皇后宝座,必须得到先帝的支持。否则就凭她一介女流,即便她再聪明能干,也斗不赢陈秀儿。
陈秀儿的丈夫卫国公,对陈家虎视眈眈。陈贵妃想要掌控大权,必须拉拢卫国公。
卫国公有一个儿子,名叫陈贤义,是皇后所出,如今在翰林院做编修。
陈贵妃想要扶持儿子,唯一的方法,就是和皇后撕破脸皮。
陈贵妃和陈贤媛商量过后,决定主动出击。
陈贵妃派人去请陈秀儿入宫。
陈贤媛带着丫鬟婆子进入陈贵妃宫内,朝陈贵妃行礼,“妾身拜见母亲。”
陈贵妃淡漠地扫了眼陈贤媛,“起来吧。”
陈贤媛谢恩起身,落落大方站在陈贵妃面前。
陈贵妃端详陈贤媛,“贤媛近来可好?”
陈贤媛说道;“托母亲的福,臣妾一切安好。”
陈贵妃似笑非笑,“贤媛,你我姑侄二人,没必要拐弯抹角。本宫找你来,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陈贤媛神情严肃,认真说道:“母亲尽管吩咐,臣妾万死不辞。”
“本宫要你去见沈淑妃。”
“母亲为何让妾身去见淑妃娘娘?”
陈贵妃说道:“沈淑妃想要拉拢你,你千万别拒绝,懂吗?”
“懂。”
陈贵妃盯着陈贤媛,说道:“贤媛,你记住,你是我陈家人,是陛下的女人。你和沈淑妃的交往,代表着咱们陈家。沈淑妃若是想从你这里获取利益,你一定要答应。”
陈贤媛点头应下,“臣妾遵命。臣妾会努力促使淑妃娘娘和我们联盟,共抗沈家。”
“你明白就好。去吧,去见淑妃。”
……
“沈淑妃,你找我?”
陈贤媛进宫后,直奔沈淑妃的凤仪殿。
沈淑妃笑眯眯的,“贤媛啊,快坐。”
陈贤媛坐在下首,问道:“淑妃娘娘找我,不知所谓何事?”
沈淑妃笑道:“你父兄遇刺一案,已经结束,凶犯抓获归案,罪责难逃。”
“那恭喜母妃!”陈贤媛笑眯眯地送上贺词。
“贤媛,你是本宫的侄女,本宫很高兴能够看到你过得好,本宫也就放心了。你和沈淑妃的感情颇深,本宫就不替沈淑妃说好话了。”
陈贤媛掩唇而笑,“多谢母妃体谅,贤媛知晓轻重。”
沈淑妃笑了笑,然后又皱眉说道:“本宫刚刚收到消息,昨晚皇后病故,你知道这个消息吗?”
“母妃是指谁病逝?”
“自然是皇后陈秀儿。”
陈贤媛微蹙眉头,“母妃,你打探陈氏之事,莫非是要……”
“没错,本宫确实有这个念头。皇后早就该病故,留着她碍眼。只是陛下舍不得,总要找点借口杀了她。本宫也是顺水推舟,替陛下除掉陈氏。”
沈淑妃眼中闪烁着狠毒的目光,“皇后病故,本宫倒是松了一口气。贤媛,本宫知道,你和皇后交恶,恨不得她早死。本宫不阻拦你,但是本宫希望你能冷静思考。沈淑妃毕竟是皇后,陛下宠爱她,她还有沈家撑腰。你和皇后闹翻,只会影响沈淑妃对付你。所以,本宫劝你不要冲动。你的性格冲动易怒,本宫担心你坏了我们的大事。”
陈贤媛低垂着头,说道:“多谢母妃提醒。”
“本宫不提醒你,谁提醒你。皇后一死,你是陈家继承人的呼声最高。本宫可不希望因为陈皇后这个蠢货毁了你的大事。本宫只盼着,你不会冲动乱来。”
“母亲放心吧,儿媳妇明白自己的处境。”
陈贵妃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问道:“陈家的产业分布,本宫清楚,你也清楚。你手里拿的东西虽多,却没什么用。不妨告诉本宫,你到底在筹谋些什么?”
陈贤媛低头犹豫片刻。
沈淑妃挑眉,“有什么不能说的?莫非陈家的财物,你都挪用了不成?”
“母妃误会了。儿媳妇怎么会挪用陈家的银钱。儿媳妇手里头的产业,全部换成粮食。”
“粮食!”沈淑妃惊讶地看着陈贤媛,“陈家的粮店铺子,每个月能卖三四十万石粮食。你把陈家的粮库粮食都转移走,陈家岂不是断粮?”
陈贤媛摇头,“母妃误会了,儿媳妇手里的银钱全都变成粮食,是准备捐献给慈善堂。儿媳妇打算开一间小慈善堂。”
“捐献给慈善堂,那不是助长沈淑妃敛财的气焰。你的脑子呢?”
陈贤媛苦涩一笑,“母妃,您不是常教导儿媳妇,凡事以和为贵吗?慈善堂是为了救济穷人,为了天下苍生。这种事情,是好事,是功德无量的大事。儿媳妇不觉着有什么不妥。”
沈淑妃嗤笑一声,“好事?你真相信这样的鬼话?”
陈贤媛抿紧嘴唇。
沈淑妃说道:“你太单纯,本宫怕你被人骗。你要捐赠粮食,就捐吧。不过你要注意,别弄巧成拙,反过来害了你自己。”
陈贤媛笑道:“母妃放心,儿媳妇知道厉害。”
“那就好。本宫听闻,沈淑妃正忙着整顿慈善堂。你是皇后的妹妹,这事你也参与其中?”
“嗯,我和淑妃姐姐商量,一起合伙做慈善。等做完了慈善堂,我打算将陈家的商铺,全都捐出去。”
沈淑妃露出欣慰的笑容,“很好。既然你愿意跟着沈淑妃做慈善,本宫不勉强。”
陈贤媛笑道:“儿媳妇能理解母妃的心情。儿媳妇不孝,让母妃操心。”
“别这么说,本宫是为了你好。”
两个人虚伪客套了几句。
然后沈淑妃突然叹了一声,幽幽说道:“本宫知道陈家的事情,都是本宫的不是,害得陈家差点遭劫,还累得沈家丢脸。贤媛啊,你是本宫养育多年的孩子。本宫真心疼惜你。如果不是你爹死的早,本宫一定不会亏待你。”
陈贤媛红着眼眶,泪珠滑落,“多谢母妃疼惜,母妃对儿媳妇的厚爱,儿媳妇都记在心上。”
“你是本宫唯一的孩子,本宫当然会疼爱你。”
说完,沈淑妃伸手摸着陈贤媛的额头,“贤媛啊,今年的春天真是奇怪。连绵数日阴雨,你受冻了吧。”
陈贤媛摇头,“多谢母妃关心。”
“你呀!”
沈淑妃语带埋怨,“本宫是真不忍心苛责你。贤媛,你要学着控制脾气,否则吃亏的永远都是你。你想想看,你现在是沈家嫡女。沈家在外面是什么身份,那是顶级世族。你若是再发脾气,本宫担心会连累了沈家。”
“多谢母妃提醒。贤媛谨记母妃教诲。”
沈淑妃欣慰一笑,拍拍陈贤媛的肩膀,“行啦,你先退下吧。本宫要歇息了。”
陈贤媛起身离去。
沈淑妃叫来侍女服侍洗漱,然后躺在床上沉思。
过了许久,她才闭上眼睛睡下。
第二天清晨,沈淑妃召集众位妃嫔,开始商议废后的事宜。
“诸位妹妹,废后一事迫在眉睫。”
众人纷纷附和,表示赞同沈淑妃的观点。
“娘娘,如今皇后已死,我们要赶在皇帝登基之前,扶持一位皇嗣登基,掌握朝政。”
“娘娘此言甚妙。”
“娘娘英明!”
“废后的事情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
众位妃嫔七嘴八舌,讨论废后事件。
大部分妃嫔都赞同沈淑妃,支持废后。
唯独一名妃嫔,迟疑道:“废后的事情可行,但是需要时机。皇后娘娘刚死,陛下就立即废后,传扬出去,恐怕会招致祸端。”
“李妹妹说得对。”
“李妹妹的顾虑极有道理,此事必须慎重。”
“皇后娘娘已死,陛下就应该选秀纳妃充盈后宫。至于废后,此事可缓缓图之。”
沈淑妃冷哼一声,“皇后死了,但是皇子公主还活着。本宫听说,皇子公主已经住进景仁宫。”
陈贵妃冷冷一笑,“陈家人不肯交出私产,陛下震怒,下令抄家灭门。皇后娘家陈家,一门男丁尽皆斩首。陈家家眷,全部流放边疆。陈家女眷,全部充入掖庭属。至于陈家庶出子女,一律打发出京城,永不录用。”
沈淑妃看向王良,吩咐道:“王良,本宫记得你和刑部尚书交好。从刑部尚书那里打听清楚,陈家女眷流放的具体路线。”
“奴婢遵命。”
陈贵妃冷眼扫过众人,“皇后娘娘临死之际,留下遗诏。这份遗诏,你们都见识了吧。”
众位妃嫔点头称是。
陈贵妃继续说道:“遗诏上写了什么,你们或许不清楚。但是你们都应该知道,陈家私产全归陈家所有。陈家女眷一个都逃不掉。而且本宫听说,皇帝还派了钦差前往江南,督促陈家捐款。陈家要是敢拖延一日,本宫就杀一名陈家女眷泄愤。”
“啊!竟然有这种事?”
“陈家真够狠毒。”
陈贵妃笑了笑,“陈家不仅狠毒,她们更贪婪。本宫查过了,这些年陈家的银子都用来购买土地,修建庄园,囤积粮食,存储金银财宝。
陈家的钱财,足够陈家吃喝玩乐五代。本宫猜测,陈家的钱财,绝不止几千万两。陈家的根据地,怕是遍布江南各州县。
这样一笔庞大的资源,就凭陈家的能耐,绝无办法守住。除非陈家舍弃一切,搬迁出去。可是陈家会答应吗?陈家祖宅都在江南,如何离开?就算陈家答应,皇室宗亲也不会答应。”
说实话,陈家的事情,沈淑妃并不在乎。
沈淑妃最在意的,只有一点,那就是陈家的财富。
陈家的财富,足以动摇国本。
沈淑妃一旦夺权成功,她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收缴陈家私藏的钱财。
到时候,朝廷财政就会宽裕起来,百姓也能吃饱饭穿暖衣。
这才是沈淑妃最看重的东西。
至于陈家的性命,沈淑妃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沈淑妃说道:“陈家的事情,本宫准备推举一位宗室子弟监管,由她出任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
这职务不低啊!
大家心里头都在琢磨。
谁能争取到这一次的监管工作,那可是莫大的荣耀。
陈贤媛暗搓搓地想着,要不是碍于礼仪规矩,她早已经跪地叩谢。
不少人都盯着户部侍郎这个肥缺。
沈淑妃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家,“户部侍郎一职空悬已久,大家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说出来。”
众人互相看看,又都沉默。
这个时候,谁敢跳出来,那就是傻子。
沈淑妃讥讽一笑,“怎么,平阳郡主不说话?本宫可是听说,平阳郡主最近可风光啊。本宫记得,平阳郡主的夫婿还是当年的驸马。”
沈淑妃口中的驸马指的是卫国公世子萧瑾。
当初,平阳郡主嫁给萧瑾,那是轰动京城的盛婚。
后来因为卫国公的反叛,导致两家撕破了脸皮。
萧瑾被贬为庶民,平阳郡主被赐婚给秦王府的三公子秦王世子。
萧瑾虽然失势,但依旧是高门贵胄。
平阳郡主却沦为庶民,这辈子注定无缘皇后宝座,也没有资格生子。
陈家和萧家的矛盾由此爆发。
萧瑾自暴自弃,整日酗酒,不理朝堂之事。
萧家内斗,牵扯到了平阳郡主。
平阳郡主一时冲动,拿剑刺伤了萧瑾,被关押在家庙。
陈家趁机吞并了萧家私产,还抢走了萧瑾的妻妾。
萧瑾死了。
平阳郡主疯了。
沈淑妃将此等丑闻拿出来羞辱平阳郡主,显然是恨透了平阳郡主。
平阳郡主咬牙,“沈淑妃,本郡主是罪臣的女儿。罪臣之女,岂配坐在这张桌子上谈事情。”
沈淑妃轻蔑一笑,“罪臣之女,的确不配。”
沈淑妃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环视大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妃嫔,“本宫决定推举淑妃娘娘担任太子太保。”
淑妃娘娘一愣,随即笑容满面,“承蒙皇后娘娘信赖,本宫愧领。”
“本宫提拔淑妃娘娘,诸位姐妹觉得有问题吗?”沈淑妃询问众人。
“娘娘圣明!淑妃娘娘文武双全,堪比男儿,又有娘娘支撑,必将辅佐太子。”
沈淑妃哈哈大笑,“很好!本宫果然没有选错人。”
众位妃嫔纷纷祝贺。
沈淑妃笑眯眯的,心里头却骂翻了天。
她是真没料到,陈家倒台后,会闹出那么多的事情。
陈家的私库,沈淑妃志在必得。
她已经调查清楚,私库里面的金银珠宝,价值不菲。尤其是一批白银,更是珍稀罕物。
这些白银若是落入陈家女眷的口袋里,沈淑妃不敢再想下去。
她必须想办法弄到陈家的私产。
沈淑妃说道:“陈家的私产,大多在江南。想要收缴陈家的钱财,只能从江南入手。”
陈贵妃出列,“启禀淑妃娘娘,江南局势混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很难插手进去。娘娘要想收缴陈家钱财,只能从北边想办法。”
“北边?”
沈淑妃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让本宫去北边?”
“正是。北方蛮夷野蛮,没什么顾忌。对付这群人,用不着讲究什么礼仪。直接用军队攻击,一战就可以解决问题。”
沈淑妃摇头拒绝。
北胡人,凶残成性,一言不合就开干。沈淑妃可不认为她能镇压北胡。
她现在需要钱财,可没兴趣冒险。
沈淑妃说道:“本宫身边没带兵。本宫想要收缴陈家的钱财,恐怕很艰难。”
陈贵妃微蹙眉头,“那怎么办?”
沈淑妃笑道:“陈贵妃先别急。本宫刚才已经说了,咱们只要掌握证据。陈家谋逆,按照大汉律例,株连九族。本宫要是没猜错的话,陈家老爷子肯定不会坐以待毙。陈家老爷子,肯定会联络其她世家豪绅,一起抗衡我们大魏。到时候……嘿嘿……”
沈淑妃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她不是要借刀杀人吗?
那么这把刀,就让沈淑妃自己来找吧。
沈淑妃看着陈贵妃,说道:“陈家倒台后,陈家女眷必定四散逃亡。陈氏余孽逃亡海外,海盗肆虐。本宫想来想去,还是得请平阳郡主出山。”
沈淑妃这句话一出,立刻引起众人的侧目。
陈贵妃更是冷哼一声,“沈淑妃,你不会是想让平阳郡主出山剿匪吧。本宫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平阳郡主不能出手。”
沈淑妃笑道:“本宫当然知道不能让平阳郡主出山。所以本宫打算另外派遣精锐,前往江南,肃清陈家余孽。”
“沈淑妃想派谁去?”
沈淑妃嘴角一挑,“本宫想让平阳郡主的父兄出山。”
嘶!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要灭陈家九族啊!
陈贵妃眼神冰冷,“沈淑妃,平阳郡主已经和陈家彻底断了关系,她和陈家没有半点瓜葛。让她父兄出征,这种荒唐的话亏你说得出来。”
陈家的私产可都在江南。
若是陈家嫡系被灭,江南的产业该如何分配?
一旦平阳郡主的父兄卷土重来,谁来挡她们的报复?
陈家在江南经营了数百年,哪怕是一条狗都有忠仆,更何况是人。
平阳郡主的父兄一露面,必将引起陈家人的围攻。
届时,平阳郡主一脉,危矣!
沈淑妃轻飘飘的一句话,差一点逼死平阳郡主一脉。
沈淑妃淡漠地说道:“贵妃此言差矣。平阳郡主是陈家嫡出血脉,陈家遭遇变故,她有责任守护祖宗留下来的基业。她的父兄是否出山,本宫说了不算。
平阳郡主自己也应该清楚,这件事情她没权利决定。
本宫希望她尽快做决定,免得夜长梦多。”
陈贵妃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的愤怒,“陈娇娘不会答应。”
沈淑妃笑道:“本宫相信平阳郡主一定会做出正确的抉择。”
陈贵妃冷笑一声,“陈娇娘是陈家的女儿,她的父亲就是陈家唯一继承人。本宫想不明白,沈淑妃为什么非要逼迫陈娇娘。她已经离开了京城。”
沈淑妃笑道:“贵妃不懂。陈娇娘是陈家人,她的父母兄弟同样姓陈。陈家倒霉,她的名声也毁了。这样的名声,陈家会愿意认下这样的女儿吗?陈家的人,宁可玉碎,也不愿瓦全。”
陈贵妃沉默片刻,然后点头,“淑妃说得没错,陈家人绝不允许一个不洁之身的女儿活在世上。”
沈淑妃说道:“本宫要是陈家人,肯定会想办法斩草除根。不管是平阳郡主,还是她的父母兄弟,统统杀掉。陈家的东西,不容玷污。”
陈贵妃盯着沈淑妃,“沈淑妃这番话,是在威胁本宫。”
沈淑妃笑了笑,“贵妃误会了。本宫是真心实意帮助平阳郡主。至于陈家人,本宫可以给她们一次改邪归正的机会。”
“淑妃,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陈家人会改邪归正?”
“本宫没功夫跟你开玩笑。”沈淑妃板起脸,“陈家的事情就交给平阳郡主处理。至于她父兄会怎么做,本宫无能为力。”
陈贵妃咬牙切齿,“沈淑妃你欺人太甚。陈家的案子还没审完,你凭什么让陈家人改邪归正。”
“因为本宫是皇帝的爱妃,本宫有资格发号施令。贵妃莫不是忘记了,皇帝陛下还在病床上躺着呢,陈家的事情,自然由本宫做主。”
“你……”
陈贵妃被堵住了。
沈淑妃又说道:“本宫的态度,已经摆在这里,陈贵妃若是有疑虑,可以向皇上申诉。但是在这之前,陈家的事情,本宫就替皇上和朝堂做主了。本宫会命人去通知平阳郡主,让平阳郡主早作准备。”
“你休想!”陈贵妃勃然大怒。
沈淑妃笑道:“你放心,平阳郡主会感激本宫的。毕竟是本宫替她出头。”
“不行!”陈贵妃厉声拒绝,“平阳郡主必须出山,协助陈家扫荡陈家余孽。”
沈淑妃嗤笑一声,“贵妃娘娘,平阳郡主已经脱离了陈家。她已经不是陈家人。贵妃觉着,皇上会听贵妃的建议,让平阳郡主出山扫荡陈家?”
陈贵妃语塞。
平阳郡主不再是陈家女,却依旧是卫国公府小姐。而且还生了两个孩子,是陈家最尊贵的客人。
陈贵妃想要强硬让平阳郡主出山,几乎不可能。
陈贵妃沉默良久。
“陈家的事情,本宫无能为力。本宫不可能拿着鸡毛当令箭,擅自调动官兵剿灭陈家余孽。沈淑妃,本宫只能说尽量帮忙。若是最终查出,陈家并未勾结倭寇,那么本宫保证,平阳郡主不会受到牵连。
但是,若是查明陈家勾结了倭寇,平阳郡主不仅要背负骂名,陈家人更加不会原谅她。
到时候,陈家上上下下会齐齐反对平阳郡主嫁给燕王殿下。贵妃以为这个后果,平阳郡主担得起吗?贵妃别忘了,陈家人不是蠢货。她们知道,只要平阳郡主嫁入燕王府,她们就能保住富贵荣华,过锦衣玉食的日子。”
陈贵妃沉吟不语。
沈淑妃笑眯眯地问道:“贵妃娘娘还没有考虑好吗?平阳郡主的性子,贵妃比本宫清楚。她绝不会答应出兵陈家的要求。所以,贵妃只需要告诉本宫结果即可。剩下的事情,本宫一人扛了。”
“沈淑妃,你敢!”
沈淑妃微蹙眉头,“贵妃娘娘,请慎言。本宫虽是贵妃,但是从不倚仗势力,也不恃宠而骄。”
“呵呵!沈淑妃好狠毒的心肠。难怪你能爬到今天的位置。”
沈淑妃摇头,“谢谢贵妃夸奖。本宫走了,告辞。”
说完,沈淑妃站起来。
陈贵妃喊道:“等等!”
沈淑妃停下脚步,转头含笑看着陈贵妃,“贵妃有事?”
陈贵妃压低声音,咬牙说道:“本宫答应你,只要平阳郡主愿意出手,不用沈淑妃提醒,本宫也会想办法收拾陈家的人。”
沈淑妃很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
说完,沈淑妃带着人离去。
等到房门合上,屋内安静得诡异。
陈贵妃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岂有此理。本宫一直以为沈淑妃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她竟然愚蠢至此。陈家的事情是陈氏一族的事,轮不到她沈淑妃插嘴。”
云歌坐在窗户边,目光幽远,神色凝重。
“母妃,我们真的只有两条路可选。”
陈贵妃叹了一声,“不然还能怎么办?本宫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陈家被诛九族。罢了罢了,这是天意。”
“天意是不能违逆的吗?”云歌突然问道。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糊涂了?什么叫做天意?这世上哪有什么天意?不管是陈家,还是皇室,其中任何一个出现问题,都不是你我能左右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避免问题。”
“我不明白。”云歌皱眉说道。
陈贵妃苦笑一声,“本宫也不明白。你爹爹是文臣,你姐姐是武将,平时你也没少读书识字。本宫以为你已经懂了天意。没想到你连这个也不懂。”
“母妃教训得是。女儿不孝。”
陈贵妃摆手,“本宫也不是在责备你。只是你想想,你爹爹和你姐姐都是顶梁柱。你爹爹若是出事,陈家就彻底断代了。你姐姐更惨,一辈子碌碌无为,最后老死乡野。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吧。你爹爹是陈家罪人,你姐姐就是陈家罪人。”
云歌沉默下来。
陈贵妃继续说道:“你是陈家女,你就该承担起属于你的职责。如今,陈家出了事,你不能坐视不理。否则传扬出去,旁人会说你忘恩负义。”
“可是……”云歌迟疑不决。
陈贵妃打断她的话,“不要可是。本宫相信你是聪慧的孩子,只要你肯努力,你就能成为大周历史上最年轻的贤德郡主。到时候,谁见到你都要恭敬称呼一句‘郡主’。”
“多谢母妃抬举,但是……”
陈贵妃握紧拳头,冷哼一声,“本宫没有闲工夫陪你在这里磨叽,本宫要回宫复旨。”
陈贵妃气冲冲地走了。
云歌独自留在房间里面。
她陷入深思。
沈淑妃的话,犹如晴天霹雳,炸裂开来。
她的确要考虑这件事情的后果。陈家一旦败亡,平阳郡主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陈家的仇,要报吗?
不能报仇。
不能报仇,就只能忍着。可是这口恶气憋着,心里面不痛快啊。
“平阳郡主,您想好了吗?”
云歌愣住,她身边侍立的嬷嬷提醒她,沈淑妃派遣的宫人已经等候多时,“奴婢姓吴,是淑妃娘娘身边的二等宫人。淑妃娘娘说,若是平阳郡主想清楚了,请随时召唤吴姑姑,或是让人去禀报淑妃娘娘。”
“多谢吴姑姑提醒。本郡主考虑清楚了,本郡主同意去南疆平乱。”
“奴婢告退。”
云歌靠在椅子上,心情沉重。
她不明白,陈家为何一定要拉拢她,逼迫她。
她和陈家,似乎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啊。
云歌实在是想不通,干脆放弃纠结,她揉着额头,暗自嘀咕,“陈家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瞒过父亲和兄长。”
云歌很清楚,她和陈家没有血缘关系。
陈家人,根本不会把她当做一家人。
既然不是一家人,那么陈家有危险,就不该找上她。
云歌很纳闷,也很迷茫。
云歌在京城待了一段时间,每日看着京城的繁华景象,越看越觉着厌烦。
“郡主,宫里来人,宣郡主进宫。”
云歌正在吃晚饭,忽然听到宫里来人,有些奇怪,这个时辰进宫做什么?
“来的是什么人?”
“是一位公公,瞧着像是御前行走太监。”
云歌挑眉一笑,莫非又是奉命来催促她回北海的?
云歌吩咐道:“替本郡主梳妆更衣。”
换好衣裙,乘坐马车进宫。
云歌到达坤宁宫外下了马车,被小太监引进偏殿,“郡主稍等片刻,淑妃娘娘稍后便会出来。”
“多谢公公!”
“郡主客气了。”
云歌站在偏殿里面,四处张望。
坤宁宫偏僻,偏殿也显得阴森森的。
云歌抿唇一笑,果然和传闻的差不多啊。
“妹妹,你来啦!来,姐姐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这位是尚宫局的李尚仪,李尚仪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最喜欢交际。你们两个可要多联络感情,以后彼此之间互助互爱,才能共建美好河山。这位呢是内务府的王总管,以后你们两人有什么困难可以找王总管。”
云歌朝李尚仪点点头,算是招呼了。至于另外一个胖胖的太监,她只是敷衍地点点头,没有吭声。
李尚仪笑容满面地说道:“早就听闻云侧妃性格爽利。果然不假。这样挺好的。咱家先给郡主讲讲规矩,免得以后犯错。”
“麻烦李尚仪了。”
“郡主客气,这是奴才分内的事。郡主,从今往后您就是咱们宫里的人了。按照规矩,您得住进凤栖宫。凤栖宫乃是淑妃娘娘居住的寝宫,您要是觉着委屈,也可以搬到东宫去。”
云歌微蹙眉头,这位李尚仪是故意刁难她吧。
云歌笑道:“本郡主不习惯住东宫。本郡主在宫外买了宅院,暂且住在外面。”
“郡主不必担心花销。宫里的月例是六百石粮食。再加上郡主俸禄,一千五百石足够你用。”
云歌挑眉一笑,她没钱啊。
别看她是郡主,她的俸禄比普通官员还低。除非她想办法弄到银子,否则她没钱。
云歌对李尚仪说道:“本郡主的确不需要宫里支银子。本郡主不缺银子。只是不知本郡主何德何能能享受淑妃娘娘赏赐的月例。”
李尚仪哈哈一笑,笑容满是讥讽。
“郡主,淑妃娘娘赏赐的东西,郡主若是敢拿,那才真的有德高望重之名。”
云歌呵呵一笑,“本郡主不稀罕什么名誉,本郡主只求自己舒坦。”
“郡主真是豁达。”
李尚仪拍拍手掌。
“郡主请随奴婢来。”
穿过宫殿,走过长廊,终于到了凤栖宫。
凤栖宫沈据着整座宫殿三分之一的地盘,修建的富丽堂皇,奢靡无度。
云歌站在门外,透过敞开的殿门,隐约看到一个窈窕婀娜的背影。
李尚仪压低声音,“郡主请进去。奴婢在外面等着。”
云歌迈步走进殿中,“臣妾拜见淑妃娘娘。”
云歌行礼,跪伏在地上。
淑妃徐氏转过身来,目光淡漠,眼神锐利地盯着云歌。
“你就是安平县主云歌?”
“正是臣女。”
淑妃上下审视了云歌一番,突然笑了。
“云歌,你胆色倒是不错。竟然没有吓晕过去。”
云歌淡淡一笑,“臣女见过淑妃娘娘。娘娘谬赞。”
淑妃徐氏嘴角一撇,嘲讽说道:“听说云歌是江湖人士,擅使毒术。怎么不见你动手。”
云歌摇头叹息,“娘娘误解了。臣女虽然擅使毒药,却并未学习毒术。臣女只是懂医术而已。”
“哦?那本宫倒是好奇,云歌懂什么医术。”
云歌浅浅一笑,“妇科。”
淑妃徐氏顿时瞪大了双眼,一脸震惊。她死死地盯着云歌,“你懂妇科?你骗谁呢?本宫连脉都摸不准,哪里能治妇科病症。”
云歌含笑不语。
“你少胡言乱语,你这种乡野村姑,怎么可能懂妇科。你若是不肯说出实情,休怪本宫对你不客气。”
云歌轻叹一声,“臣女说了,淑妃娘娘就信吗?”
“哼!本宫信与不信,由不得你。”
云歌耸耸肩,“既然如此,臣女就不说了。娘娘不相信我的医术,也是应该的。”
淑妃皱起眉头,“你这是威胁本宫。”
“娘娘冤枉我了。娘娘不相信我的医术,我只能用这个方式表示抗议。娘娘要是觉着我在威胁你,那娘娘就继续怀疑我。”
淑妃气急,伸出手指着云歌,“你——”
云歌淡淡一笑,“娘娘要是没其她事情,臣女告辞了。”
说完,云歌起身离去。
淑妃狠狠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怒吼:“岂有此理!区区乡野丫头,也敢欺负到本宫的头上。”
李尚仪赶忙安抚淑妃,“淑妃娘娘,您消消火。她只是个小丫头,您犯不着跟她生气。”
“她敢欺辱本宫,本宫岂能饶恕她。”
淑妃咬牙切齿地说道。
李尚仪迟疑一瞬,提醒道:“娘娘,皇上让您尽快诞育皇子。”
淑妃冷冷一笑,“皇儿现在还小,本宫要等到皇儿成年才能为皇上诞育子嗣。”
李尚仪劝道:“娘娘,如今各宫争宠厉害。万一您不能尽快诞育子嗣,皇上会不会将注意力放到其她嫔妃身上?到时候娘娘恐怕就危险了。”
淑妃眯着眼睛,“本宫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淑妃娘娘说的极是。”
李尚仪陪着淑妃说了一阵话,这才退下。
“娘娘,您打算怎么收拾云歌那丫头?”
“她想躲懒不干活。哼,想的挺美。她若是不愿意干活,直接撵出宫去。”
“娘娘英明。奴婢立即去办。”
淑妃摆手,李尚仪躬身退下。
淑妃冷笑,云歌一个乡野丫头,竟敢在她面前装腔作势。
云歌回到锦绣苑,一头栽倒在床上。
今天这一遭,真特么累人。
累得腰酸背痛。
云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哎呦,好疼……”
云歌发现自己肚子抽痛了。
不好!她忘记了自己刚吃了药,伤了胃部。她又喝了凉茶。
糟糕!伤口裂开了!
云歌顾不得许多,爬起来叫人帮她熬药。
等到喝药后,云歌趴在床上,忍不住呻吟。太疼了。
她这辈子从来没挨过刀枪棍棒,这一次被人打了二十板子,还被泼了冰水。她浑身上下都疼,尤其是腿上。更疼!
“云歌,云歌。你还好吧?”
云萝端着热腾腾的汤药进屋。
云歌抬眸一看,是云萝。她的眼神暗了下来。
她问道:“云萝,你为何来锦绣苑?莫非你也是来伺候本郡主的?你放心,本郡主不需要人伺候。你去别处寻差事吧。”
云萝笑道:“云歌妹妹,你别误会。我是来给你送药的。这些药是李尚仪亲自煎熬。李尚仪叮嘱过,每日要给云歌妹妹服侍一碗药。”
“多谢。你将药放下就去忙吧,不用守着我。我这边有沈嬷嬷和绿芜守着。”
“那好。云歌妹妹若是有吩咐,只管叫人传话。”
云萝很快离去。
云歌看着手里面冒热气的汤药,苦涩的味道扑鼻而来。
这是李尚仪亲自配置的药膳。
云歌闻了闻,很清香。可以说是很养颜。但是她实在没胃口喝药。
沈嬷嬷看着她的模样,笑道:“郡主怎么啦?怎么愁眉苦脸?”
云歌闷声说道:“嬷嬷你猜我遇到谁了?”
沈嬷嬷想了想,试探着说道:“难道是李尚仪?”
云歌点点头,“嬷嬷果然聪慧过人。”
沈嬷嬷笑笑,“娘娘身份尊贵,她不喜欢我们这些下人伺候她,奴婢能猜到也不算什么大事。”
“我担心她找茬。嬷嬷,你有什么好办法?”
沈嬷嬷沉思片刻,忽而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奴婢有两条妙计。不知郡主想先听哪一个。”
“你先说。”
“奴婢认为,不管娘娘想做什么,总归是要有借口。我们不妨把娘娘当做一个善妒的女人。娘娘对你怀恨在心,所以才故意刁难你。郡主,您认为老奴这个主意好吗?”
云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沈嬷嬷,“好,非常好。李尚仪不是喜欢恶心我嘛,我就让她恶心个够。嬷嬷,你马上替我写一封信。”
沈嬷嬷接过纸笔。
云歌提笔,写了几句。然后交给沈嬷嬷,让沈嬷嬷带去给贤妃娘娘。
“贤妃娘娘最近很闲?”
贤妃接到沈嬷嬷送来的信件,挑眉一笑。
“本宫确实很闲。云歌那个臭丫头,本宫早晚有一日会收拾她。”
“娘娘,您打算如何收拾云歌?”
贤妃嗤笑一声,“云歌这个臭丫头,竟然敢拒绝本宫。本宫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贤妃命人将云歌叫来。
贤妃坐在椅子上,目光幽幽,看向云歌。
云歌走进寝室,屈膝行礼,“臣女参见贤妃娘娘。”
“起来吧。”
贤妃朝身旁的小黄门看了眼,小黄门领悟,上前拿起信件。
拆开信封取出信件。
贤妃随意扫了一眼,眼中闪烁着异彩。
云歌垂首站着,等待贤妃的决断。
良久之后,贤妃笑道:“好一招祸水东引。云歌丫头,本宫欣赏你。”
“多谢娘娘夸奖。娘娘谬赞,草民愧不敢当。”
贤妃挥挥手,“罢了,本宫不同你绕弯子。本宫今儿找你来是想请你帮本宫一个忙。”
云歌挑眉,贤妃竟然求到她这里。
“娘娘请讲。”
“本宫要你嫁给赵王世子。”
“啊?”
“怎么?你连赵王世子都看不上眼?”
云歌摇头,“娘娘误会了。草民并无轻视之意。草民只是惊讶娘娘为何要让草民嫁给赵王世子。”
贤妃冷哼一声,“本宫是看中了你家祖上积德,有功于国。本宫希望你能嫁给赵王世子,为楚州百姓造福。”
云歌蹙眉。
贤妃又说道:“你可能会怪本宫多事。但是这是关系整个楚州百姓的大事,本宫容不得半分疏漏。”
云歌低头,“草民谨遵娘娘懿旨。”
“嗯,识趣就好。这件事暂且放下,本宫不逼迫你。你好好休息,本宫改日再来看你。”
贤妃高傲地转身离去。
云歌皱眉,贤妃这番态度是什么意思?
云歌想破脑袋也没弄明白。
“姑娘别想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云歌叹了一声,躺在床榻上。
沈嬷嬷给云歌掖被子。
云歌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萧泽的模样。
那张俊逸的面孔,突然浮现在脑海里。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萧大姐,你怎么样了?你现在在哪里?你是否平安。”
萧长风一路奔波,终于到达京城。她直奔皇宫,求见皇帝。
此时,萧长风跪在御书房外,面色憔悴,形容狼狈,显然是赶路赶得厉害。
皇帝正批阅奏折,忽而听到殿外吵闹。
“陛下饶命,微臣冤枉啊。微臣根本没见过萧家的公子。”
是杨丞相的声音。
“杨爱卿起来。朕念及旧情,不与你计较,你却诬陷忠良。来人,拖出去砍了。”
“陛下三思,微臣冤枉。”
“拉出去。”
杨丞相被拖出御书房,惨呼声渐远。
紧接着,御林军入内,“陛下,微臣奉旨查案,还请陛下恩准。”
皇帝皱眉,“朕让你来查什么案子?”
“陛下恕罪。微臣也不知道是什么案子,只知道涉及到了楚州知府。陛下圣明,应该知道楚州知府是赵王的人。微臣已经掌握了证据,但是微臣不知道该不该呈报给陛下?毕竟兹事体大,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危害楚州安稳。”
“哦?那你说说你手里的证据。”
曹公公将证物递给御林军统领。
御林军统领展开证词。
皇帝仔细看完,怒极反笑。
“哈哈哈……好一个赵王,真是好胆量。”
“启禀陛下,此案涉及赵王,臣建议由刑部、大理寺联合审问。”
皇帝摆摆手,“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全是赵王的人,你让她们怎么查案。朕不允许任何人插手此案。杨爱卿,你说说看,你觉着应该由谁审理此案?”
曹公公躬身退到一边。
杨丞相迟疑片刻,斟酌言辞说道:“微臣推荐吏部侍郎陆大人。陆大人深受陛下器重,她的能力不凡,肯定能尽快调查清楚赵王世子的死因。”
“吏部侍郎?她有什么资格接触这桩案子?杨爱卿,你是嫌弃朕没有将吏部交给你,所以特意推荐陆爱卿?”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杨丞相。
杨丞相连忙解释,“微臣万万不敢欺瞒陛下。微臣只是觉着,吏部的人更熟悉楚州的案子。陆大人年岁大,经验丰富,必然比新晋的户部和工部的人更适合接触案子。”
皇帝嘲讽一笑,“你倒是会说话。既然如此,就按照你说的办。”
“多谢陛下!”
“另外,你将户部和工部所有官员都召集起来,朕要召开一次小范围的廷议。”
“微臣遵命。”
第二天早朝上,朝臣聚集在金銮殿上,聆听皇帝训示。
皇帝先是宣读了吏部侍郎沈奇葩的名单,然后又宣布廷议。
廷议结束后,众位大臣纷纷散去。
沈奇葩从大殿出来,迎面碰到了杨丞相。
杨丞相神秘兮兮地凑上前,“陆侍郎,恭喜恭喜。陛下要立你做驸马。”
“胡说八道。杨大人莫要乱嚼舌根。”
杨丞相嘿嘿一笑,“陆大人,咱俩同僚多年,彼此知根知底。你就不用隐瞒了。微臣告诉你,微臣刚刚亲耳听到陛下说了要册封你为驸马。陛下的圣意,岂容置喙?”
沈奇葩呵斥,“胡扯。陛下要立驸马,早就立了。岂会等到现在。杨大人莫要胡言。陛下召开廷议,乃是公事。”
杨丞相撇撇嘴,“陆大人别装了。你自己也清楚,你和云歌两情相悦,这婚事迟早是板上钉钉。你何苦遮掩。”
沈奇葩冷冷一笑,拂袖而去。
杨丞相啧啧称奇,“真是古板的性子。难怪陛下不喜欢你。”
沈奇葩气坏了。
她虽然没有杨丞相会拍马屁,讨人欢心。可是她的官职比杨丞相高。论品阶,杨丞相还没她高呢。可是杨丞相就敢在背后诋毁她,实在是令人恼火。
沈奇葩回到衙门,坐卧不宁,干脆拿起笔墨纸砚,写信询问。
萧泽的尸体已经被带走。
可是沈奇葩还记挂着她的弟弟萧泽。
萧泽失踪,萧泽父母悲痛欲绝,沈奇葩担心她们承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
这些天沈奇葩几乎每晚都睡不好。
沈奇葩给萧泽写信,想劝她父母保重身体。
沈奇葩很想去拜祭萧泽,但是考虑到自己身上的官服太扎眼,便强忍着心痛,继续写信,希望萧泽能够收到她的信,能给她回复。
沈奇葩写着写着,不知怎的写错了字。
沈奇葩急忙纠正。
“陆大人,您这是在写什么?”
“哦,我在写给我朋友的信,你看,写错了,重新写吧。”
“原来陆大人还是个文人。鄙人曾读过几年私塾。陆大人不妨教我认认字。”
沈奇葩点点头,“也行。我教你认识一些简短的文字。你学好后,若是愿意,就去吏部任职。”
“多谢陆大人提携。”
沈奇葩笑了笑,“不客气。”
沈奇葩将写错的字改成正确的字迹,继续给萧泽写信。
萧泽的尸首已经运送至楚州。
沈奇葩想亲自去一趟楚州,替萧泽收殓。可惜她无法脱身。
沈奇葩写信向萧泽父母表达关切之情,并且询问萧泽近况。
沈奇葩发现她忘记写萧泽的生辰八字。
沈奇葩犹豫许久,最后决定找到一个普通老百姓,代替萧泽的生辰八字写一份。
写完后,沈奇葩叫来心腹。
“派人把这封信寄出去。务必要亲手送到那个人手上。”
“大人放心,卑职一定会亲自交到她的手中。”
“一定要快。”
“是!”
沈奇葩将信件交给属下,叮嘱对方亲自把信送到某处。
沈奇葩独坐窗前,心绪难宁。
今日早朝的情景,沈奇葩一清二楚。
她没有想到杨丞相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在早朝上揭穿她的丑闻。
如果杨丞相将昨夜在金銮殿上所说的话传扬出去,那么杨丞相的政敌们肯定会借题发挥,攻击杨丞相。
届时杨丞相怕是要丢官罢职。
可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萧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
沈奇葩想着萧泽,心情越发沉重。
她站起身,披上衣袍,走出书房。
她要去看看萧家父母。
萧夫人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萧博在一旁伺候她喝茶。
见沈奇葩进来,萧博主动请缨,“娘亲,儿子去请父亲和陆兄进屋说话。”
萧夫人点点头。
萧博兴冲冲地离开。
沈奇葩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
“陆大人是来看我们母子的吗?”萧夫人笑眯眯地问道。
沈奇葩含蓄点点头,“微臣是专程来看望萧伯母。”
萧夫人叹息一声,“我们萧家亏欠云歌,如今云歌已经嫁入宫门,再也帮衬不上萧家。”
萧博突然闯了进来,“娘亲,你在说什么啊?女婿是我妹夫,我妹妹是皇后,我们是姻亲,我们家就是皇室宗亲,是正统嫡系。哪像那个姓沈的家族,不过是偏远的支脉,算不得皇室宗亲。”
沈奇葩诧异,“三弟,你说的是沈家。沈尚书乃是沈家嫡长孙,你可千万别胡说八道。”
萧博哼了一声,“沈尚书的确是沈氏嫡长孙,可是沈家嫡长媳是庶出。沈家嫡长子娶的妻子却是庶出。沈家嫡长媳是妾。沈家嫡长孙娶了一房妾室当嫡妻。这样一来,嫡长子才能成为沈氏嫡长孙。沈尚书的嫡长孙,不过是庶出。这样一来,沈家就是庶出。而我们萧家则是嫡系,是皇家正统。”
沈奇葩震惊,“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你究竟查探过沈家,还是偷听到沈尚书和妻子的谈话?”
“我是听祖母和父亲提到的。祖母说沈家不过是庶出,沈氏宗亲,应该由沈尚书一人承担,其余沈氏宗亲,全部享福。我猜测应该是沈氏宗亲不乐意让沈尚书一个人沈尽好处,于是联合起来逼宫。可怜沈尚书英雄一世,临到死了还落得被人弹劾,抄家灭族的下场。我爹也跟着遭殃,还被降职。真是活该。”
沈奇葩脸色铁青,“你少胡思乱想。沈尚书和她的妻子,是皇后娘娘的亲叔叔婶婶,皇后娘娘怎么可能害她们。你休要胡说八道。”
“谁说我是胡说。陆姐,你想想啊。皇后娘娘要是不害人,怎么会有流言四起?分明是有人故意败坏皇后娘娘的名声。”
沈奇葩皱眉。
沈奇葩问萧博,“流言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萧博指着自己的鼻尖,“是我说出去的。”
沈奇葩顿感头疼。
萧博继续说道:“陆姐,我不是存心想害皇后娘娘,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看清楚皇后的真面目。”
沈奇葩盯着萧博,“你做了这种事情,还觉着理直气壮?”
“陆姐,你怎么骂人啊?我是好心为皇后娘娘鸣不平。”
沈奇葩摇头,语气严肃,“这是不对的。以后不准在外面瞎嚼舌根。否则我唯你是问。”
萧博嘟囔,“陆姐,你变了。你以前从未凶过我。”
沈奇葩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凶你了吗?”
“你以前从不对我这样的。”
“我以前对你温柔,那是因为我当你是弟弟。现在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当我是弟弟。”
沈奇葩转身就走,不想再和萧博废话。
萧博追上沈奇葩,“陆姐,你别走。”
“滚开。”
萧博抱着沈奇葩的胳膊,耍赖皮,“陆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别走。我陪着你聊天,陪你解闷。”
沈奇葩推开萧博,“我要去看望我岳父岳母。”
“陆姐——”
沈奇葩不耐烦地瞪了眼萧博。
萧博瘪着嘴巴,委屈极了,眼眶泛红,“陆姐,我错了。”
“你错在哪里?”
“我不该随便议论皇室宗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