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也很爱你》乌云时

12、噩耗

　　“爸爸，宝宝酱（想）你啦。”小孩捧着手机，甜糯糯地撒娇。

　　没错，是贺也家的小公主，贺宜小宝宝。小宝宝今年两岁多，现在已经会讲话了，尽管发音还是很不标准，但是配上小孩的嗓音真的俏皮可人。

　　现在是晚上九点，其实宝宝已经睡了一觉了，但是不知怎地睡了一个小时不到醒了，还哭嚷嚷道找爸爸，陈今没法，只能给她打个电话过去哄哄。

　　贺也最近出差了，已经离家快十天了，所以经常陪着贺宜的爸爸这么多天没见着，是该想念的。

　　“宝宝乖，爸爸过几天就回来啦，在家要听妈妈的话。”男人声音清润低沉，温软细语哄着自己的小女儿。

　　陈今在旁边看着两父女亲亲热热互诉衷情，眼神尽是无奈。贺也每次出差，陈今会空出时间来陪女儿，最近半年来基本上都能看到这副场面，当然她女儿对待父母是如出一辙的平等关爱，被乖乖小宝贝这么惦记着，两夫妻都是超欣慰的，都笑称自己是得了什么好运气，带来个这么贴心的小天使。

　　“好啦，宝宝，爸爸困困了，明天再和爸爸说话好不好。”小孩的眼睛都迷蒙了，还在强忍着输出，也是让人忍俊不禁的。
　　“快和爸爸说晚安。”
　　“好~爸爸睡觉觉，沃也睡觉觉~”
　　“好，宝宝晚安。”

　　电话先挂断了，陈今也没管，把宝宝拢入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小小的背，哄着入睡。差不多十来分钟，听见小孩平稳的呼吸声才轻手轻脚起来，拿起旁边的手机离开卧室。

　　陈今拨回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半躺着。如今的她变得成熟许多，长直发现在剪短了许多，显得清爽干练。今晚的她穿了件米白色的格子套装睡衣，扣子没扣完整，露出一片锁骨和饱满白皙的半边。

　　“小宝睡了？”画面接通，就看见对面的人靠在酒店的床上，头发还有点湿。
　　“这么点时间洗了个澡？”陈今挑眉问道。
　　“嗯，简单冲了个澡，头发也抹了下。”贺也深知自家女儿安稳入睡起码要十分钟左右，所以趁这点时间就洗了个澡。

　　“哦好...出差还要多久？”别说贺宜，她也很想这个男人。
　　“想我了？大概后天，很快。”男人轻笑，今晚妻子和女儿对自己依赖感这么强烈，他表示很愉悦。

　　“当然啦，想我孩她爸了。”她换了个姿势，整个人躺了下去。
　　“...我也想我孩她妈。”他也是坦白直率表达自己的念想。

　　两个人说着工作孩子，不知不觉聊了四五十分钟。陈今见时间不早了，喊他早点睡，依依不舍地挂断视频通话。

　　放低声音洗漱完之后，陈今给宝宝整理了下被子，盖住小肚子。她侧躺下，看着宝宝的睡颜，迷迷蒙蒙地迷上了眼睛，进入梦乡。

　　到贺也回家这天，陈今让阿姨多买了几个菜，表示她今晚亲自下厨。这些年她的厨艺也是见长了，肉菜也能做几道，不说大厨级别，但还是能吃的。

　　陈今系着围裙哼着歌，正把最后一道辣炒牛肉做好放进餐盘里。小宝在客厅的安全围栏内玩的正欢，叮叮当当瞧着手里的小摇铃，还时不时发出点奇奇怪怪又可爱的声音来。

　　【嗡嗡嗡】放在桌面的手机响起，陈今解开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才接起。

　　“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贺也先生的妻子吗？这便是市人民医院，你的丈夫贺先生遭遇了一场严重车祸，因为创伤严重且失血过多，我们医护人员赶到时已经无力回天了...这边需要您来医院办手续，请您节哀。“

　　脑袋嗡嗡的，电话里的声音好像断断续续的，什么车祸，失血过多，无力回天...电话砰地一声掉下了地板，屏幕裂开了一个长缝，在亮起的荧幕上显得尤为显眼。

　　脚步不知道是怎么移动，陈今在贺父的陪同下浑浑噩噩地见到了贺也，白布之下的他脸色惨白，额头还有一个明显的伤口，嘴唇干裂紫白。

　　她颤抖着手，抚上那熟悉但又陌生的脸庞，冰冷无血色，连同她贴在上面的手一样。陈今张了张嘴，又合上，发不出声音。她扑在他的肩上，终于哭了出来，悲怆尖利。

　　依旧是脚步像是有千斤重般沉重，陈今回到家已经很晚了。贺宜已经被阿姨哄睡了。事发突然，陈今出门的时候其实忘了小宝，去到医院才记起来，但是幸好锁门了，幸好饭菜已经做好并且关上了电和燃气。

　　“小今，节哀...”阿姨听见声响才从房间出来，她是被临时通知来的，很少会留到这个点，所以也知道了贺先生车祸身亡这件事。自从贺宜出生，她一直都在这里照顾，和夫妻俩也是熟悉。

　　听到这个消息，阿姨也是懵了的，明明昨天还听见陈今说宝宝爸爸今天就要回来了，那脸上的笑容挂了许久，阿姨也忍不住笑小夫妻俩感情真好。没想到，天灾人祸让人措手不及...

　　“...阿姨，你先...回去吧。”半天滴水未近的嘴巴干涩，声音也是嘶哑无力。
　　“...好，你，你想开一点啊。”阿姨心疼看着陈今，眼下说什么都是无力。

　　陈今这些日子不知道怎么过的，好像距离贺也的葬礼过去了三四天了，她没和阿姨说声就出了门，什么也没带。

　　今日的风有些大，陈今走在路边被吹得摇摇欲坠。T恤有些宽大，显得整个人有些空荡荡的，这些天她瘦了很多，锁骨更加明显了。

　　望着蔚蓝的海面，陈今想得出神。这片海是他们经常来的，家里的墙壁还挂着在这拍的照片，有一个人的，有两个人的，还有三个人的。

　　“今今，起风了，有些冷，我们回去吧。”他说。

　　“...贺也，你来接我了是吗？...我好想你啊...”她哭着朝着他张开双手。

　　海水渐渐淹至陈今的腰际，她还在往前走，终于，她倒在这片冰冷的水域。她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吞没...

　　“今今，今今，醒醒。”贺也轻拍身旁的妻子，大概是做噩梦了，冷汗加胡言乱语。

　　陈今逐渐从梦魇中脱离，头痛剧烈，四肢也在发麻，仿佛是在梦里生了一场大病。她睁开眼睛，直至看见眼前这个熟悉的、鲜活的人，她猛地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他。

　　“贺也，贺也！”她哽咽叫喊着，不断重复他的名字。

　　“乖，怎么了？我在，我在呢。不哭了啊。”贺也任由着妻子愈发加重的力气，腾出手来拍着她因激动而颤抖的背，一下又一下，轻柔却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