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花开》西府醉日

5、第5章 阁楼里的娜

　　夜晚，玉轶穿过花园，花瓣沾上了她的衣裙，而她怀里抱着包好的马术服，她拿的是自己前几年尺寸的马术服，是当时新作的但是没穿过的，虽然款式有些旧了，但时间匆忙她没法去找另一件尺寸相当的马术服。

　　玉轶一步一步轻轻地踩在老旧的木制楼梯踏板上，但还是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好在阁楼这里除了一日三餐和老师过来上课没人来这里。

　　看着紧闭的门，玉轶心里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她掏出钥匙，缓缓打开大门的时候，入眼里的景象确实是如张妈说的别无二致，但亲眼看到更是感叹。

　　玉轶慢慢走进来，把门带上后，整个空间里就只有窗口洒进来的月光为照亮，她慢慢走向‘铁笼’的方向，光线的原因只能看到那张大床上蜷缩着一个人，又长又卷曲的头发顺着床边已经落在了地上。

　　走进后，玉轶才最终看清娜茜的样子。

　　女孩大概是睡着了，恬静又白稚的脸庞一下就进入到了玉轶的心里，一阵风吹了进来，轻轻抚开了女孩额前的刘海。

　　娜茜感觉夜里有些凉，迷迷糊糊睁开眼时被‘铁笼’外站着的人吓到连忙坐起，导致起猛后脑袋有些发晕，她撑着脑袋想要看清来人。

　　而始作俑者玉轶被那双红色的双眸迷了心智，感觉眼前的女孩像是精灵一样，有些美的不真实，看到娜茜后退的动作，她才连忙说：“抱歉……我只是想来……送这个马术服给你。”说完，把手里包好的马术服放在铁柱旁边，然后自己后退几步。

　　娜茜缓过来后，听着少女有些清冷的声音，在床上坐了许久都没有动作。

　　玉轶也没催促她，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观察她，观察这个她一直想见的人。而娜茜也同样在观察着玉轶，她认出了这个是那个骑马的少女，她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有些试探又有些踌躇地走向那个被包好的马术服。

　　看着娜茜向自己走来，玉轶感觉自己的心弦好像被拨动了一样，有些痒痒的。因为常年都不晒太阳的缘故，娜茜的皮肤比常人的要白许多，但又不是那种死灰的白，该怎么形容呢，玉轶感觉大概就像是今天戴的那个珍珠耳环的白吧。

　　娜茜伸出手，拿起‘铁笼’外被包好的马术服，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喜悦。

　　看着娜茜嘴角勾起的那抹笑，玉轶忽然变得有些紧张，“呃，听说你也是今天生日，然后你的老师？希望我送你一套马术服，如果你想……”说到这里，玉轶停住了，她本来想说如果娜茜想学骑马，她可以教娜茜骑，但又想到娜茜根本出不来，就闭嘴了。

　　尽管今天已经说了自己是家族的掌权人，但只要象征权力的扳指一天不在自己手里，那这掌权人也只是名副其实。

　　娜茜看出玉轶心中所想，没有说什么，只是打开包裹，看到里面是一套鲜红色的马术服更喜欢了，繁琐的花纹和书中的有些不一样，好像更好看些，领口还有细小的蕾丝点缀，那给裤子配的皮带手感也很软，看起来裁缝应该是做了不少功夫，让穿衣服的人到时候不会被勒得生痛。

　　“我很喜欢。”少女空灵的声音就这样随着风进入到玉轶的耳朵里。这样的声音如果唱歌的话会是余音绕梁吧。

　　玉轶被回复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喜欢就好。”

　　娜茜拿起马术服在身前比划，好像刚刚好。

　　远处钟声敲击了三次，玉轶意识到自己要走了。

　　“我可以明天再来看你吗？大概也是这个时间。”玉轶有些紧张地开口，尽管某种意义上她不需要征得同意。

　　娜茜看着她楞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待玉轶走后，娜茜看着玉轶站过的地方留着几瓣花瓣，空气里还残留着玫瑰味道的护发膏的味道，娜茜把能捡到的花瓣都捡了起来，夹在自己的日记本里。若不是这些能看到的、闻到的，险些她都以为是在做梦了。

　　以为自己又和往常一样做梦了一样，梦到了那个骑马的少女。

　　“忘记问她的名字了……怎么像风一样，来去匆匆，好像抓不住。”娜茜喃喃自语着，忽然感觉自己的日子变得鲜活起来了。

　　玉轶回到房间，心脏还是止不住地跳动，一闭眼就是娜茜款款而来的样子，和那双像小兔子般受惊的眼睛。

　　两人一夜好梦。

　　“小姐，怎么今天这么困？”张妈端来早茶，有些关心地问着，她怕昨晚上玉轶没睡好所以才会连连犯困。

　　玉轶止住打哈欠的动作，她不觉得自己精神不好，反而觉得精神百倍。但她还是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心里也在琢磨着每天中午都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上完击剑课后，玉轶换了衣服，走在去往下一个上课的地方的走廊上，忽然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她顺着感应看过去，是披着黑纱的女巫，站在不远处的窗前看着自己，还时不时摇摇手中的折扇。

　　正当玉轶在沉思时，忽然一只乌鸦从她眼前快速地飞过，要不是玉轶反应迅速，那只乌鸦可能就直接贴上玉轶的脸了，玉轶再转身看向那个窗子的时候，女巫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原地就留下了一支黑色的羽毛。

　　温多林明显地感觉到今天娜茜的心情很好，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摆在娜茜床上的一块上好的布缎，这是娜茜这里不会出现的东西，娜茜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是由严格控制的，不会多出一块多余的布料。

　　“娜茜，你想过出去吗？”温多林放下手中的书，低着头看不出脸上的神色。

　　娜茜写字的手停了下来，从堆得高高的书本里抬起头来看向温多林，她没有回答温多林的问题，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想与不想都无法决定什么。

　　温多林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像是嘲笑自己和她提起这个事情。

　　今日下课下的尤其得早，娜茜拿出自己的日记本，看着已经有些干瘪的花瓣出神，手指不断地去抚平花瓣的褶皱，忽然手里没控制好力度，弄开了一个完整的花瓣，娜茜有些懊恼地看着自己的手，随后还是关上了日记本，转而躺在床上，开始期待今天晚上的见面。

　　是夜，玉轶仔细回想着昨晚阁楼的场景，她意识到娜茜那里没有能够解闷的东西，于是她带着两三个能打发时间的木制玩具，都是自己以前会玩地，另外她还准备了一件很好看的晚礼服。

　　晚礼服是白天玉轶自己偷偷出去买的，是一件水蓝色打底，外面有层层白纱，细碎的钻石随着裙摆往下越密集，蓝色也越来越深，就好像把夜晚的星空穿在身上一样，这样美轮美奂的衣裙，是玉轶看了很久才买到的，还是设计师本人的珍藏。

　　花了点代价不过还算值得。玉轶是这么想的。

　　玉轶来到阁楼的时候，娜茜立马从床上爬起，要下床时动作太快，不小心踩到睡裙，自己受力摔在了地上，有些觉得丢脸不想起来了。

　　玉轶刚关上门转身就看到这场景，连忙过去想看看是不是受伤了。

　　看着趴在地上的娜茜慢吞吞的站起来，除了额头有点泛红外，走路什么的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后，玉轶才松了口气转而脑海里又想到刚刚的场景没忍住笑了出来。

　　娜茜有些生气地撅着嘴巴，但还是走向玉轶。玉轶见好就收，将带来的东西一件件地从‘铁笼’的空隙塞进去。

　　看着玉轶又带了东西来，娜茜连忙走向自己换衣服的地方，背对着玉轶就开始脱衣服。

　　玉轶一惊，虽然有一截屏障遮挡，但她还是措不及防地看到娜茜露出的白嫩的香肩，她只得连忙转过身，慌乱地说着：“娜娜娜茜？”

　　被叫到名字的娜茜停顿了一下，但又很快动了起来。

　　站在原地的玉轶感觉自己脸颊和耳朵都开始发烫，她深呼吸几次才缓解了打鼓般的心跳声。在听到娜茜走过来的声音时，她没忍住转过头去看。

　　入眼是亮眼的一抹红，娜茜穿的是昨天玉轶带过来的马术服，紧身的设计更衬得娜茜腰肢纤细，衣袖上还用金丝纹着云痕，在光线下好像在仙女在施法。

　　“真好看，还挺适合你。”玉轶没过脑子脱口而出了这句话，这下脸红的就是娜茜了，她没被这么夸过，这夸奖还是头一次。

　　娜茜走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就席地而坐了，除却两人中间阻隔的铁柱，两人算是近距离接触了。

　　看着地上摆放的一个个包裹，娜茜有些期待地打开了第一个。

　　是一个解密的小玩意，娜茜没玩过只在书里见过，在此之前她能接触外界的人就只有每天送一日三餐的几个佣人和老师温多林，但温多林除了能带书进来，其余的一律会被扣在外面。

　　玩了几个小玩意后，娜茜还是乐此不疲，有些忘我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玉轶在坐在旁边看着她，会跟着她笑而笑，会跟着她沉思而沉思，有时娜茜实在解不会了她才会出声提醒一下。

　　虽然还想继续再玩玩，但还有最后一个包裹，娜茜缓缓打开，细碎的钻石再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慢慢打开发现是一件很美的裙子，娜茜有些欣喜地看着玉轶，随即拿在身上比划、转圈。

　　娜茜没得到过这种好看的裙子，之前的马术服也没有过，她的衣服都是纯白的，没一点花纹和点缀，她的惊喜不仅仅来自于衣服本身，更有是颜色的冲击。玉轶见她这么开心，心里觉得真的值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月色里所有的秘密都藏匿，所有欢喜都悄声无息。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玉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