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花》熠一

3、第三章 曙光 她在黑暗的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个大光斑。卧室内脏乱不堪。穿过的脏衣服被扔在地上，几个空的药瓶子也散落在地上，还有几颗零星的药片。
　　白色的被褥下睡着一个21岁的少女。她头朝下趴在床上熟睡，秀丽的带着自然卷的长发散落着，一只白皙的手臂耷拉在床边。不知过了多久，她好像开始清醒，手臂缓缓抬起到床头柜，手掌在上面摸索了一下，然后摸到角落的一瓶药，用修长的手指拧开盖子后，她把药瓶往床头柜上倒，试图取到几颗药片，没想到无力的手一滑，整瓶药都散落在了地上。伴随着药片掉到地上的滴答声，她扶着自己的头缓缓坐起来，阳光照在她的半睁的眼眸上，浅棕色的瞳孔熠熠发光，像玛瑙。她的皮肤如同瓷器一般光滑，同时又生着一张如同瓷娃娃般精致的脸。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药片，她悻悻的嘟囔了一句“不吃了”，扭头便走出了房间门。
　　“啊，小姐！”正在准备早饭的桂姨看到女孩走出了房间，惊讶地扭过头，“您都两天没有从房间出来了，今天南太太要回来了，得赶紧整一整。”
　　女孩瞟了一眼桌上的早餐，丝毫没有食欲。
　　“母亲今天要回家了吗？”
　　“是啊。”
　　“什么时候？”
　　“傍晚吧。”
　　女孩点了点头，进了房间开始换衣服，像是要出门。
　　“小姐，要去哪让司机送您吧，最近多不安全啊，你看那些坏人，最喜欢找上像您这样的女孩了。”
　　“去人多的地方，不用担心。”女孩机械地回答，随后背上了包，走出了家门。
　　女孩住在上海靠近市中心一带，虽说房屋商场没有那么高大，但在当时的年代，却也是一枝独秀。她走过一家服装店，停下了脚步。她看着橱窗，然而她并不是在看衣服，而是自己的脸。她用手抚摸着橱窗里的自己，心里想着这张脸，要是给了别人，或许能发挥它更大的用处。
　　野兽们，他们真的饥不择食吗？就算是拥有比自己逊色好多的面孔的女孩们，她们也依然会惨遭毒手吗？回答是肯定的。前几天，女孩就在自己房间的电视里看到了新闻，又一个可怜的女孩，只是个普普通通的18岁女孩罢了，却也惨遭恶魔的毒手。也对呢，狼吃羊的时候，从来就不会在意这只羊好不好看。
　　女孩走在马路上，晕晕乎乎的，眼前开始眩晕，可能是因为太久没吃东西有点低血糖。她拖着虚弱的身体，终于来到了那扇门前。她敲了敲门。
　　“请进。”房间内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女孩将门打开，一位带着方形眼镜的30多岁的男医生坐在电脑前。“南棠，好久不见。”
　　这个女孩叫南棠。患有重度抑郁的她每天如同生活在阴暗潮湿的沼泽里。谁都不知道她过去经历了什么，但她的这位日本主治医生川崎却是个例外，他桌子上的电脑里清清楚楚记录着南棠几乎所有的档案和经历。
　　“给点药，不够吃了。”
　　“你这样可不行啊。”川崎盯着南棠惨白的脸，眼里却有一丝笑意，“擅自加药量会毁了你。”
　　我这一生毁得还不够吗？南棠刚想吐出这句话，却又咽了回去。

　　夜晚，她一个人走在街头。期间她接到了无数个桂姨打来的电话，她知道是母亲回来了，但她对自己的妈妈永远都有一层隔阂，甚至是恐惧。至于爸爸，这种东西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就像母亲从来都不需要男人一样。
　　她挂掉了桂姨再一次的来电，不知不觉已经从街头走到了小路上。失魂落魄地走着，她隐约感到有人在跟着自己。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不敢回头，但也不愿意跑，如果真遇到了那所谓的连环qj犯，自己也就认命吧。
　　一只有力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她吓得浑身打了个寒颤，却没有喊叫，等着那个罪犯用沾着□□的毛巾捂住自己的口鼻，她就是那么没有求生欲。然而，事实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姑娘，”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晚上的，快回家吧。”
　　南棠扭头一看，这个男人大概50岁左右，身形魁梧，目光锐利。只见他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别担心，我是个刑警，当下如此危险，看到你大晚上走在小路上，想提醒你赶紧回家，仅此而已。”
　　南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有一丝温暖泛上心头。没想到刑警看着她落魄的样子，突然冒出一句“很久没吃东西了吧，我带你去买点。”
　　南棠这才意识到，自己肚子发出的声音已经震天响了。她跟在这位看起来很值得信赖的男人身后，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来个鸡蛋灌饼。”男人从衣兜里掏出五块钱纸币，递给小摊的老板。
　　南棠开始不顾形象地吃起来，这种小摊小贩的东西竟然如此美味，和桂姨做的菜完全不一样。男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开始哼哼地笑起来。
　　“你几岁了？”
　　“21。”
　　“那跟我女儿差不了多少啊。”
　　“大叔的女儿多大了？”
　　“如果还在的话，应该和你差不多大。”男人脸上露出落寞的表情。
　　南棠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便住了嘴。
　　男人却继续往下说了起来：“我的女儿，在四年前惨遭qj犯毒手，然后去寻了短见，那年她刚满18岁。”
　　南棠语塞了，原本快速咀嚼的嘴巴慢慢就停了下来。
　　“虽然qj犯是被我捕获并绳之以法了，但我永远无法释怀。如今竟然出现了如此奇怪的连环案件，虽然负责这个案子已经两年了，我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将每个qj犯逮捕归案，就是我现在活在这世上的唯一理由。”男人的眼里透出坚毅的光。
　　南棠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让他看到了已逝去的女儿，所以他才会对自己如此关照，而自己也头一次感受到了如同父爱般的温暖。
　　男人将南棠送回了家，看到如此华丽的别墅，男人不禁感叹：“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不过是个壳罢了。”南棠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许凄凉。
　　“这是我的名片，有需要时可以联系我。”
　　南棠接过名片，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字：上海市公安局刑警侦查大队，洪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