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鸣】天地难容》孤舟晚

32、第 32 章

　　我的这一眼便可以望到头的一生已经被悉数规划得明明白白。
　　幼年时总是幼稚得可笑，总以为达成了父亲指定的目标就可以得到他施舍的笑脸，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努力有用的话还要天才干什么。
　　他说我永远也比不上那个男人。
　　于是我的人生被限制在了一个逼仄的空间，被迫定下一个又一个需要完成的目标。
　　振兴宇智波一族，保护木叶的和平，以及超过那个男人。
　　如果这是我身为宇智波族长次子的责任，身为木叶村民的职责，那么超过他就是独我一人深刻的执念。
　　凭什么他那样离开了还时时刻刻盘踞在我的生活里。
　　我绝对不会承认是被他无情地抛弃了，也不会承认到那一刻要告诉他，没有你我过得更好。
　　很幼稚，也很可笑。
　　我日复一日地认真学习，刻苦修炼。我在世人面前展现出了超凡的实力，但是赞美总是秉承着姓氏。
　　在这非黑即白的日子里，我独自一人日复一日地前行，直到有一天，一抹亮色闯入了我的世界。
　　我记得第一次相遇是在南贺川河畔，那是一个黄昏。
　　那时我坐在断桥边低垂着头想什么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偶然转头，看到岸堤上有一个金发男孩双手揣在裤兜里。
　　我正好和那个男孩对视了。
　　我看到金发男孩微微瞪大了双眼，又转头瞥向另一边。
　　第一次的相遇在我只记得那双如蓝宝石一般澄澈的眼眸。
　　后来有意无意地，我发现他充斥着我的生活。
　　我被他的开朗活泼而吸引。热烈的他喜欢恶作剧，每次作弄人成功就会开怀大笑，笑容是那么的肆意。
　　笑容会传染吗？我想是的，因为我看到他的笑，也会情不自禁愉悦几分。
　　但也仅仅只是愉悦而已，我没想过要去接近他，甚至和他做朋友。听说他是孤儿，村里的人都对他厌恶万分。我很不能理解甚至很讨厌这种行为，为什么人与人之间还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互相伤害。但是我也没有想过那种无聊的救赎，我背负着沉重的责任，整日严阵以待，这些事情不值得我分心。
　　我生活在固执的牢笼里，他那样的肆意明媚，我们天差地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时我想我是羡慕他的，因为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逐着他。
　　逐渐的，我发现他没有我想的那样白痴。村里的人对他万般厌恶，他总是付出一副笑脸，真是窝火，为什么要对别人笑呢？还笑得那么丑。
　　他背过身就会收起笑容，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我对此付以冷笑，看吧笑得那样灿烂有谁会接受。
　　直到忍者学校毕业考试，那天我似乎还期待了一下父亲的身影，但是也仅仅是期待一下罢了。
　　重要的是，我看到那个笨蛋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的秋千上被阴影掩盖，金发褪色了，水润剔透的蓝眸覆上了一层阴霾。
　　我愣住了，我感觉有某种物质极速地从我身体里溜走。
　　我想，我不能让那样灿烂的色彩蒙上阴影。
　　分班那天，他莫名其妙地蹲在我面前，还突然亲我，不知道那个笨蛋想要干什么！嗯是拉面味儿的。
　　我想我脸红了，因为脸颊有些发烫，但绝对是被气的。
　　后来第七班成立，我和那个笨蛋成为了同伴，内心隐隐松了口气的同时对于这个结果我也很满意，虽然那个白痴要求着抗议，但是我还是很喜欢看他吃瘪的样子。
　　和他交锋，这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我发现我越来越在意他。
　　在那个不良上忍的考核中，我违背了规则。
　　那时的我看到耷拉下来的金发和不再晶莹的湛蓝，想的是什么？
　　一如那日毕业考试那天，我想让他的颜色更为绚丽。
　　所以我毫不在意后果，抛开一切做我想做的，我不再是那个循规蹈矩在森严的规则下匍匐前进的宇智波。虽然极大程度上会被父亲责罚，但是那又怎样呢，我那一刻很满足于他焕然的色彩。
　　奇妙的是，我喜欢看他暗中和我较劲的样子，我知道他在偷偷观察我，不想输给我。
　　确切地说，我喜欢那双剔透的蓝眸里全然是我的样子。
　　所以我和他在互相地角逐中逐渐衍生出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我为之按耐住隐秘的欣喜，这是属于我和他的秘密。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这样软弱了，我竟然会为了那个笨蛋放弃生命。
　　当千本刺向那个呆住的笨蛋时，我的大脑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自己动了，我忘记了一切，家族，村子，父亲，那个男人。
　　我的脑海中就如走马灯闪过的是和这个笨蛋的种种片段，还有那个突如其来的吻，搞不懂那个笨蛋那时为什么突然袭击，但是算了，我只是不想他受伤而已。
　　毕竟他是个笨蛋，所以我需要保护他。
　　波之国的任务结束后，我们回到了木叶。我们的关系缓和了很多，我也发现我好像太过于注意他了，这些时日我一直观察着他想找出几分理由。
　　在第七班让我感觉到了一些久违的美好与放松，我的姓氏给予我的压迫在这里得到缓解。原以为我们的日子就会这样平淡地度过，我也会在这其中找到问题的答案。
　　中忍考试的到来隐隐打破了这份平静。
　　漩涡鸣人开始出现问题，虽然他表面上还是同往常一样，可是我却明确地感受到他的内心好似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我发现和他待在一起感觉到很祥和，我害怕问出口的话会成为戳破这脆弱安宁的尖刺，所以我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错觉，他还是那个热情开朗的漩涡鸣人。
　　最终在终结谷他果然离开了，我追到他的时候他好像特意跟我告别。
　　年少的我不懂固执地想留住他，却不知道需要用什么理由，在这之前没有问出口话显得尖锐的真实。
　　你为什么要离开木叶？即使木叶对你仇恨、厌恶、蔑视。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他是九尾人柱力，在木叶是被当作武器的存在，如果被抓回去就会被囚禁起来。我只是极度地不想让他离开，不想让我生命中唯一的色彩消失。
　　他就像一场梦，美好而又虚幻。木叶少了那个喜欢恶作剧的小鬼也没什么变化，他存在过的唯一证据仅仅是那一张小小的相片。
　　如果他是一场梦，那我该醒了，所以我决定忘记他。
　　日复一日枯燥的修行，极限地体能训练，在极度疲惫时陷入的睡眠还是会被某个人侵蚀。
　　我的身体好像分裂成了两半，一个要成熟冷静地肩负起自己的责任，另一个却疯狂执拗地要去找他，找到漩涡鸣人。
　　在这来回拉扯地过程中，时间一天天地度过，我通过了中忍考试，又升级成了上忍。我斩露出价值，他们开始认可我，赞美我，父亲也开始不再提起那个男人，虽然外人说我冷酷无情，像个冷漠的标准化机器，而我只是觉得不相干的人没必要半点耗费情绪。
　　一切都在按照原本预定的轨迹发展，我仍然按照父亲的期望成长起来，待未来某一天就会接下宇智波家族的重担，维系着木叶的和平。
　　而漩涡鸣人在我的生活中扮演的仿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但我知道，日日夜夜在我脑海中纠缠的那个名字，漩涡鸣人不是路人甲。
　　三年后的一次追查大蛇丸的任务见到了他，突如其来让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绪来面对他。
　　三年前他将我定义为他唯一的朋友，可是我却无法给他设下一个位置。
　　他站在高处，偏偏是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宇智波鼬。
　　但我此刻没有想到要和鼬处理那些纠葛，只有身体那疯狂执拗的一半叫嚣着要靠近他，抓住他，可现实是冷静自持的宇智波获得胜利。
　　他叫出了我的名字，我没有应答，因为我怕一出声就暴露了某种事实。
　　似乎是有些不满，他从高处落在我身后其实是感觉到了，但是我并不想躲开，我只想稍微感受一下昔日在我生命中璀璨的光芒。
　　光芒的照耀是短暂的，他和鼬一起离开了。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的背影，我想我麻木的心感觉到了痛苦，我又一次被抛弃了。
　　我没有意识到我那疯狂执拗的半身有了获胜的趋势，我有些失控。
　　在那之后我们回到了木叶，在有一天晚上他又进入了我的梦里，这次他不再是十二岁的模样，长大后的他对着我言笑晏晏。
　　醒来后身体传来的反应让我确认了那个事实。
　　我对漩涡鸣人有不单纯的意图。
　　这成了我独自的秘密。我没想到会在梦境以外的地方见到他，所以在某次执行任务的我见到他立刻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经过三年的第一次交手，他好像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改变。他似乎变强了，但是我们之间的默契还依旧存在着，我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就知道这已经够了。
　　看到他买的三色丸子，我知道那是鼬喜欢吃的东西，但是我升起莫名的郁结，或许那可以称之为嫉妒。
　　所以我吻了他。
　　我的冷静自持那一半自我被打败，以至于我无法控制自己做出逾矩的行为，也无暇思考牵连的后果。我们会进一步成为恋人，还是，退一步成为永久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