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厄之旅》晚言秋

4、一楼 那你就安心

　　依然吊在队伍最后面的林颜似有所感的回头看了一眼，咬了咬唇又收回了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走廊上似乎更黑了些，像一个猛兽等待着吞噬进来的活人。
　　许言蹙眉瞧了瞧前面的楼梯口，接着走到在队伍最前面的叶清身边。
　　“现在打算去哪儿？”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只是放缓了脚步。
　　叶清偏头看了他一眼，接着站定，眼睛眯起盯住楼梯口，犹豫了一下，道：“我原本以为医院或许只是一个给线索的地方，真正的任务地点或许并不在这……”
　　叶清伸手扫了扫自己的肩，像要拍掉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但以现在的形式来看，任务主体应该就是那三幅画，也就是说……”随后指了指地面，“任务地点就在这座医院，而画上的鬼物或许已经开始对我们展开猎杀了。”
　　叶清之所以会和许言说得这么详细，是因为他心中对许言之前在病房里的表现有两种猜测。
　　要么，许言在扮猪吃虎，但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暂时还不好判断，若是想减去竞争压力，刚才在病房里那么好的机会却没有动手。
　　这样表现善意，无非是愿意和他们合作，可要是让许言觉得他合作的都是一群蠢货的话，可就不一定会对他们四人做出什么了。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叶清想着，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身旁听了他的分析正在垂眸思考的许言。
　　要么，许言真的是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道具都没有的新人。
　　可若是这样的话，许言的出生点却又没法解释。
　　“啊！什么东西摸我啊！”
　　一声尖叫使叶清和许言收回思绪，一齐猛地回头。
　　失声尖叫的人是王悯。
　　此刻他正一手抓着白子俞的胳膊，另一手摸向自己的肩膀。
　　被他因为害怕紧紧抓住的白子俞咬着牙面色不悦的翻了他一个白眼，但还是探出手，把王悯的衬衫第一颗扣子解开，然后向外掀了掀。
　　一个乌青发黑的手印赫然出现在王悯的肩上。
　　看起来……是一个婴儿的大小。
　　焦急的直跺脚的王悯看着身前盯着他的肩脸色有点古怪，瞳孔紧缩不发一语的白子俞，让他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白子俞松开了手，面朝着王悯向后退了两步，用一种爱莫能助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冲他眨了眨眼。
　　王悯身子一僵，紧张得咽了口唾沫，慢慢地向肩膀看去……
　　可他什么也没看见。
　　原本都打算及时伸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鬼叫的白子俞愣住了，他看着脸上渐渐恢复血色还长舒了一口气的王悯，皱了皱眉。
　　“怎么了？”
　　因为离的有点距离，又被白子俞身体挡住了视线，许言和叶清同时发问，说完还彼此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白子俞快速的舔了舔嘴唇，向王悯迈出了一步，又退了回去，愕然道：“你……你什么都没看见吗？你肩膀没有感觉吗？”
　　扣好扣子的王悯一怔，他最开始确实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肩上，可是在他喊出声后，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而现在看来……似乎是白子俞的问题更大一点。
　　白子俞也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鬼物拍了王悯的肩却没有缠上王悯，而他却看见了那个婴孩的手印。
　　白子俞垂下头，眼中眼珠快速转动着。
　　“如果你是觉得自己被鬼物缠上了的话，别担心，因为我刚才也感觉到了，这只是任务被触发时的惊吓环节。”
　　林颜走到白子俞的身边站定。
　　在听到林颜的安慰后，原本还在思考生路的白子俞顿感轻松，抬头朝林颜抿唇一笑。
　　而后转过身，对着许言和叶清摇了摇头示意他们没事。
　　“那走吧，先去楼下大厅看看。”
　　叶清松了口气，朝白子俞扬了扬下巴。
　　许言的视线却定格在二楼上三楼的楼梯拐角。
　　“喔，那里我们去看过了，三楼那里铁门是锁的，没有钥匙进不去的。”叶清回过头发觉许言想去三楼看看，提醒道。
　　许言闻言点了点头，收回了视线。
　　五人一齐向一楼走去。
　　不过这次没人注意到，在他们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楼梯的拐角时，一个浑身乌青色的婴孩正扒着栏杆朝他们离开的方向看去。
　　……
　　五个人一起做一件事情的话太浪费时间了。
　　于是许言被叶清带着来到一楼的导诊台，林颜白子俞还有王悯则去往保安室试试看能不能调出监控。
　　在导诊台坐着的护士好像有些百无聊赖的敲着笔，直到她看见两个人径直向她走来。
　　其中一个她在一小时前才见过，那时候一起来向她询问的还有另外三个人。
　　唔……这么快就都死了么？
　　导诊台里的护士心理想着，随即坐正露出一个职业微笑。
　　“你们好，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
　　在听到护士声音的时候许言挑了挑眉，明明是人类的模样发出的声音却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还带有一丝丝电流声。
　　叶清此时又回到了许言刚见他时的状态，整个人显得有些玩世不恭。
　　叶清走近了两步，双臂交叉放在导诊台的大理石桌面上，俯身前倾，靠在导诊台上凑近职业假笑的护士。
　　他眯着眼笑了笑，像一个小狐狸。
　　“嗨～护士姐姐还记得我吗？”
　　微笑着的护士没有回答，而是机械的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问题。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
　　许言分明看见她的额角抽了抽，连带着笑容都没有那么和蔼了起来。
　　叶清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许言站在叶清身后，此时便光明正大的打量起了叶清。
　　他和许言差不多高，留着的狼尾稍长并没有扎起，不那么正经时的气质特别像……许言曾见过的那位客人。
　　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从来到这里开始，许言渐渐察觉他对以前的事记忆有些模糊，很多印象深刻的人现在都想不起他们的脸了，就像蒙上了一层雾。
　　思绪有些涣散的许言蓦地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把停留在叶清背影的视线收回，发现护士正微笑着看向他。
　　“那你来说吧，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呢？”
　　许言反应过来，这个护士两次向叶清询问，叶清都没有出声回答。
　　此时在发现护士转换了目标后，叶清转身对许言比了个把嘴缝起来的手势。
　　而后把手掌向下点了点，示意许言放心。
　　护士感叹了一下今天来的几位患者都很不听话，居然都不回答她的问题！
　　她在发觉许言神情漠然，并不理睬她后，还在职业假笑着的嘴角直接耷拉了下来，双眼睁大到血丝清晰可见。
　　“你们为什 么不回答？”
　　“为什 么不回答！”
　　近乎是在喊着质问许言和叶清。
　　听着护士用带着机械感的声音说着鬼魅般的话，许言感觉自己的san值狂掉。
　　他没有被吓到出声，更加肯定了叶清的推测，面对护士的发问不能回答。但可以和她说些无关而又莫名其妙的话，她也同样的不会回答。
　　“哎呀，美丽的护士姐姐生气是会长皱纹的哦～”
　　听见叶清话里话外满是嘲弄，护士的额角又狠狠抽了抽，眼中血色更浓，但依然没有接话。
　　“呵，手抬起来。”
　　叶清嘴角的笑意消失，随即直接从护士胳膊底下抽出被她压着的纸和笔。
　　护士反应过来后立刻扑着要去抢，但叶清直接将纸笔举过头顶让她抓了个空。
　　在护士满脸愤恨的要站起来抢的时候，许言伸出手擒住了她。
　　在刚把她两只手束缚住的时候许言就愣了一下，护士挣扎的很厉害，可半下都没能挪动许言的手。
　　她给许言的感觉……就像一个立体的纸扎人。
　　一旁的叶清对许言敏捷的反应递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随后动作迅速地把纸铺在桌上，摁下自动笔开始在纸上画着什么。
　　约莫过了五分钟，一直紧盯着护士的许言听见叶清抖了抖纸，知道他完成了，这才偏头去看他在纸上画了什么。
　　他在纸上仿画出了那个能被挖出眼睛的微笑着的女人。
　　因为时间有限叶清只处理了一下细节，但也有了七八分像。
　　而后叶清像欣赏自己的画作一般满意的笑了笑，将画递到愤愤盯着他的护士眼前。
　　“认得她吗？嗯？”
　　因为护士在面对来人的主动提问时不能回答，所以许言和叶清只得捕捉她的神色。
　　谁曾想，护士原本满是怒火的双眼在瞥了一眼画上对她微笑着的女人后就奄了下来。
　　随后……她开口了。
　　“啊啊啊啊！快拿开它！为什么为什么会回来为什么！走开！”
　　在一瞬间的情绪失控后，她霎时间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违反了那个家伙的规定！
　　额角冒出冷汗，护士的双手交叉扼在自己的喉咙，眼中惊愕又恐惧的神色暴露了这双手现在不由她控制。
　　“咦？玩脱了啊……不过呢既然我们已经得到想要的信息了～”
　　叶清说着勾了勾唇，又朝她凑近了些。
　　“那你就安心的去死吧。”叶清俯视着她，用气音呢喃道。
　　随后把画折好留在桌上，神色愉悦的直起身，向许言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现在该去找林颜他们了。
　　许言最后回头看了眼在痛苦挣扎但无济于事的护士，扭头跟上了叶清的步伐。
　　……
　　在护士双眼失焦，眼中神采飞速退散的最后时刻，她像被什么东西挑起了下巴般，抬眸看向了许言和叶清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
　　“没用的……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话落，脖颈应声扭断。
　　只留下掉在椅子下的一个无脸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