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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梦 我会配合治 ...

  •   “飒——”
      利刃划过耳边的破风声。
      许言身形一晃,堪堪避了过去,还没缓过一口气,紧接着眼前冷冽的刀光一闪,瞳孔紧缩,额角微抽流下几滴冷汗,与左眼旁的刀口上汩汩涌出的鲜血形成鲜明对比。
      半小时前他刚从兼职的酒吧离开,为了节省打车的费用许言每天都是步行回家。
      而今天似乎很不幸,原本常有人遛弯的小路,在这个夜里静的出奇。直到许言发现...他的身后多了一个人的影子。
      此刻许言发狠咬着牙迅速伸手抹去眼角的血以防糊住眼睛,一边缓步后退,一边紧盯着身前握刀的家伙,做出防御姿态。
      那人头戴一个黑色的鸭舌帽,似乎是脸小的原因,脸上的口罩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郁似蛇的眼睛,对已经快退到路边缘的许言虎视眈眈。
      事实上许言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弱鸡,因为生活所迫他曾和别人学过格斗。
      而他在最开始交手时也几次差点夺刀,但都无功而返,对方不像是纯粹心理变态的杀人犯,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身手在许言之上。
      此刻许言有些薄的外套上已经血迹斑斑,但因为穿得是一身黑,不至于看上去太狼狈。
      终于,在脚后跟触到路边的碎石块后,许言停了下来,抽了口凉气,额前的刘海被冷风吹起。
      这条路他几乎每天都要走,所以许言很清楚,再往后退几步,就要坠入河中。
      “喂,我自问可没得罪过什么人,是谁派你来的?”
      许言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舔舐了一下流到嘴角的血,暗暗定了定神,声音有些嘶哑的问道。
      身前的人并未回答他,只反握着刀,像在戏耍一个待宰的羔羊一般,眼中带着嘲弄得笑意,缓慢地一步步向许言逼近。
      而许言本就没指望着他会正面回答,只是想尝试着拖延时间,或许会有人经过。
      可这个夜实在太过诡异,他们打斗发出的动静并不小。这条小路后就是许言居住的居民楼,可往常算得上热闹的地方,从许言和他交手开始过去了这么久,竟一个人也没有,连一声犬吠都不曾听见。
      就好像......与现实世界割裂开了一般。
      逐渐意识到这一点反常的许言蹙了蹙眉,此刻没有用手捂着的眼角,明明不太深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涌着血,但凡偏移一点,他的左眼就别想要了。
      看着身前渐渐逼近的人和刀,许言心中暗道一声倒霉。
      随后他快速的向身后的河面看了一眼,接着调整姿势,留给身后想抓住他的家伙一个带着些许嘲讽的眼神,纵身一跃。
      只留下河面上渐渐平静的涟漪。
      又过了十分钟,岸上的家伙并没有选择跟着跳下河,而是整理了一下因为打斗有些凌乱的衣服,把沾着血的刀收回了口袋。
      随后摘下左手食指上的银色素戒,弯腰放在了许言跳下去的地方,月色下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真希望这次你会选择赎罪,又或者......为你那时的选择付出代价。”
      他静静地看着河面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朝居民楼走去。
      清冷的月光撒在河面上,随着第一声犬吠,远处谈笑着的人声响起。
      ......
      “唔...嗬啊!”
      在第四次梦到自己被利刃贯穿心脏后,许言瞳孔紧缩猛地从床上坐起,背后被冷汗浸透。
      这也并不只是一场梦而已,他的确遭遇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家伙的刺杀。
      不同的是,在四次相同的梦里他每一次都被那把刀杀死贯穿心脏。而在现实中的两小时前,他果断选择了跳河赌命,他的水性还不错,可古怪的是在彻底坠入河中的第一秒他就失去了意识。
      此刻在他缓过来后抬起头环视四周的一分钟内,他浑身一僵打了个冷颤,有些不可置信的皱起眉,抚上自己的双眼,眼中的瞳孔也因震惊而颤抖。
      许言看见自己所处在一个类似医院的地方,映入眼帘的墙面上挂着一个电视和一个正在走的时钟,躺着的病床右边是窗户,此刻窗帘拉着只露出一丝缝隙,左边是病房配置的卫生间和房门,这是一个单人病房,只有一张病床。
      可是...它们是黑白色的。
      确切的说,许言意识到他看不见色彩了,现在他眼中的一切,无论是电视里静音播放的画面,还是身旁床头柜上放着的果篮和鲜花,全都只有黑白两色,好似泛着死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周身酸痛翻身下床,然后伸手——拉开了两侧的窗帘。
      窗外映入许言眼中的是医院的花圃,原本绿茵茵的草坪,娇艳的玫瑰,甚至是本应湛蓝的天空,此刻在他眼中都只有两种颜色——黑色,白色。
      从猛的起身能感受到疼痛开始,许言就意识到这不是在梦里。
      他有些茫然的视线紧盯着窗外的‘黑白画’,扶着窗框的手指狠狠发力,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
      “咚咚咚——”
      在他正在消化这一切的时候,病房的门被叩响了。
      许言稍稍怔愣了两秒,随即迅速地翻身上床躺着盖好被子,做出一副病人刚醒的样子,表情茫然中带有一丝痛苦。
      他并没有选择亲自去开门,而门外的人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也直接开门走了进来。
      许言眉头微蹙,眼皮有些耷拉着,默默观察着进来的人。
      走在前面进来的是一个医生打扮的男人,在他身后半米跟着一个护士。护士一手拿着本子一手握笔,静静地低着头看着本子上的空白。
      护士戴着口罩,而医生没有,他头发花白看起来年纪有些大,此刻正用一种莫名带着强烈求知欲的眼神和许言对视。
      “啊~你已经醒了啊~”
      医生话里有些荡漾的尾音让许言有点不适的皱了皱眉,双手撑着看起来有些吃力的坐起了身,懒懒的靠在枕头上。
      斟酌了一下,奄奄地问:“请问我这是怎么了?”
      站在他床尾的医生伸出两根手指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道:“呵~没什么,你倒在我们医院的人工湖里,护工发现了你...”
      “噢对了~你受了很重的伤呢!”
      不知道是不是许言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医生在和他说话的时候有种直达眼底的愉悦,或者说...嘲弄。
      强压下心底的古怪,许言敏锐的捕捉到一个和他记忆相驳的点,露出一个有些茫然的表情,双眼似是因震惊而睁大了些,扯着有些干涩的嗓子道:“人工湖?”
      床尾的医生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人的八卦一般,两步跨到床的左侧,呈俯视位注视着许言的眼睛,嘴角咧开的笑意更甚,甚至有些夸张。
      “你不知道么?难道你忘记了!人工湖...就是我们医院后面的人工湖呀!你忘记了你是怎么受伤的了吗?是谁伤了你?那可真是个坏家伙!”
      他越说越激动,如果不是他脸上遮掩不住的浮夸笑容,许言或许真的会认为他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而在医生说完这一大串话之后,一直低头站着不动也不作声的护士开始用笔在本子上快速写着什么。
      好奇怪…这里的一切,都好奇怪!
      许言面上不显,心中暗想,这里就算不是梦,但,也不该是现实。
      而想和疯子打交道,无非是和疯子比疯。
      许言猛的坐起,背微微弓着,左手轻轻扼住自己的脖颈,右手紧紧的拽着被子。仿若失水的鱼儿,眉毛紧皱,双眼睁大泛着血丝,脸色发白难看极了。
      而他身侧的医生仿佛被他吓到了,向后退了半步,原本在奋笔疾书的护士也停下笔看向他。
      “我…我都想起来了!”随后双手抱头,神色痛苦的猛摇头,“不…我不要记得!我不记得!好疼啊…我好疼…”
      许言的突然失控,让原本还满脸堆笑的医生脸上的笑意凝固住了。
      在短短半分钟内,这位医生的表情变换成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不…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治好你的伤,你需要保持冷静,否则,你的伤口会撕裂的!”
      分明是医生对患者的正常关心,可在咬牙切齿般的语气中平添了一丝威胁的意味,尤其是在撕裂两个字上,念的格外的重。
      而许言本就是在装疯试探,在接收到医生话里或警告或威胁的意味后,他又上演了一出压抑痛苦的戏码,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
      而从头到尾护士都只是在默默看着,似乎哪怕许言的伤口真的因为情绪激动而撕裂开也与她无关。
      许言觉得演的差不多了,最后来了个深呼吸,然后转头看向医生,忽略掉医生那难看的脸色,抿了抿唇,眼角泛红有些虚弱的轻声答道:“谢谢你们…我会配合治疗的。”
      医生注视着这个此刻乖巧而又让人心生保护欲的患者,眼睛眯起呈一个危险的弧度,片刻后一手摘下眼镜放在口袋里,转身招呼着再次低头发呆的护士一起离开。
      在他们走到门边要拉开门的时候,许言出声叫住了他们。确切的说,是叫住了医生。
      医生刚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腕紧了紧,随后转身,走到一个许言能看见他的角度,脸色阴沉有些许不耐。
      “怎么了?”
      似乎无论他心里有多么恼怒,都不可以说出不像一个医生会对患者说出的话。
      许言坐着身体前倾,露出一个略显歉意的笑。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我们医院叫什么名字呀?出去后我会好好答谢你们的。”
      “出去?”强压着心中不耐与许言对视的医生发出一声冷笑,“如果患者的伤好了,那就可以离开,至于医院的名字么……”
      他从口袋里再次把眼镜取出戴上,伸出手指推了推,随后转身拉开门。
      “shi yuan。”
      接着砰的一声把门重重的摔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言甚至还听到了上锁的声音,不过他并没有太意外。让他在意的是医生在离开前说出的或许是医院名字的两个字。
      “shi yuan……”许言掀开被子,坐在床边,嘴里轻声地呢喃。
      不知道为什么,相同读音的字那么多可他第一反应就是尸渊二字。
      许言脑中浮现出医生那张眼神嘲弄,笑容浮夸的脸,皱了皱眉。
      旋即抬头望向时钟,因为现在他眼中的世界都是黑白色的,所以并不好用肉眼大概判断时间,而在意识到医生和护士的古怪后,向医生询问时间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如果时钟没有出错的话,现在是晚上七点整。
      许言并不报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比如什么睡一觉就能回到现实之类的。因为这些年的经历使得他更喜欢适应环境,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再次环视四周,这么一看这间病房还有好多可以探索的地方。
      许言斟酌了一下,伸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第一层——什么都没有。
      许言挑了挑眉,将第一层关上,再次拉开第二层。
      这次有所收获,在第二层抽屉里静静躺着一本像小册子的东西。
      许言伸手取出小册子,将抽屉关上。
      因为周身的酸痛许言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上,接着盯着手中纯白色的小册子看了一会儿后,打开了它。
      里面有短短一行字。
      【我院患者需 要 在晚七点半 前入睡】
      许言咂了咂嘴,手指轻轻抚上在这行字上面的一大摊像用黑笔划掉的痕迹。这本小册子上记录的东西除了这行能被看见的字还有很多,最少三点,可都被人为涂掉了。
      还有就是…册子上要求七点半前入睡。
      许言合上册子放回抽屉,再次抬头看向时钟——七点零五分。
      也就是说留给他入睡的时间只剩下二十五分钟,甚至可能更短,又或者...时钟是错的,或许现在已经超过了七点半。
      许言本来想再去卫生间看看的,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好在他从醒来到现在都没有要使用卫生间的需求。
      于是他关紧窗户拉好窗帘,一丝缝隙也没露。留了床头的灯然后翻身上床,平躺着将被子盖好。如果他的肌肉和神经一直紧绷的话,他很可能会失眠。
      而那个册子上的规则…虽然在这种诡异的地方睡着了未必是好事,但如果一直不睡一定没什么好事。
      想着,许言开始强迫自己放松。
      奇怪的是,许言原以为至少要十分钟他才能睡着,可在他开始放松后的两分钟内,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到堪称诡异的睡意……
      夜,渐渐深了。
      ——
      “许言......”
      “许言......”
      “许...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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