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个朝暮》老鲸

1、四十日前奏

　　夏未艾是一个平凡的姑娘，她生活在平平无奇的城市中，这城市不是繁花似锦的大都市，不是拥有多少历史文化的旅游名地。
　　她是普通意义上的好学生，她在全市数一数二的中学上学，中上游的成绩，中上游的家庭，中上游的容貌，众评似乎也是中上游的性格，是平民百姓中十分平凡的那一个。

　　很小时候，她似乎也信誓旦旦的说过要考上国内一流学府。可她想，逐渐长大的过程也许就是一个社会化的过程，或者说是一个逐渐认识到自己平凡的过程。所以，后来的她，认识到了自己是一个十分平凡的人。
　　当然了，只剩下一个还不算平凡普通的名字，其中的寓意呢---阳光明媚，夏天从未停止，愿世间一直是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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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未艾是在高二的时候认识他的。
　　认识的含义呢，仅限于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没有过多的接触，也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不过似乎那时候，像潜在水底的鱼儿，如何在深水里波涛汹涌，湖面上的风平浪静却叫人相信。夏未艾是有一点点注意在他身上的，因为他的名字，好像天生是为她而配的。
　　命中注定般，他叫蒋方兴。

　　蒋方兴，他名字的寓意与她不同，是如此盛大。
　　船桨方才兴起，扬帆起航，未来无限可能。

　　她知道了有这么个人，但仅限于此，毫无交集，也没多少人想到他们俩名字的关联。
　　两个人是分班后知道对方的，或许包括他。高二再次分班，夏未艾和他原来的班分到了一起。可依然不是一个班，蒋方兴考去了更好的重点班，夏未艾留在了他原来待的平行班里。

　　也许他甚至不知道她吧，蒋方兴经常来他们班找他最好的兄弟，每次来都带着各种练习册和必刷题，他的注意不在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上面。

　　一直到高三的时候，朋友因为两人名字的关联，起哄着让她加了他的微信，夏未艾心里多了一些涟漪，但那时候已经是一模了，一模考试的第一天加上，考完试的当天晚上，他们说了几句话。
　　那是他们相遇的第一天。

　　是夏未艾先说的话，她说你好，我是11班的夏未艾。
　　他说你好，我是16班的蒋方兴。

　　陌生人的话题本该就此结束，可夏未艾终于相信般地发现，自己竟然想要聊下去，她找了好几个话题，不知怎么的话题拐到了学业和未来上面。
　　他说的很高深，他说他要考九八五，好学校高分要为硕博出国做准备。
　　夏未艾的成绩没那么好，心里泛起深深的自卑感，她说自己的志向是考一个二幺幺的师范大学，当老师有假期，有条件的话当大学老师，生活很轻松。
　　蒋方兴说这并不是太成功的人生，他追求更高的目标，想要搞科研。
　　夏未艾脾气暴躁，觉得他瞧不起自己，心里有些许自卑冒出的同时，控制不住自己的不高兴，发表了长篇大论，和他探讨了什么是算成功，在某一领域达到较高境界，获得自己的自由，时间自由和空间自由都叫成功。

　　蒋方兴也说了他的想法，两人聊了很多，最后他说关于这方面他向来有许多想法，也许这周末他要憋出一篇议论文来发给她看。
　　夏未艾觉得很开心，她想也许没有任何一个女生可以在加上微信后，和男生聊的第一个晚上谈未来和理想。
　　但她觉得自己喜欢上他了，似乎有些肤浅……
　　她表示了十分想看他论文的想法，两人说了晚安，那天晚上夏未艾做了一晚上的美梦。

　　夏未艾想蒋方兴不一样，与她前面见过喜欢过的男生都不一样。
　　原来讨论学术，认真对待生活和未来的男生如此吸引人。
　　她又想，她们的名字也是如此登对，蒋方兴，夏未艾，方兴未艾，方兴未艾，像是上天注定一般。
　　她再想，是如此轻易地，她忽然有了一种冲动，冲动到喜欢他到大学，和他一起考上大学，到毕业，到工作，到结婚，到一辈子的想法。
　　她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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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未艾期盼了一个周末的论文没有如时送达，她想他说话应该都是作了放屁用。
　　但她还是在微博上写下了自己这一次的怦然心动。
　　或者说也许是命定般的相遇。
　　也许有些轻率，但她想到了他们的以后，说不定呢……
　　命运就是如此离经叛道……

　　很快到了周三，夏未艾的论文还是没有来。
　　夏未艾再也忍不住想要和他说话，她问了一个恋爱经验十足的闺蜜，闺蜜叫夏未艾去微信上问题，夏未艾迫不及待，又字字斟酌的发了微信过去。
　　她将自己看了好多遍，甚至熟记在心的物理题发了过去。
　　那是他们相识的第七天。

　　“在吗，想问你一道题？”
　　“好的，我试试。”

　　几分钟后，他过来很认真的讲解了题。
　　他的讲解夏未艾一个都没看，她完全看不进去。看他发了第三条讲解的话框之后，她发说自己懂了。
　　他说懂了就好。
　　夏未艾很开心，她适时的的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问你嘛？”
　　“可以。”
　　“会不会打扰到你。”
　　“我晚上还是比较闲的。”
　　“谢谢！”

　　夏未艾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做了结束，高三的晚上不允许她再浪费，她赶紧开始做题，那天晚上她脑子兴奋而活跃，题目上的字眼也全部变成了她喜悦的证明。

　　夏未艾开始时不时的找他问题，他回答的很详细，夏未艾每天都好像浸在了蜜罐里。
　　夏未艾不是个能藏事的性格，那天上午她实在忍不住了，将这件事告诉了她周围坐的关系很好的几个同学。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回真的把我们的以后都想好了。”
　　几个好朋友一阵唏嘘。
　　“你快算了吧，你前面那几个上头的时候也这么说。”
　　“我可没这么说，那是喜欢，和我现在的不一样，我很确定。”
　　“暂且相信你一回。”

　　夏未艾只是笑，眼里藏着光。

　　夏未艾筹谋了两个礼拜，经常问题，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她都先把答案看了无数遍，甚至问了很多学习好的同学，怕自己到时候搞不懂。
　　直到有一天，那是他们相识的第十四天。

　　她早早起来，去学校涂了那时候最流行的高中生提起色必备唇膏隔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笑了笑。
　　在学生们都还没来的时候，她来了他们班门口。
　　他高考冲刺，一中午都在学校学习，不回家。
　　里面一个男生走出来。

　　“同学，可以帮我叫一下蒋方兴吗？”
　　“好的，你等一下。”

　　夏未艾轻靠在十六班门外的墙上，手心紧张的冰凉，心里面咚咚的跳。
　　他出来了。

　　“我昨天晚上和你说的，来找你。”
　　“嗯，你有什么事。”
　　“这个是给你的奶茶，嗯……谢谢你给我讲题。”

　　夏未艾声音轻轻的，她太紧张，发不出大声来，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彩虹糖。

　　“还有这个，”夏未艾语无伦次“这个是我自己想给你的。”
　　靠啊，这说的是什么。
　　他说的更客气，毫无暧昧之情。
　　“太客气了你，那我收下了。”
　　夏未艾嗯了一声，扭头走了，她怕自己同手同脚，但又知道他肯定转身进了班，根本不会看见她同手同脚。

　　那天夜自习，夏未艾什么都学不进去，她的幻想破灭了，她看出来他对她没意思。
　　她在草稿纸上悄悄写下好几个方兴未艾。方兴未艾，方兴未艾，也许他们之间也才方兴，更未艾呢……
　　夏未艾安慰到了自己，他们名字都如此相配，又怎么会没有未来。

　　夏未艾接又过了好几天才去问了他题，那周的周六晚上，他们相识的第十七天。
　　他们在学校走廊碰到，他第一次和她打了招呼，夏未艾开心的一晚上都在和朋友Hello。
　　“你这句Hello到底什么意思？犯病了？”
　　“他和我说的啊！他和我说Hello！”
　　也许是不知名的认知，他来班里找兄弟时从不和她打招呼，她也从不说话，暗度陈仓的保守着她找他的秘密。

　　回了家她拿到手机，很激动的，她找到话题和他聊了几句。
　　那天晚上她很开心，他们说了很多，她问他高考以后出去玩吗，他说可以。说可以一起出来玩，她开心的抱着手机，尖叫的无比大声，一直到晚上她和他说了晚安，心里的潮起潮落才渐渐平息。
　　她那天晚上又做了个梦，梦见她上了大学，手机上和异地的他发消息，很甜蜜。

　　他们相识的第三周，那周周一夜自习前，夏未艾下楼跑步，回来后去最后一排找朋友说话。
　　那时候他也在他们班，和他那个好兄弟说话，她装作没注意到的样子走了过去。

　　正和朋友说着话，忽然他拿着奶茶过来了，班里面有很多人，他们不知道她轰轰烈烈喜欢他的事情。
　　他没避讳，光明正大的，或许该说大庭广众的，众目睽睽的拿了奶茶过来。
　　“别客气。”又是那句。
　　夏未艾轻声回了句谢谢，连眼睛都不敢抬。

　　她感觉自己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看向朋友，朋友忽然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知道我上午做操听见什么吗？”
　　“啊？什么？”夏未艾还在宕机。
　　“他那个好兄弟和一个女生说你们两的事，声音很大，我都听见了。”
　　“啊？他不知道我和你关系好吗？”
　　“ 不知道，可能是故意让听见的？”
　　“所以说了什么？”
　　夏未艾刚刚的心跳加速的状态还没有缓过来，但却好似走进了暗巷，后面穷追猛打的一切让她遇见了自己的死亡。

　　“他们说他对你没意思，他朋友劝他直接删了，他不知道为啥没删，但是很确定没意思，今天的奶茶只是还你那一杯。”
　　终于被围堵的追杀者宣判了死刑。
　　夏未艾笑了，她总是这样，难过或尴尬，遇到困难的事时，反倒又笑了出来。
　　“哦？哦～”
　　朋友看了看她，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夜自习，夏未艾坐在窗边，凉风轻轻的从窗外吹进，洋洋洒洒，她心里却平静的没有丝毫波澜。
　　没有原来找对象分手后的伤心欲绝，也没有复合失败的尴尬致死，她感觉自己好平静。
　　她想她不愿意放弃。

　　前面的那几段感情恋爱，似乎都是学生时代玩闹般的喜欢。
　　可这一次她总是明白的，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他不喜欢她很正常，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是一见钟情。
　　他们可以细水长流，也许正来日方长……
　　他们之间方兴未艾呢……

　　他们相识的第十九天，夏未艾又一次跌倒，又一次爬起。

　　那天晚上夏未艾依然找了他问题，并没有提起白天奶茶的事情。
　　她就着闺蜜提的建议，装作不知道他态度和心意的样子，询问可不可以以后中午找他问题，他说可以。
　　一直到周四中午，夏未艾决定去找他问题，她没有事先询问，决定直接去他班里找他。
　　那天上午的课夏未艾努力抑制，才让自己不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一会与他得见面，安心听了进去复杂的内容。

　　她准备的很精致，第五节课就精细打扮，在班里又背了会东西去了他们班。
　　她在十六班门口绕了三圈没有看到人，终于拉住一个班里面留下学习的男生问了一句。
　　男生回答不知道，说应该是吃饭去了，一会回来。
　　夏未艾点点头道谢，不好一直站在门口，回了自己班坐着等。
　　可心里等不住，没过五分钟，她总要穿过漫长的走廊到达那边的十六班，看看他回来没。
　　一直到十二点五十，已经是她平常学习完该回家的时间，她抱着早就准备好甚至看了十几遍的卷子和题，站在十六班门口提了提嘴角，转身走了。

　　果然不提前问一声就不在，不是说每天中午都在吗？

　　中午回去的夏未艾给他发微信。
　　“我今天中午去找你问题你不在。”
　　他回的很快，和原来一样总是秒回。
　　“不好意思，我父母嫌我中午学习不睡觉，怕我下午听课状态不好，在学校附近租了宾馆，我中午回宾馆。”
　　“可我还想问你题。”夏未艾发了一句酸掉牙的话。
　　“ 那你放学来找我吧，尽量快点，我中午有计划。”
　　“好的。”

　　他们相识的第二十二天，夏未艾寻蒋方兴未果，又开始筹谋她的第二次追寻与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