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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突击。 ...

  •   翌日中午,鸣钟一响,言程二人便主动来喊祝卿安吃饭。

      祝卿安还在收拾书本,温言让他俩在门口等一下。

      把所有书籍整理进入抽屉后,祝卿安从位置上起身,转过头,高渊迟疑片刻,抬步挡在了他身前。

      高渊昨日便看见他同言程二人走在了一块。

      思虑再三,高渊还是忍不住同他道:“之前是我不好,带着大伙儿孤立你。但你也没必要因此,就和他们混在一起吧……”

      祝卿安道:“我为什么不能和他们在一起?”

      高渊眉头紧皱,“他们同你就不是一类人!你既有心入仕,怎能与不思进取的无赖一类为伍?”

      高渊到底有些廉耻心,不愿是自己害得祝卿安误入歧途。
      他如此苦口婆心,想来祝卿安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却不料祝卿安默了默,一字一顿道:“你怎知我不是无赖?”

      高渊一噎,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祝卿安目光朝着窗外看去,盯着那道熟悉的娇俏身影,沉声道:“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高渊的双眸蓦然睁大,脑海中有一瞬的空白,尚且还在反应他话中含义。

      祝卿安与他擦身而过,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勾起了唇,“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接近的理由,我怎能轻易错过?倒要谢谢你的排挤,替我牵了线,搭了桥。”

      接下来,连着数日,言蘅与程巍顺路搭着祝卿安的马车回家。

      一辆马车,在街巷来回穿梭的过程中,让三人的友情快速升了温。

      这一日,三人从馔堂走出,言蘅先到了井边净手。

      祝卿安想起邵院正今早在院廊下偶遇他时,同他说希望他在散学后留下来,帮学院新刷的照壁做一幅壁画。

      他同程巍如实相告,说明自己下午无法同他们一起回家,届时会让车夫先把他们送回去。

      程巍低头忖了忖,照例一幅壁画没个一两日根本画不下来,明日,正好是书院休沐的日子。

      程巍迟疑问道:“你明天是不是也要来?”

      祝卿安点了点头。

      程巍露出一丝同情的目光,见他受到书院如此剥削,休沐还要跑来书院作画,心中不忍,道:“祝府离书院挺远的,你今日肯定回得晚,明日又得早起,早出晚归,多有不便,不如今晚就在我和阿蘅的斋舍歇下吧,省得来回折腾。”

      祝卿安皱了皱眉,“你和阿蘅的斋舍?”

      程巍“嗯”了一声,“我俩家在钱塘,平日一般是回家住。但在一些特殊时期,会在学院留宿,院正便给我俩在后院安排了一个斋舍。”

      祝卿安眉头青筋一跳,问道:“你俩一间屋子?”

      程巍如实相告:“明德书院的斋舍,不都是两人一间吗?”

      夏日的井水清凉,言蘅净完手,将手陷在水中再泡了泡,才站起身。

      她噙着一丝笑意,回过眸,只见他俩仍站在原地,不知在说什么。
      祝卿安的神色看着并不是很好。

      言蘅见自己身后等了不少人,重新排队要费不少时辰,便低头舀了一瓢水,顺手带过去给他俩净手。

      祝卿安见她端了一瓢水过来,走到沟渠旁,俯身配合,双手朝着她倾倒的水柱前搓了搓。

      言蘅询问道:“你俩刚刚在说什么?”

      程巍道:“祝兄刚刚问我书院的斋舍长什么样,待会放了学,想到我俩斋舍参观一二。”

      言蘅面容一僵,手心一抖,水柱往外倾斜,险些泼到了祝卿安的袖口。

      祝卿安眼疾手快地避了过去,抬起眼眸,“怎么了,不方便吗?”

      言蘅唇角抽搐了会,浮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没有。”

      祝卿安见她面容僵硬,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思,一时间更加深厚。
      他倒要看看,他俩平日宿在一块,都在做些什么?

      程巍与言蘅坐在学堂最靠近后门边的位置。
      他俩来学堂成天到晚,惦记的就是散学。

      程巍还是头一回遇到言蘅比他的脚程更快,几乎一下课,就健步如飞地冲了出去。

      却不往书院门口的方向,而是朝着后院飞驰而去。

      既然决定在书院留宿,壁画的事不再急于一时之间。
      祝卿安收拾完书袋,回过眸,只见言蘅的位置已经空空荡荡。

      程巍倒是还在。

      祝卿安缓步过去,询问言蘅的踪迹。

      程巍摇头不知,想起对方十万火急的神色,“可能是去上茅房了?”

      祝卿安顿了顿,“那我们要在这儿等她吗?”

      程巍摇头,“不用,都说好了带你去斋舍,他忙完就会直接过去的。”

      程巍带着祝卿安穿过垂拱门,来到学子斋舍区。

      从地域分布来看,程巍与言蘅在书院受尽优待,邵院正甚至特意划出南边的一处小院,单独给他俩落脚。

      程巍道:“阿蘅家里每年都会给书院捐膏火,置学田,院正自然厚待他。我就纯属沾光了。”

      小院看似偏僻,实则南北通透。
      位置远离其他学子的连排厢房,环境静谧清幽。
      尤其适宜二人独处。

      祝卿安面不改色,隐在广袖下的双手,不由攥紧。

      两人迈进院门。
      程巍如同迎客于家中参观,先从院中的枣树说起。

      “这是言蘅小时候种下的,就盼着以后能摘枣吃。”程巍笑起来,“偏偏树不争气,这么多年,长这么大,一次果也没结过。”

      祝卿安闻言上前察看,摸了一把树根上的土壤。

      程巍续道:“虽然有斋舍,但我俩平日都爱回家住,尤其是阿蘅,他没有家里那几个侍女就不能自理,连头发都梳不好。
      “我们在这留宿,大部分时候,他的侍女也会马不停蹄地跟过来伺候。
      “白天一大清早过来帮他更衣整冠,晚上确保他歇下才离去。来回奔波,也是难为她们这么贴心。
      “不过言父给她们的月俸极高,是外面市价的三倍,累这么点,倒也是值得的。
      “阿蘅有些娇气,那是小时候病弱导致的,整体不是难伺候的主,甚至很通情达理。平常他不着家在外面疯玩的时候,都会让他的侍女家奴休沐。”

      祝卿安听到“病弱”二字,眉眼中黯然了几分。

      程巍道:“芙蓉园的下人是最自由的,月俸又高,经常在外面被羡慕跟主子似的。”

      相比下来,程巍就比较穷养一些。
      明明也是有头有脸的一个孩子,身边连个小厮也没有。

      他家书香门第,偏他生了反骨,喜欢舞刀弄棍。
      他母亲是个继室,父亲有五个原配夫人留下的男孩,个个芝兰玉树,饱读诗书。
      偏偏他一点程家血脉仿佛都没有传承到,打小一看书就头晕眼花。

      程抚台不知自己怎么生出这么个货,成天对他横眉冷对。

      王氏见儿子是个犟种,认定他未来要走的路布满艰难险阻,便打小栽培其独立自主,便是以后真要去边疆吃风沙,不至于叫苦喊累。

      为免父子嫌隙扩大,王氏一般将他放在娘家教养。

      程巍待在外翁家中,倒也自由快乐。

      说完院子的来由,程巍引着祝卿安往屋门走去。

      程巍来到门前,拿出钥匙开门。

      忽而吱呀一声,屋门自里面打了开来。

      言蘅毛茸茸的脑袋从屋中探出,朝他俩微微一笑。

      程巍惊诧道:“原来你回斋舍了,我还以为你走那么快,不是憋了泡尿,就是肚子疼得很。”

      言蘅猛地捶他一把胳膊,“你说话能不能文雅一点?”

      程巍:“怎么个文雅?”

      言蘅瞟了祝卿安一眼,道:“就不能说你以为我去更衣了?”

      程巍:“上茅房就是上茅房,为何非得说成是更衣呢?”

      言蘅白他一眼。
      祝卿安已经穿过他们中间的缝隙,直接进了屋门。

      言蘅不再同程巍纠缠,忙跟着他身后进屋。

      祝卿安倒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程巍迈进门后,却一整个愣在了原地。

      男孩子的屋子向来乱得很。

      言蘅的侍女替他俩整理过几次,后来东西总是找不见,言蘅便不愿她们再整理,说现在好歹乱中有序,收拾一顿,转眼就不记得东西在哪儿了。

      可眼下,程巍这厢的书桌床榻,仍然是一片狼藉。

      言蘅那厢,已被她临时收拾一场,好歹呈现出一个能看的样子。

      直到这一刻,程巍才明白过来,言蘅方才跑得那么快,并不是去上茅房,而是着急着回来收拾屋子。

      程巍忍不住给她一记眼刀子,来到她身旁,推着她胳膊,低声道:“兄弟,不厚道啊。”

      言蘅当然也想帮他一起收拾,奈何他俩人高马大,走路大步流星,实在是来得太快了。
      要不是程巍还在院里拖了些时间,她怕是连自己这厢都要收拾不过来。

      言蘅无辜看他一眼,双手一摊,示意自己没长三头六臂。

      程巍再给她一记眼刀子,低声斥责:“你既然想到这茬,为何不提醒我一起过来收拾?”

      言蘅的神情充斥着无奈,“叫你一起不就露馅了吗?当然要你先稳住他。”
      再而程巍不知情,她自己到底知晓自己是一个姑娘。
      尤其是前世在祝卿安身边,她一直都是一个姑娘。
      难免习惯使然,在他面前,脑海中的潜意识,都是女儿家的想法。

      程巍好歹是男孩子,乱一些也没什么大碍。
      她一个姑娘的寝居,怎能跟着如此凌乱?

      想到祝卿安素日最好整洁,言蘅实在是不敢让他看见自己邋遢的样子。

      祝卿安倒没有第一时间去关心凌乱的问题,瞧见屋里左右分为两张床铺,中间有一道很高很大的屏风,将其隔成两边。
      两人内室的家具陈设并没有混在一起,都有独立的空间。

      言蘅的床铺还有一床十分严实的幔帐遮挡,看不见一丝春光可以泄露的痕迹。

      祝卿安暗自松了一口气。
      回过头来,只见他俩在他身后相互挤眉弄眼。

      言蘅若有所感,抬眸对上他略有迟疑的视线,连忙露出笑颜,把程巍一拱,“客人来了,还不快点泡茶?”

      程巍心中有再多不满,不好当面发作,忍气吞声扭过头,走到几桌那厢,翻找茶具。

      沏来茶水,三人就外屋的圆桌坐下。

      祝卿安端起茶盏,用茶盖拨了拨茶沫,问道:“每个斋舍都有屏风吗?”

      程巍道:“那倒是没有。”他凉凉瞥了言蘅一眼,“这些遮遮掩掩的东西,都是他非要添置的。”

      言蘅回瞥他一眼,撇了撇唇角,“什么叫我非要添置?说得好像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程巍心里到底还记恨着他刚刚的不仗义,闻言嗤笑起来,故意揶揄道:“可不就是你觉得见不得人?不仅是屏风,一张床也遮得昏天黑地的,也不知你平日在里面做什么。”

      言蘅面容大窘,咬牙切齿道:“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

      程巍笑道:“只是睡觉,你挡这么严实做什么?”

      “我……”言蘅一噎,紧紧咬住唇瓣,不知该如何辩驳。

      旁侧突然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引走两人的目光,打断他俩的争执。

      祝卿安仿佛被茶水呛到,连咳三声,才将茶杯轻轻磕在桌上。

      缓过神后,他一本正经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性,我家也有不少屋子摆着屏风,我自己也喜欢屏风。言兄添置此物,并无奇怪之处。且你俩都大了,该有自己的隐私。”

      言蘅得了他的认可,顿时扬起下巴,连声称是。

      程巍少年心性,不以为然,将手轻拍一下桌子,道:“都是大老爷们,有什么好躲躲藏藏的?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话音甫落,只听嗒地一声。
      从祝卿安位置的桌子下方缝隙,忽而掉出来一样物什。

      正好掉在他的脚下。

      祝卿安循声低头,便看到一本摊开的书,摊开的页面,画着一幅栩栩如生的彩图。
      两道赤.条条的人影,相互摸着掐着,交叠在一处。

      言蘅坐在他旁边,跟着他将眼眸瞬过去,面容一僵。

      刚刚忙着把自己的地盘收拾干净,多余的一些东西,言蘅看都没仔细看,只顾着朝着各处犄角旮旯里塞去。

      本来塞得还算严实。
      但程巍习武之人,即便是轻拍桌子,力道也非同一般。

      这么轻轻一震,就把她乱塞的东西震了下来。

      祝卿安面不改色将其一把阖上,从地上捡起,叩在桌前。

      程巍一眼认出其朴实无华的《金刚经》封面,面色一瞬间青白交接起来,当即扭头道:“小言,你怎么又把书乱放?”

      言蘅唇角一抽,眉头的青筋突突跳起。

      祝卿安意味不明的目光,已经朝她脸上望了过来。

      “这书是你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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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每一个给予评论的小天使,祝一世顺遂。 专栏里有古言的预收“《娇宠小太后》《何求美人折》《死对头终于病入膏肓了》《和离后她母仪天下》”,有兴趣可以点一下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