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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诋毁 ...


  •   程巍今日出门晚,没来及吃早膳,看见街口有小贩卖酥饼,跑过去要了两份。

      结账时,他回眸发现言蘅与祝卿安一起并肩站在书院门口,迟疑片刻,转头同小贩再要了一份。
      一共三份油纸袋,程巍拎着跑回来,只见门前只剩言蘅一个人站在台阶下,低眉耷眼,略有走神。

      程巍走过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

      言蘅回过神,哑着嗓音,“没事。”

      程巍朝着院门内瞟了一眼,“我刚刚明明看见祝兄来了,还在门口同你说话,怎么见到我就走了?”他晃了晃手上的油纸袋,“我看见你俩都在,特意买了三份酥饼。”

      言蘅垂眸道:“他怕迟到,就先进去了。”

      程巍哦了一声,“那这饼,我该不该给他呢?”

      言蘅朝他手心看了一会,摇了摇头,“夫子不允我们带吃食进学堂的,你莫不是想他和我俩一起受罚?”

      程巍不以为然道:“也不一定会被发现。我俩不就经常带早膳入学堂?”

      言蘅正色道:“你我是惯犯,坐在末尾角落,自然不容易被发现。他位子那么前,又从来没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定然藏不住的。我们别害了人家。”

      程巍点了点头,只得遗憾地把那份酥饼收入袋中。

      接下来的时日,祝卿安都没有再主动靠近过他们。

      他与言蘅,成了在同一屋檐下读书的两个陌生人。

      交集少之又少。

      除去一次她偷画夫子丑像,被夫子抓去罚抄,从静室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书院已经散学,长廊周围寂寥无声,不见人影。
      院中湖边的柳树随风摇曳,如发丝在夜中飘舞,看得她心中泛凉。
      言蘅怕黑,步履不由加快,匆匆忙忙跑至转角处,不慎撞进一人的怀中。

      祝卿安竟然还没有走,将她从怀中扶正后,提着一盏灯,默默跟在她身后。
      一直把她送回学堂,看见程巍还在位置上等她回家,他才扭头离去。

      还有一次,是言蘅的香囊不小心在后院丢失。
      沿途一路找回去,却发现祝卿安一直站在树下。
      他像专门在等失主一般,见她靠近,一声不吭,把香囊递还给她。

      他的指尖还是和以前一样,透着丝丝温凉之感,似有若无划过她的掌心。
      言蘅葱白的小手,微微蜷缩。

      祝卿安擦身而去。

      言蘅离他三尺,跟在他后头,回到学堂,有些心不在焉。

      邵苑苑突然在这时回过头来:“你同祝解元很熟吗?”

      言蘅一怔,尚不明她为何忽而来问这个。

      邵苑苑面色一红,主动释惑道:“我刚刚看见他在后院等你,还给了你一个香囊。”

      言蘅道:“那是我的香囊,不小心丢了,他捡了还给我而已。”

      “原来如此。那你可知……”邵苑苑欲言又止,脸颊一时如胭脂扫过,“可知他喜欢什么样式的香囊?”

      言蘅见她面颊浮出一抹淡淡的红晕,此刻侧身朝向她,一只手搭着膝盖,另一只手搭在她半敞的抽屉里。

      整整齐齐的抽屉中,有一枚还没绣好的香囊,正放在《诗经》上方。

      言蘅一眼了然少女怀春的心思,大抵知晓她想来讨教什么。然祝卿安的喜好,她便是知晓,也不方便透露。

      言蘅抵拳轻咳一声,“我与祝兄虽然认识,但我们不熟。”

      邵苑苑只得失望地回过头去,盯着抽屉中的香囊,出了良久的神。

      过了几日,言蘅再见到那香囊,已经绣成了白玉兰的模样。

      玉兰高洁,邵苑苑见祝卿安的衣衫多是素色,认为他应该会喜欢玉兰这样素雅的花朵。

      言蘅曾也以为祝卿安喜欢素色。
      后来才发现,他最喜欢的,居然是绯色。
      最喜欢的花,是绯红的蔷薇。

      也是在那一刻,言蘅吃惊之余,蓦然明白另一个道理。
      这世上有些人,甚至有不少人,可能就喜欢和自己不一样的。

      这一日午膳,吃过饭后,邵苑苑偷偷在长廊,独个儿将祝卿安拦了下来。

      两人具体说了什么,言蘅远在五米之外,一点儿也听不分明。

      她在回去的路上撞见这一幕,很识相地回避,转过眸,只见高渊站在一棵大榕树的后方,望着前面那两人,目光阴沉,双手紧攥,神情怫然不悦。

      高渊心悦邵苑苑,秘而不宣。
      却在最开始,被言蘅所堪破。

      邵苑苑曾对言蘅生过好感,言蘅受过高渊几次似有若无的挤兑。
      便是在那一刻,言蘅看出他九曲十八弯的心肠。

      言蘅从来不畏任何人的挤兑,高渊当初也没在她这儿讨到什么便宜。
      但她此刻,却有一些害怕高渊因此针对祝卿安。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翌日,言蘅坐在馔堂,闻到一阵熟悉的人声,抬眸朝门口望去,高渊他们勾肩搭背地进门,语笑宴宴。

      人群之间,不再有祝卿安的身影。

      言蘅垂眸等了片刻,才看见祝卿安出现在门口。
      他一人孤身前来。
      吃饭的时候,高渊他们也没有和他坐一桌。

      接下来好几日,皆是如此。

      高渊不再带人围绕他,甚至有些故意孤立他。
      其他人也开始嫌他性子清冷,不再勉强与他同行。

      祝卿安素来喜好独来独往,看起来倒并没有多在意。

      言蘅见他周边熙熙攘攘的人声逐渐淡去,开始变得形单影只,上学,散学,吃饭,皆是一个人。

      她坐在不远处,望着他低头用膳的孤独背影,搅了搅碗中的饭食,蓦然有些食不下咽。

      他的性格惯来慢热得很,她是知晓的。
      别人却不清楚,几日下来见他态度总是不冷不热,很容易就失了同他亲近的兴致。

      他现在孤孤单单一个人。
      而她明明先认识他,最开始却在他有意和熟人靠近时,将人拒于千里之外。

      言蘅神情晦暗,有些茫然无措起来。

      祝卿安已经用完膳,独自离开了馔堂。

      言蘅根本没吃几口,见他离去,也想收拾碗筷离开。

      程巍察觉到她碗中的饭食几乎原封不动,硬是将她按在原地,“你这都没吃几口?毛头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能饥一顿饱一顿,不吃饭,不许走!”

      言蘅拗不过他,只得囫囵着咽了下去。

      两人收拾完碗筷,走出馔堂。
      程巍昨日交上去的课业一塌糊涂,刚走出二门,临时被夫子寒声叫走。

      言蘅有些心不在焉,一人幽幽走过回廊,再度路过那棵荫蔽的大榕树,忽而听见一群人在树后窃窃私语,语气不乏讥讽与嘲笑。

      言蘅耳朵尖,隐隐听到对面猝然提及“祝卿安”三个字,心头一颤,抬起眼来,不由自主朝着树下走了几步。

      她环绕过粗壮树根,站在一根斜出的枝干下,打眼望去,高渊倚在树后的身影,第一个落入她的眼帘。

      他神情颇为阴沉,先是把话题故意引向了祝卿安,哭诉对方性情冷淡,目无下尘,自己这些日子的鞍前马后,都是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

      得到旁人的附和声后,高渊转而不屑地笑了一声,幽幽向他人问道:“你们听过祝解元第一回参加乡试的故事吗?”

      “当然听说过,祝解元年仅十岁就过了童试,十三岁参加乡试那会儿,街坊百姓都以为钱塘即将出现一位史上最年轻的举子,却没想到他名落孙山,榜上无名。”

      “但他其实是考上了的。只是他的先生李大儒作为当年的主考官,思虑再三,决定将他黜落。他不希望祝卿安的人生在前期太过顺遂,所以人为打压了他一番,想教会他明白人生绝非一帆风顺,总会遇到各种挫折。”

      “祝卿安当时失落了一阵,而后便重振旗鼓,后来第二次乡试,一举中的。另外的主考官告知他当年实情,得知真相后,祝卿安并无怨恨,反而十分感激李大儒,师生俩感情甚笃,一度被传为一段佳话。”
      高渊嗤笑一声,语气间颇为不客气,“什么佳话。也就是他考上了,才能拿以前的事来说嘴。但凡没考上,不过就是一笑话。”

      “高兄的意思是,这段佳话,其实是编造来的?”

      高渊轻慢道:“我看,八成就是他自己第一次没考上。后来想要沽名钓誉,才说是李大儒为了打击他,故意在乡试令他落选的。”

      另一人随即附和:“不是没有可能,正常而言,谁不希望自己的徒弟年少成名?”

      “就是啊,若能早早乘风而上,谁会愿意多等?”

      “估计就是他自己没考上,后来为了面子,才编出这样的托辞,真是可笑。”

      高渊闻言勾起唇角,翘起来的弧度尚未挂至耳边,忽而听见树后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嗓音,冷冷斥道:“我看你们才真是可笑!”

      言蘅一时没忍住,从茂密的枝干后方走出,唇角勾起,眼中毫无笑意,指尖一一点过众人,“一个两个,面上赔着笑脸,缠着祝卿安解疑答惑,借文章借古籍,偷拿他写的卷子誊写背诵,背地却在这儿说人是非,也不知是谁给了你们这样的脸?!”

      话音甫落,树下几人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实在没想到,言蘅平日不声不响,却一直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

      高渊面容一僵,站出来斥道:“言蘅,你这泼皮无赖,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们?一个童试都过不了的混子,也敢来数落我们的不是?”

      言蘅唇角浮出一抹冷笑,充满着尖锐的讽刺,“我是混子。童试乡试什么的,我这辈子都过不了。但我不会因为考不过别人,就去说人是非,还诋毁别人师生之间的恩情!”

      高渊面容大窘,指着她的鼻尖,“你在这儿逞什么英雄,我们说的又不是你,碍着你什么事?”

      言蘅慢条斯理地笑了下,双手交叠,“我还就是看不惯某些人,自己得不到美人的芳心,就在这儿诬蔑旁人,竟干一些不入流的事。”

      高渊一下被戳中心思,面色涨红,恼羞成怒之下,忍不住朝前挥了一拳,“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一拳在惊怒之下,足有十成十的力道,却没能将纤弱的言蘅打倒在地。

      因有一人忽而拦在她身前,帮她挡下了这一记重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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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每一个给予评论的小天使,祝一世顺遂。 专栏里有古言的预收“《娇宠小太后》《何求美人折》《死对头终于病入膏肓了》《和离后她母仪天下》”,有兴趣可以点一下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