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乌鸦嘴 ...
-
寝室里空空荡荡，吴仁秀还没回来，小小的房间里还维持着她早上出去时的样子。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第二天的准备工作也完成了，宋金书点亮手机才发现快十二点了，十二点是学校门禁时间，宿舍楼的大门应该已经锁上了，而此时吴仁秀还没回寝室，她想了想给吴仁秀发了信息询问大概在什么时候回来以及需不需要她下楼开门。
然而等到一点她因为口渴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吴仁秀仍然没有出现在寝室，她发的那条短信也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回复。
宋金书揉了揉脸驱走朦胧的睡意，她其实知道这个点高中生夜不归宿更可能是因为在外面玩嗨了忘了时间而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管怎么说初次见面时吴仁秀还是向她表达过善意的，还是给她打个电话确定一下安全吧。
“嘟嘟嘟——”不知道第几次拨号过去无人接听后，宋金书皱起眉，难道真的嗨到听不见手机的铃声，还是直接静音了？
她想了想，关闭了通话界面，打开了之前和吴仁秀互关的ins，从她的关注列表里找到了一些明显是艺高学生的账号，大致翻了翻他们最新的动态。
然而这些账号最新发布的时间大多在几天前，就算刚刚发布的图片内容也是一张用书本遮住半张脸的自拍，文字里夹杂着对课程作业繁重的抱怨。
宋金书私聊了这个账号的女生，可能是因为在自我介绍中提到了自己是首艺的学生，对方回得很快，但是没什么有效信息，只是提到了吴仁秀今天离开教室很早，大家都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提前回寝室了。
尽管对方很热情地表示会帮忙问问同班同学她的去向，宋金书还是礼貌地拒绝了。根据这个女生的表述，吴仁秀在班上根本没什么朋友，贸然询问其他同学不仅得不到什么线索，反而可能会将事情闹大，得不偿失。
最后她还是通过官网找到了吴仁秀班主任的电话，接通后，老师说吴仁秀仅有的亲人是住在仁川乡下的爷爷，他会打电话过去问问情况，叮嘱宋金书如果吴仁秀回寝室了要及时回他电话。
宋金书应允后挂了电话，自我感觉事情已经解决后重新躺回床上陷入了睡眠。
结果大概在凌晨三点时她又被一阵铃声闹醒了，又是吴仁秀的班主任，他是来询问吴仁秀有没有回到寝室的，根据她爷爷的口述，吴仁秀并没有回到家里，她仅有的几个朋友也不知道她的行踪，现在孙女人不见了，老人家急得要哭。
但仅仅一个晚上显然达不到失踪报警的标准，班主任只好来到学校查监控找找吴仁秀是不是因为心情不好躲在哪个角落。
听到吴仁秀只有一个亲人，宋金书按灭屏幕，定了定神，干脆起床换了衣服也出门去找人。
两个人连同晚上值班的保安大叔一起顺着手电筒照着的方向在教学楼里找了一圈，毫无动静，班主任看天色已经开始变亮了就让宋金书先回去看看，他和保安继续去练习室找找。
宿舍楼内，就在宋金书沿楼梯往上走的时候，她看到一个幽魂般的身影立在205寝室门口，既不开门，也不离开，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黑色的门。
“吴仁秀？”
那个女生转过身来，确实是吴仁秀，还穿着校服，只不过此时她面色惨白、化妆也盖不住眼底的青黑，黑色的长发直直的披下来，说是贞子也不为过。
确定了身份后，宋金书直接回了电话通知班主任，至于之后的问题，让老师和家长操心去吧，她将近一晚没睡，已经快困死了。
吴仁秀默默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突然开口说，“谢谢你。”
宋金书开锁的动作一顿，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回道，“不用，你应该谢你的班主任，他为你的事焦头烂额了一晚上。”
她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讲着，“我忘了寝室里多了个人，不过以后就请不要把你的关心放在我这样的人身上了。”
宋金书一瞬间以为她是在说自己多管闲事，但看她表情又不太像在冷嘲热讽，看她已经径直走进寝室了，于是耸耸肩，决定放弃做这个国际好室友，不再管她那些令人费解的话，还是回寝室争分夺秒多睡一会儿比较现实。
******
第二天早上练完琴来到教室，李东赫都被她难看的脸色吓了一跳。
“喂，你昨天做鬼去了吗？”他在背后喊，“黑眼圈大得可以变成熊猫了。”
宋金书用手枕着头趴在桌子上，感觉头昏脑涨的，完全不想说话。
“你没吃早饭吧，紫菜包饭要不要？”教室里还没什么人，李东赫直接把她旁边的位子给霸占了，弯腰看她。
“不想吃，没胃口。”她有气无力的回答，熬完夜后，反而产生了一种饱腹感，完全没有进食的欲望。
李东赫换了个说辞，“你今天英语课要做presentation吧，不吃早饭可能会低血糖晕过去的。”
那段尴尬地回忆又开始在脑海里回放了，她直起身，怒视对面的人，“不是说好禁止提起的吗？！”
“提起什么？”对方装傻，把紫菜包饭扔到她桌子上，“本来买来想当点心的，给你好了，再不吃就要冷掉了。”
用纸袋包装的早饭还是热气腾腾的，再放个十分钟都没问题，远没有他说得那么夸张，宋金书虽然还是习惯性地和他斗嘴，内心却感受到了他别扭的关怀和好意。
她打开袋子开始吃起来，往右边瞄了一眼。
李东赫正戴着耳机在听音乐，垂着眼睛看手机，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有点冷漠。
明明外表看上去生人勿进，但意外的内心却很温暖又细心。
英语课上，宋金书强撑着精神完成了展示，在鼓掌声中回到座位，感觉整个人像水泥一样瘫软了。
她们组的序号排在最后，因此她一讲完就是评审环节，在禹成贤长篇大论的点评之后，课代表终于收齐了班上所有人的打分表交给他。
“嗯……让我看看这次的第一名是谁呢，”禹成贤吊人胃口地拖长了语调，“来源于英语的韩国外来语分析，是宋金书同学小组的展示主题吧，请这组同学上台来领取第一名的奖励。”
“……这个主题切入很巧妙，我们本国人确实已经对这种用语习以为常了，外国同学能注意到这一点……”
宋金书和另外三人上台后，还要拘束地站在讲台后听他的点评，实际上她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完全没听进去，只能时不时点头微笑回应以示尊重。
神志摇摇欲坠之时，一声惊呼突然从台下传来，宋金书反射性地抬头，朝大家的视线中心看去。
站在最角落、从早上讨论开始就一直没发言的姜珠多突然整个人晕倒在台上，边上两个女生惊慌失措地去拉她，却毫无反应。
宋金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李东赫那张嘴是开过光吧，还真有人晕倒了！
******
学校保健室。
宋金书打发走两个把姜珠多背到这里后试图赖在这里躲过英语课的男生，转身询问保健老师，“老师，她怎么样了？”
保健老师收回手中量血糖的仪器，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闭紧双眼、脸色煞白的姜珠多，在病历本上写下几句话，开口道，“低血糖加上熬夜导致的一过性昏厥，现在应该已经醒了。”
被保健老师亲口揭穿，姜珠多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却翻了个身背对他们，充分表达了自己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同学，你没吃早饭吧？”保健老师坐在桌子后面慢悠悠地说道。
“没时间吃。”姜珠多粗声粗气地回道。
“你昨天熬夜了？你的任务不是只有做PPT吗？”宋金书站在床边怀疑地询问。
这下她又恢复之前的态度了，嘴巴闭得跟蚌壳一样紧紧的。
保健老师见势不妙，朝宋金书挥了挥手上的纸条，“同学，你先回去吧，把这张病假单交给你们班主任就好了，对了，记得让你们老师联系这位同学的家长。”
“联系家长做什么，我不要！”听到这里，姜珠多躺不住了，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坐起，横眉怒目对着两人。
保健老师朝她眨眨眼，示意自己会解决这里的，宋金书于是接过纸条离开了保健室。
看着宋金书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保健老师双手交叉对着姜珠多微微一笑，“好了，你的同学也走了，现在可以交代了吧。”
“交代什么？”姜珠多坐在床上，目光飘忽不定，强撑着反问。
“还要我说吗，你不是单纯地今天没吃早饭导致的低血糖，而是长期进食不足造成的营养不良，至于晕倒，应该是过度疲劳和精神紧张的缘故吧，”保健老师面色严肃地看着姜珠多，“你同学刚刚问了，我就不再问你疲劳的原因了，但是，你身上的擦伤和淤青是怎么回事？不要说是摔倒，我不觉得单纯摔伤你的手臂内侧也会出现擦伤。”
姜珠多支支吾吾，一会儿解释自己在减肥，一会儿又强调自己是艺术生，身体的磕磕碰碰是难免的。
对此，保健老师反应冷淡，“你觉得这所学校哪个学生不是艺术生吗？我对艺术生的伤口不应该比你熟悉吗？”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看出她打算负隅顽抗到底，保健老师补充道，“一会儿你的家长应该就到了，我会给他们出具完整的诊断报告，并建议他们到医院进行完整的体检，你只要能说服他们就好。”
姜珠多忿忿地瞪了她一眼，躺下把被子拉过头顶以示无声的抗议。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乌鸦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