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我现在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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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时，中午程昱和江凡一起吃饭，赵凌的电话打过来。江凡不想让她担心，接起电话一通扯谎。程昱怪笑着看他鬼扯，心里纳罕他是怎么把这套口是心非的绝技练得如此出神入化。程昱想自己但凡少一点坚持，都会被他的假话骗到，两人这辈子都会失之交臂。
电话那头的赵凌仿佛也是同样的心思，对江凡没了耐性，直截了当说：“程昱在旁边吗？叫他听电话。”
江凡愕然，“他不在啊，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凡，你够了啊。”赵凌严厉重申：“把电话给程昱。”
“他——”
“好了。”程昱伸手，“电话给我。”
江凡抓狂，做手势让他噤声。程昱抢过电话，“喂？赵姨，是我，程昱。”
江凡吓得从床上跳下来，抢到程昱身边夺电话，程昱左躲右闪，说话四平八稳：“没事，不严重，微创手术。”嫌江凡捣乱，直接把他一胳膊搂住。
江凡怕赵凌在电话里发飙，却听到赵凌声音柔和问道：“还得住几天院？会有后遗症吗？”
程昱答：“再有两天就可以出院，微创手术绝大多数不会留下后遗症。不过我会留意，有什么情况会及时带他到医院检查。”
“那就好，程昱，多亏你在。”
“别这么说，赵姨，都是我应该做的。”
“小凡和你，你们现在……”赵凌有些担忧。
“都好了，一切都好了。放心吧，赵姨。”
赵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小凡以后就交给你了。”
程昱看着江凡已经宕机的眼睛，冲他狡黠地眨眼，郑重说道：“谢谢赵姨，我一定照顾好他。”挂端电话，江凡迟迟没有反应。
程昱轻拍他的脸颊，戏谑说：“吓傻了？”
“你和我妈，你们，怎么回事？”
“赵姨把你给我了，还能怎么回事。”程昱骄傲地挺胸：“我现在可是你们全家都认可的人，别再想着甩我了。”
说起来，这里还有一段辛酸又令人感动的往事。
江凡和程昱虽然分手，程昱却从来没有放弃过江凡，他一直暗中关注着他的生活。程昱知道江凡离开了工作了四年的兰科，也知道他后来有断断续续的做了好几份工作。知道他一直没交女朋友，也猜到江凡的心里有他。
程昱每年春节都会去拜访赵凌，赵凌一是怕江伟光发现，二则自己也无法接受，一直将程昱拒之门外。程昱却从不泄气，猜到赵凌的心结后，他不再上门，而是将礼物匿名邮寄到江家。逢年过节，从不落下。
赵凌开始还拒收，程昱就重新邮寄，赵凌耗不过程昱的执拗。她也不是铁石心肠，一颗心在不知不觉中渐渐软化。
后来，江凡在粤城过的不如意，赵凌强求他去北城一家团圆。那段时间，程昱也依旧坚持。
说到这儿，程昱说：“你真以为在北城那次是偶遇？”
“难道不是？”江凡早已震惊到无以复加。
程昱浅笑，“是我太想你了，我到你家楼下，看到你出门就跟着，发现你在相亲。沈淼见我鬼鬼祟祟，我怕被你发现才拉他出去。没想到，反倒被你发现了。”
谁也不会想到，这次“偶遇”会让江凡彻底崩溃。他伤心过度进了医院，也因为这个契机，赵凌把自己掩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告诉了全家人。
程昱到现在都觉得，江伟光是个优秀的男人，也是个合格的父亲。遇到这种事情，他虽然可能不理解，但是他依然安慰了承受多年苦楚的妻子，也选择支持自己的孩子。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江凡问。
“那之后没多久，赵姨就联系我。那是我们分开后，她第一次联系我。”程昱怅然道：“我就知道，我有机会了。”
赵凌努力了，江凡也努力了，可有些事情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江凡终是无法拥有普通人的幸福，赵凌的坚持在儿子的眼泪中轰然瓦解。
最后，她选择支持江凡。这其中，又何尝没有程昱一直以来的坚守呢。
江凡听完这些事，眼泪无声无息落下。这是感动的泪水，是幸福的泪水。他何其幸福，有一直爱他的家人，也有程昱的守护。
程昱默默上前，和江凡相拥。他没和江凡说，当时赵凌对他做了最后也是最严厉的审问。
赵凌说：“以前你说你喜欢江凡我还能理解，他学习好，长得也不错，性格过得去，和你又有多年的情谊。但如今，情况不一样了，你俩的境遇几乎倒转。优秀的是你，他已泯然众人，你俩又分开了七年。你确定，你对他是喜欢，不是执念？”
程昱当时怎么答的来着。他说江凡是他少年时的一束光，照亮了他晦暗的人生。遇到江凡，程昱才有了明亮的值得期待的人生。他如今这样，既是江凡种下的因，也是江凡应得的果。
程昱坦言，喜欢也好，爱也好，他对这些概念其实并不很明晰。他最清楚的不过是，他想和江凡一起生活，永远一起。以前两人在一起时，他想。后来分开的那些年里，他更想。
程昱还说，功名利禄，荣华富贵，他从来都不在乎。他爸妈头天还打的不可开交，第二天就悄无声息地死了。那时，他就明白一个道理，人生无常。他一路走来，之所以逼着自己成长，只是为了和江凡在一起的可能更大些。
他还说了什么，程昱想不起来了。不得不说，面对赵凌，他很紧张，有些语无伦次。他急切地想表达他非江凡不可，情急之下又乱说了很多。他当时很懊恼，面对赵凌时的措辞他明明想过很多次，真正就在眼前时他仍然手足无措。
赵凌沉默良久，最后说：“如果你还想，就回粤城找他吧。”程昱又惊又喜，他从赵凌的眼中看到了认可。
又住了两天，科室主任亲自来检查，说江凡康复的很好，程昱这才肯办出院手续，开车送他回家。汽车到了小吃街上，被王宏拦住，车窗落下，塞了好多食盒给他们。
王宏冲程昱眨眼，暧昧地问：“事办成了？”
程昱笑着说：“办成了，改天请大家吃饭。”
“好嘞！”王宏笑呵呵地应。
江凡左右看看，“你俩打什么哑谜？”
王宏敲他的脑袋，“你就是个糊涂蛋。现在好了，终于把你送出去了。”他钻到车厢对程昱喊话：“说好了啊，以后他的饭你管，我是管够了，这小子比我爹还难伺候。”
“行，以后交给我。”程昱爽快应下，转念一想又说：“要不晚上大家来家里吃饭吧，今天周日，我有空，正好做几个菜。”
江凡再傻也明白了，心疼程昱难得休息，“不行，在家做什么饭，怪累的。出去吃，我请客。”
王宏又敲他的脑袋，“你个见色忘义的。我给你做几年饭了，也没听你说过一句累。”
江凡抱头喊疼，狡辩道：“又不是你做的，是厨师做的。”
“好了，就这么定。”程昱出声：“晚上过来啊宏哥。”
“好嘞！”王宏手痒还要打江凡，程昱无奈笑着说：“别打了，真打傻了，还是我遭罪。”
王宏比划了一下，“听着没？我是看在程昱面子上。”
回到家，熟悉的三楼老破小。程昱关上门刚一转身，就迎上江凡的拥抱。时空仿佛扭转回七年前，又仿佛那些分别的时间从不存在。
长久的拥抱过后，两人四目相对，江凡说：“欢迎回家。”程昱莞尔一笑。
江凡脑中开始构想起两人日后的生活，猛然想起一件事，“有件事，迫在眉睫。”
“什么事？”
江凡指着小卧室的门，过去摘了风衣，露出门上那十几把锁。以前看了都是心痛的滋味，此刻却炫耀一样和程昱讲：“看着没，这都是凡哥想你的铁证。谁说凡哥不喜欢你，凡哥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学着风流纨绔的模样用手指抬起程昱的下颌，“感动不？”
程昱哭笑不得，“感动，感动的要死了。”鸵鸟江凡一旦有了自信，眨眼变成爱显摆的雄孔雀，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掏出来端到程昱面前。
面对十几把锁头，程昱也犯难，问江凡：“钥匙呢？”
“扔了，一把没留。”江凡得意：“凡哥想你，日思夜想。但凡有一把钥匙，凡哥都想打开门，到你的房间里感受你的气息。”江凡夸张的表情动作特别像之前程昱看过的一部话剧。
“行了，别秀了，我知道你想我。都想的昏过去了，还住了院。”程昱拿北城的事情打趣江凡。
“能不能别提那事，很没面子啊。”江凡抓狂，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尤其是，全家人还都知道这事，让他觉得自己矫情地可怕。
“我有面子就行了。”程昱也忍不住得意：“赵姨和我说时，我没忍住哭了，比你还没面子。”
“真的？”这下江凡平衡了。
“还是先解决锁头的事情。”程昱想了一下，“家里的工具箱还在吧？”
“在，我没用过，你之前放哪了？”江凡理所当然地问。
程昱擦了一把汗，无奈地到电视柜里找，一眼就看到那个老式工具箱。箱子还是程昱买的，也是他放的，里面的东西以前都是他用。
程昱困惑极了，“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凑合着活呗。”想着可以卖惨，江凡又开始诉苦：“你不在的日子真是糟糕透了，客厅的灯管总烧，空调坏了好几次，厨房水龙头也不好使。”
“那你都怎么弄的？”
江凡被程昱当大爷一样伺候习惯了，早就丧失了动手能力，当然只能找维修了。但为了显自己可怜，江凡谎称：“自己俢呗，一边俢，一边想你。”
程昱手上还拿着分毫未动的工具箱，里面的工具上浮着一层尘土。两人面面相觑，江凡悻悻解释：“我怕睹物思人，所以一直没用这个。”
程昱连声叹气，拿江凡无可奈何。找到电动螺丝刀，插电试了试还能用。
“叫开锁师傅吧。”江凡说。
“不用，不弄锁了，把这些锁头的搭扣弄下来算了。”江凡买的都是最简单的那种搭扣，一套用七个螺丝固定在门框和门扇两侧。
用电动螺丝刀试了一个，螺丝轻易就拧掉了。花了半个钟头，所有的螺丝都起开，搭扣带着锁头一起被取下。
这扇尘封了七年的房间终于被打开。打开前，两人相视一眼，江凡悻悻地笑：“怎么感觉有点壮烈呢。”
“又瞎说。”
程昱推开门，两人同时僵住了。脏，太脏了，全是灰尘，床上、桌子上、地下，厚厚的一层。
江凡捂住鼻子，“我的天，怎么这个样子。”
程昱打开窗户，散散空气。回首凝视这间房屋，还是他上学时候铺的方格床单，他用过的浅蓝色薄被。桌子上是他没带走的书本和文具，还有那台用了不知多少年的台灯……一切都被定格在他离开那天的模样。
“这房子，没法住人了。”江凡说。
程昱应声，“房子装修时间太长了，好多东西都老化了 ，也是时候重新装修了。”
江凡灵机一动，“你还记得你之前说的话吗？”
程昱领会到，指了指楼上。
江凡激动地和他击掌，“就是这个，要不室内装个楼梯，上下两层一起装修算了。”
“我也这么打算的，再请个结构师问问看看可不可行。”程昱比较理智。
江凡思维跳跃，已经开始构思房间的布局，“上层装两个卧室，下层要一个大客厅。对了，客厅墙我设计个墙绘，你喜欢什么样的？”
江凡的激情让程昱对未来也充满憧憬，“你设计吧，你弄的我都喜欢。”
江凡拉过他的脖子亲了一口，“小嘴真甜。”
程昱不满江凡蜻蜓点水的一吻，揽着他压在书桌上，一个热切而又深入的吻。两人的热情被点燃，所有情感都宣泄在这个吻中。
直吻地程昱情动，江凡忙把他推开，喘息着说：“大白天的，再等等。”
程昱在他耳边问：“那晚上？”声音粗嘎，江凡脊椎酥麻。
“行，就晚上。”江凡也已经迫不及待。
在晚上的甜蜜之前，还有一顿程昱脑子一热应下来的晚餐。在晚餐之前，还需要买菜。在买菜之前，还有一个脏的没眼看的房间需要收拾。
“说了，不要在家里请客，现在老实了吧？” 江凡拧程昱腰间的肌肉。手感比记忆中还要结实，忍不住又摸了一把。
程昱攥住他的手，戏谑说：“别耍流氓。”江凡撇了撇嘴，还是抓了一把。
两人吃完王宏给的午饭，一看时间已经两点。迅速行动起来，配合打扫了小卧室的卫生用了一个小时。开车去超市买菜，来回又用了一个小时。
在超市，程昱问：“叫上沈淼行吗？难得做一回菜，招待这么多人。”
“当然可以，我很感激他。”江凡举双手赞成，“要不我把秦柯也叫上？你说他俩，真能成吗？沈淼不是开玩笑逗我吧？”
程昱想到秦柯就来气，自从认识秦柯，这人做的事就没有一件是他看顺眼的。
江凡看到程昱的脸色，想到两人的过节，见色忘义的人格立马占据上风，“算了，不叫他也无所谓。”
这种态度取悦了程昱，“叫吧。不过我提前说好，他要再做些没有边界的事，我就揍他。”
“揍揍，你不揍，我也揍他。咱俩中间，那是一根钉子，不对，一根针都插不进去的亲密无间。”
程昱被他逗笑，他一年加起来都没这几天笑得多。
剩下的时间，江凡洗菜，程昱负责切和炒。等到晚饭时间，赵雅茜抱着小宝第一个上门时，程昱刚刚好把八道菜准备齐全端上桌。
程昱可是好好炫了一把居家男人的形象，江凡也毫不吝啬对他赞不绝口。想当年，程昱在江凡背后默默付出了那么多年，俩人一直是地下恋，如今程昱的腰杆总算挺直了。
一个是赵雅茜曾经表白过的男人，一个是她一路竞争的高冷同窗，如今俩人那甜腻的样儿，赵雅茜简直没眼看。她捂住小宝的眼睛，“小宝啊，别看，辣眼。”
小宝从赵雅茜怀里挣下来，抽动着小鼻子，“好香。”
江凡一把把小宝抱起来放在椅子上，夹了一颗虾给她吃，还没忘记显摆：“好吃不，小宝？是程叔叔做的。”
小宝吧唧着小嘴巴，小嘴也甜，“好吃，程叔叔好厉害。”程昱成功被取悦，开始亲自伺候小宝。后来，这一伺候，就伺候到小宝长大。
陆陆续续的，王宏和张翠美、刘贺都来了，大家拎着啤酒、奶茶、水果各种东西，将小小的房子摆地满满当当。
沈淼也来了，带了两瓶红酒，深得王宏喜欢。秦柯最后一个来，带了一大捧鲜花，又把程昱惹地不快。
见程昱不高兴，秦柯就高兴了。江凡已经被他抢走，他还不能给自己找个乐子了？秦柯做人的原则，最根本的一条就是不委屈自己。
小小的房间里，人们举杯畅饮。
这是个平凡的夜晚，这是一群平凡的人。他们的生活看似平淡，却也有各自的波澜。他们同每一个平凡人一样，都值得被歌颂。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