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GUNMETAL STEET 炮铜大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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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梦，一个荒诞无比的梦。
绝对是个梦。
轶铭在床上翻了个身，企图把所有外界噪音隔离——但是这怎么可能呢，他的被子当然挡不住什么声音，尤其是——
“小——铭——快——起——来……”
“Thanks goodness!”他再也受不了了，只好从被窝里钻出来，匆忙地换下睡衣，穿上裤子。在走下红木的旋梯到达大厅时，他嗅到一股让他深感不祥的气味。
“伊娅！你在搞什么，研制生化武器啊！”轶铭捂着鼻子走进那遭殃的厨房，“这是什么怪味……”
“这味道怪吗？呃……你习惯了就好，”伊娅把大汤勺在锅子里搅了搅，“我有时候就是会做些药剂来卖，最近这种去粉刺的药水卖得很好的说。时间差不多啦，我把它搞定后就直接带你去买学习用品的地方……”
“我来看看……”轶铭把脑袋凑到锅子前。
“……%￥·#·……”他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那锅东西看上去就像墨绿色的糨糊兑上了一些水，而且没搅均匀。它在火的温度下泛着恶心的黄绿色泡泡，同时散发出一股汽油和变质鸡蛋的可怕的味道。“伊娅！”轶铭惊恐地说，“难道巫师们就喜欢把这种东西抹在脸上祛除粉刺？！我担心他们的脸会变得……更加……”
“巴波块茎的脓水经过稀释处理，可以使人的脸变得光滑到令人舍不得摸。”伊娅不耐烦地打断轶铭可怕的想象，“以后你们的魔药课老师会跟你们讲的，我可不想在这里装一个专业人士……”
“你不是想说我以后也要靠做这样的东西来得到学分吧？”
“很不幸，事实如此。”伊娅扭头做了个调皮的鬼脸。轶铭只觉得胃里的东西在翻腾。
亏得伊娅的那锅药水，使得轶铭的早餐预定时间提早了二十分钟（因为除了几片面包，他什么都吃不下了……），当他们站在大门口时，伊娅看了看手表，很满意地说，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用来逛街了。这也使轶铭的心情暂时从那锅药中解脱出来。
“顺便去趟药店，告诉唐大妈她预定的货就在我这里……”伊娅嘀咕着走在前面，轶铭木木然地跟着她，心里的疑问越堆越高……
“伊娅，”轶铭在跟着她穿过了自己镇上的三条大街之后，一边喘气一边说道，“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炮铜大街——这是离朱泾（上海金山区的一个镇，轶铭家的所在地）最近的一条……巫师商业街，”她压低了声音说道，一拐角走进一家古董店，“啊……你好，老王爷爷。”
一个看上去有点干瘪的老先生跷着二郎腿，眯着眼睛听着收音机里的黄梅戏，听见伊娅跟他打招呼，笑着点了点头。“早上好，英国的小姑娘……还有，这个是……”他的眼镜滑落到鼻尖上，“啊，是曹家的小儿子吧，呵呵……欢迎欢迎……欢迎来到通往我们这边的第一站……”
“恩……你好……”轶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匆忙弯下腰浅浅地鞠了一躬。
“我还记得当年你爸爸和你妈妈，为了争谁第一个进这里，在店门口吵架……其实当时我就觉得他们有缘……呵呵……已经这么多年了，我却感觉还是昨天发生的事……”老王取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哦，对了，今天你们可不是第一个来的……好多的孩子都已经过去了……快去吧，开的时候小心别让无关的人看见……”
“恩，那我们走了，”伊娅招呼轶铭过去，回头向店门口张望一下，确认没有所谓的无关的人，小声地说：“我是波兰籍的，他老是记不住……真想不明白他怎么就记得你爸妈的暧昧故事。”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就拉开店铺最里面的一张绣花屏风，一步走了进去——
轶铭感觉只是从店的一边穿到另一边，但是伊娅替他打开后门时，他知道自己刚刚绝对不是穿过一道屏风那么简单……
一条他从未到过的大街出现在他面前，房子一律红顶白墙，但是建筑混合了各种风格。到处都是店铺，有中国的亭台楼阁，还有希腊的圆顶房子，远处还有个大教堂。而店铺里卖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是啊，蝙蝠和蜥蜴这样多地出现在宠物店里。到处是穿着类似汉服的道袍的人，其中也不乏时尚前卫的街舞少年。有些古惑仔踩着滑板穿过宽敞的大街，然后一腾空飞上了半空，像一只只大鹏似的滑过人群。也有像伊娅那样穿着裙子的女生互相搀着手谈笑风生，她们手里的棉花糖像彩虹般变幻着色彩。
街舞少年在中央广场上休息时，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子从口中喷出——真的是喷出，不是酒精加火把的作品—— 一团团蘑菇状的火焰，人们大声为他喝彩，把广场上的鸽子都惊得飞了起来，轶铭注意到其中一只鸽子落地后变成了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少年，旁边，一个女生大喊着“大白鸽——帅呆啦！”
伊娅今天没穿那双高高的鞋子，这让轶铭风光了不少（果然比他矮那么一点）。他们笑着穿过人群，在学校发下来的单子上寻找要买的东西。
炮铜大街上好多小商贩笑着向他们推销自己的小玩意，即使不买，他们也优雅地鞠躬道谢。后来为了摆脱层层关卡似的堵截，伊娅买了一对手表，把黑色的给了轶铭，自己带了白色的。果然，小贩们看见他们手上已经有了对表，都把目标转向了别处。那块手表上没有指针，只有一片夜空似的黑幕。伊娅教轶铭应该怎么看——“红色的星星代表小时，蓝色的星星代表分钟……对了，有8颗红的，3颗蓝的……8点30分多一点……如果你按下旁边的按钮……星星变成绿色的数字……你可以当秒表来用……就像这样……”
“先去华盟书城吧，先把你要的书买好……我看看。”伊娅低头看着单子，上面用紫色的墨水写着这样的字：
高一年级的学生需要购买的教科书如下：
《咒术初级研究教材》 本书编写组出版
《自我防卫基本理论指导》 林·穆德著
《神奇的龙语》 徐·海娟著
《精灵语初级入门》 徐·海娟著
《巫师宪法大纲》 中国人民巫师法律委员会著
《电力学普及提要》 赵·海楠著
《魔药大字典（2006年修订版）》 华·恩著
《本草纲目·改》 李·塞扬著
《上五千年》 轩辕·孤垄著
“伊娅，”轶铭打量着昨晚没有来得及仔细看的书单，“真的有龙和精灵吗？还有……为什么要学习他们的语言呢？”
“有，但是很少，”伊娅并没有怎么关心的样子，“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学这个东西挺有用的——特别是你想自己撰写咒语的话。”
轶铭没有问下去，因为他被旁边一幢大楼吸引了。它是由灰黑色的岩石搭起来的一座城堡样的建筑，四个角上耸立着几根状似人的脊椎骨的支撑柱。它们很明显地歪向北边，看上去岌岌可危，随时会倒下来。进出那幢大楼的人倒是特别多，轶铭顺着人流看到，大楼的大门口用一堆人的头盖骨（也许并不是真的）拼成繁体的“钱庄”两个字。
“伊娅，那不会是银行吧？”
“哦~你说那个啊，”伊娅扭头看了看，“没错，就是银行啊。你表哥曾经申请过那里的工作来着，可是他在寻找托特的智慧之光时差不多拆了半个法老的陵墓——弄得古灵阁——就是英国银行的总厅不得不花几个小时和埃及当地的有关负责人商讨……不过他的确找到了那东西，很厉害。可惜中国的银行——就是那个龙灵钱庄还是把他炒了。我已经在你爸妈那里帮你拿了你明年的经费了，所以我们用不着去——你想进去看看吗？”
“不。”轶铭眯着眼看了看脊椎骨和骷髅堆，坚决地说。“什么是托……”
“咳，其实没什么，”伊娅好象看透了轶铭的想法，“他们搞这些恶趣味的装饰，只是为了提醒人们，钱是摧残生命的东西——最好不要过分贪恋它们。里面负责管理的大部分是地卜师——就是查看地脉风水的人——也不排除有盗墓的。如果你要去，你自己的新库房是203。竹林区的，你可以记一下。至于什么是托特的智慧之光……我觉得你没必要知道。”
相比之下，华盟书城要正常得多。它的样子就像上海书城那样，进去后有很多的书柜，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本。轶铭可以确定书上的人都会动——眨眼睛，打哈欠的比比皆是，好象书本的纸张是一个小小的液晶屏幕。
伊娅付钱时，她从一个口袋里拿出一堆有方孔的钱币，就像中国古代的铜板一样。
“一共是152两，”柜台上的那个愁眉苦脸的大叔说道。“要袋子吗？”
“恩，要的。谢谢。”伊娅递给给他15个银币和2个铜币。
“也就是说，一个银币是10两，一个铜币是1两？”轶铭接过伊娅递给他的钱袋，“恩？这个金的呢？”他拿出一枚金色的钱币，它闪着黄金一样的色彩。
“100两，”伊娅耸了耸肩，“一两差不多就是一元人民币的意思，可是这里的人还是习惯说‘两’。”
轶铭多少对金色的钱币有点敬仰，小心地把它放回去。
然后他们去了同轩堂——里面有卖各种各样的药剂材料。轶铭甚至看到了一堆堆干瘪的蟑螂。壁虎的尾巴在一个大盆子里跳啊跳……各种瓶瓶罐罐里泡着死去的动物的……一部分。
一个留着墨绿色马尾辫的女生正弯腰和一个戴细边眼镜的男生一起看一条长着三个脑袋的蛇。店长是个矮矮的大妈，他看见有人来，马上停止了和那两个学生的谈话。
“啊，是老姜的外孙吧……还有……啊，波兰的小姑娘啊，欢迎欢迎……”
“你、你好……”轶铭不喜欢被好多人看着，尤其他对这里一无所知。他慌乱地和大妈握了手。
“今天来了很多的学生啊……那边两位也是今年刚刚要去上学的……”她和蔼地笑着，宽大的下巴有节奏地摇晃着，“这里——有给你们打包打好了的——高一学生用的药材包。”
“谢谢，”伊娅接过来，并没有急着付钱，而是和轶铭照着单子核对一样样药材，“龙骨粉、□□油、苍耳、防风、血余炭……恩，对，就这些，谢谢。一共……”
“300两。但是……”她回过头来，看看另外两个学生有没有听见——他们正笑着看那三头蛇自己咬自己，她压低声音，“老姜现在怎么样了？他的胳膊……”
“还是很麻烦，不过多亏了你们的药，”伊娅也用耳语般的声音说，“暂时情况不算坏，可是仍然没有根治的办法。阿蒋跑去很多地方，但是他们都说这个很难治。”
大妈微微点了点头。这时候，外面又有学生进来了，她乘机大声说：“对……300两，正好……那欢迎下次光临。”她并没有收他们的钱。
“伊娅……”轶铭有点担心地问，“刚才……”
“没事，我已经偷偷把钱塞在她的口袋里面了，还有我把早上做的药水也放在那里了。唐荣这个大妈就是这样。”
“我不是指钱……”
“至于你外公的胳膊……”她微微皱了皱眉，“也许他以后不能打毛线了，仅此而已……应该是风湿的一种吧，它会让手不怎么听使唤……没什么大不了的。”
轶铭没有说话，他从伊娅藏青色的眸子里看出了担心的影子，就像之前她看出他对钱庄的反感一样。
路边的几家商店绚丽的招牌暂时让轶铭开心了一点。（得力佳玩具店——想得到的玩具都在里面！）（林语堂——为生活增加更多乐趣！）当太阳逐渐升到他们头顶时……
“我差点忘了，你还得要一只宠物，”伊娅兴奋地跳了跳，好象一个比轶铭要小的妹妹拽着哥哥的手带他去看只有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似的，“你应该会喜欢蝙蝠，它们可真的很酷……我以前已经有了我爸爸的猫狸子，所以……”
“我先看看再说，”轶铭和她走进了“拎得清宠物店”，“啊……”
里面说实话，非常挤，地板上，天花板上，墙边的水槽里，到处是古怪的和不古怪的宠物。他们在自己的笼子和盒子里，对新来的人表现出动物都会有的畏惧和紧张。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一个个子挺高的男人从一排笼子后面探出头来，他的小眼镜滑稽地挂在鼻尖上，似乎要为这古怪的店再增加点笑料似的，他出来时还被拌了一下，花了三分钟才从脚下的水箱里捞出自己的眼镜。
“爸，楼上的食人鱼好象要生……啊，欢迎欢迎。”一个个子比他爸还要高的男生从二楼下来了，他留着很精神的刺猬头，只有右边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他的鹅蛋脸让他看上去很老实的样子。
“小妹妹，你在那里上学啊，我今年刚好也要去金……啊……”
伊娅闪电般地掐住伸向她肩膀的大手，“我-是-他-的-姐-姐-，我-已-经-工-作-了……”她瓮声瓮气地从嘴角不满地挤出这句话，同时，那个男生收回自己的手，表情很是敬畏——也有可能是他的手差点被捏断的缘故。
“呃……哈，您保养得可真是太完美了……”他龇牙咧嘴地呻吟着。
这几分钟里，他的爸爸一直在旁边忙着抓一只逃进角落里的绿色的耗子，似乎什么都没察觉。他回过头来时，好象刚刚看见他儿子似的。
“啊……这是我儿子，他叫林鑫，”他介绍道，林鑫尴尬地笑了笑，伊娅倒是也回报他一个热烈得过了头的微笑，“今年也要念高一了，对，在金琳娜……”
“搞不好我们还会分在一个班呢，哥们儿……”在伊娅扭头去看一只圆圆的黑毛球时，他凑近轶铭，小声说，“她可真迷人。”
“可惜被我哥捷足先登了，伙计……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轶铭也像伊娅那样回报林鑫一个热烈得过了头的微笑。
“我没打什么坏主意……只是……我有时候有点失控……刚才的事是误会……”
这时候，外面又进来几个客人，小店顿时成了一个沙丁鱼罐头。
其中一个女生哪怕是扔在女明星堆中也丝毫不比之逊色。她的头发是绚目的火红色，不像是染的——更让人觉得是天生如此，因为它们既直顺又光滑。它们一直垂到那个女生的后背。似乎为了完美地衬托她的完美，她的眼睛竟然也是火红的。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贵族才有的高傲和精致。
她旁边陪着的一个男生的头发是银灰色的，皮肤黝黑。他戴着银灰色的眼镜，刘海很随意地散在额头，真的很有空气感。与那女生截然不同的是，他很随和地笑着，并且冲轶铭他们打了招呼，好象大家是早就已经熟识的朋友。
他们简直是从某部麻瓜们从来没看过的偶像片里走出来的角色。
果不其然，林鑫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傻傻地杵在那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轶铭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连忙回到伊娅那里和她一起看那团黑色的毛球，感觉自己脸上的毛细血管全部爆炸了。
“你也觉得这个家伙很可爱吧？”
“啊？什么……不，那个……”轶铭紧张地回过头去看了看那个可爱的女生和他男朋友（应该是），“其实……”
“GOD，我不是说‘她’……” 伊娅又好气又好笑，“我是说‘它’……”她指着那团一起一伏的黑色毛球——那只动物大概在睡觉呢。
“是啊，是很不错，但是‘它’是什么？”
“僵尸蝙蝠，”林鑫的父亲放下手里的一只张牙舞爪的水壶（它还在尖叫，努力把蒸汽喷到他脸上），“是我在装热带蛇的箱子里发现它的……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不会收你钱的。它或许只想找个家……”
“它有名字吗？”伊娅看见林鑫帮那个女生挑白鼬的时候一连打翻了几个箱子，淡淡地笑了笑。
“茉茉……就是茉莉花的那个‘茉’……”林鑫的父亲不满地看着林鑫狼狈地扶起那几个箱子，里面装着的动物扯着嗓子尖叫，好象是只歇斯底里的猫。
“好吧，我想我喜欢这个。”轶铭看见那个毛球里面闪出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然后，它背后一对小小的翅膀展开了，在房间里扑棱扑棱地飞起来。它有一对米老鼠一样的耳朵，身体像梨子那么大。
当轶铭他们回去时，伊娅不得不亲自把买的东西托邮局寄到轶铭家里——带着这么些古怪的东西走在麻瓜的大街上，简直是……同时轶铭也不得不佩服巫师邮差的办事效率——他们回到家时，他们买的东西已经放在院子里了。茉茉兴奋地在笼子里飞上飞下。
看来这不是童话，希望与快乐在轶铭心中迅速膨胀起来——他真的要去学习魔法了！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GUNMETAL STEET 炮铜大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