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THE GAME IN THE YARD 院中之戏 命运齿轮在 ...
-
少年把方糖丢到青花陶瓷杯中。杯子里没有咖啡，于是，方糖哀怨地发出叮当声。一下。就像找不到归宿的孩子，脆弱，但还是免不了要喧哗一下。
他的黑发在额前很卷曲，记得有朋友告诉过他——那刘海太怪了，是不是应该去拉直啊？他只是淡淡地笑着说，“不，我又不像你，有女生排队追着捧着。我的头发怎么样，只要头皮开心就好。”他的朋友自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吧，我不该提它——你不会怪我吧？”少年看了看他那有金色的长发的混血朋友，酸酸地叹了口气，“不——我怎么会怪你呢，只是这世界不公平。”
对，这样想的话，这个世界很坏，非常坏。欺诈，战争，堕落，毒品……有钱人驾驶着兰博基尼碾过无数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平民，榨取他们的精力和血汗——后者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生怕自己的嘴说出心里话，弄得他们的处境更加凄惨。他笑了，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处呢？他救不了穷人，也中不了彩票，想这种东西又不会为三年后的高考加分，何必浪费中考结束后难得的大好时光陶冶情操呢。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暑假已经走到了尽头。每天面对的只是电脑和空荡荡的房间，在空虚中，消磨了一切。唯一不同的是自己长了几磅，以及电脑游戏中的角色从默默无闻升等到了一代大侠而已——他本人依旧什么都没变，真无聊啊。少年坐在比房间更空荡荡的院子里的石桌旁，悲哀地看着孤零零的三棵橘子树——青色的橘子，只剩下可怜的一半多了，其余的都被台风摧残掉了。
他拿下眼镜，揉了揉左眼。这时候，院子里另一角传来轮胎爆炸般的巨响。少年差点被吓得从石凳下掉下来。他匆忙戴上眼镜，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瞥去——然后，他就不动了。
是一个人，一个个头比他高一点的人。在月色掩映下，虽然只有模糊的影子，但少年确信那是一个人——因为他确信自己刚刚听到那黑影说了一句“Shit……”。
“喂！你是谁——跑到我家院子里来干嘛？”少年惊恐地看着黑影站起来——比他个子要高。黑影弯下腰，在一个大大的包里面翻找着什么。“你快回答——不然我要报警了！”
“电光石火（Shining-Ah-Troughma!）”
黑影用手指了指院子走廊上的灯，同时念出了刚才那句不明所以的话。灯泡迸出了几颗火星，然后闪烁了一下，亮了。双方这才看见对方的脸。
是个女生，她青色的长发披到腰际（很亮很亮的青色——就像用水彩笔涂出来的感觉），末端还打着卷儿，活像一条条竹叶青蛇。她的脸很白，长得也算清秀。她手里拿着的倒不是武器——是一个褐色的牛皮纸大信封。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大概半分钟后，那个女生咧开嘴笑了。
“有咖啡吗……加糖的最好。这是今天我送的最后一封了——从宝山区飞到金山区这鬼地方可够我受的。你别瞪我……”她的脸变红了，“屁股着地已经算是好的降落方式了，上午去松江的那次，我的鼻子差点就……”
少年狐疑地看着她。她穿了件怪模怪样的制服，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裙子，外面是件墨绿色的袍子。反正他以前可是从来没见过哪个人穿成这样的。更可笑的是，她脚下是双黑色的松糕鞋，那底足有十公分高——少年敢打赌，她脱下鞋子肯定没自己高。
“你不是小偷？”
“Thanks godess……”她笑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只是的送信的——再说，我来偷东西的话，我犯得着开灯吗，啊？”说完，她把那个大信封递给他，“曹轶铭，金山区，A16地群……发信人，金琳娜山高级中学……邮递员，伊莉莎白·伊娅……OK，请在这里……签个名。”
是一只纸鹤，金色的。轶铭急于想看看信里写了什么，于是接过伊娅递来的笔在它翅膀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但是他有种不太好的感觉——那纸鹤在伊娅手里激动得微微颤抖，好象是活的，她不得不使劲按着它的翅膀好不让它乱动，轶铭才能在上面写。他写的时候，伊娅嘀咕着：“罗伊那个家伙，折出来的东西跟他一样不稳重……”
“好了，去吧。”伊娅待轶铭写好后，双手托着纸鹤向上一举。纸鹤扑扇着翅膀，居然像只蝴蝶一样飞出了院子，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黑暗中。“顺便告诉校长，明天少给我安排点工作量——我要和阿蒋约会！”她冲着纸鹤飞走的方向喊道。
伊娅回过头来，好象刚刚回了一条手机短信一样自然轻松。
“对不起，”轶铭说道，他怎么也撕不开那个信封，“你能不能……”
“什么？哦，好的……”
她接过信封，用右手食指弹了信封口一下，它就冒出一点火星，然后很自然地打开了，好象根本没有用胶水粘过。轶铭看得目瞪口呆。
“顺便一提，”她边看着轶铭把里面的一张张通知和小册子倒到桌子上，一边说，“这样可以防止那些麻瓜误将它打开。我们邮差难免会误投或者弄丢……我小时候听说有人误投了一封信，里面恰恰是个咒语……天呐，其他部门的人忙活了半天才把那辆宝马车修好——我们对这些机械可不太了解……”
轶铭现在是一头雾水。麻瓜？咒语？眼前的这个女生是神经错乱还是从哪本小说里跳出来的……
他宁愿相信这是个恶作剧——这样一个漂亮的女生是神经病的话也太让人痛心了。
“体内没有一丝魔法回路的人类，我们称他们为麻瓜……当然，最近欧洲一些官员认为这种称呼有歧视的意味……什么和什么嘛，当初我们带坏我们中国的巫师，让我们叫他们为麻瓜的正是他们——我们以前可从来不称不会魔法的人为麻瓜……现在倒好，他们反过来教育我们要尊重……”
“等等，”轶铭瞪大了眼睛，打断她无休无止的碎碎念，“我的高中填报的不是这个学校的！为什么……”
他手里的，是一份烫金的文件——录取通知书。上面赫然写着：“曹轶铭先生，恭喜你已被金琳娜山高级中学顺利录取，请于8月31日前准备好我们高一新生需要购买的学习用品，并于8月31日下午2点前到学校国际部大厅报到……”
“撤消那个想法吧，孩子，”伊娅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24个学生，有一半多的人都问我这个问题——好吧，现在，你是金琳娜山高级中学的高一学生了，而你原来填报的麻瓜学校，已经根本不知道有你这个学生，明白吗？相信我……”她不耐烦地看着轶铭脸上的不信任。
“我不清楚，但是我最好和我爸妈联系下……”
“是吗？”伊娅抬头，好象是嗅了嗅空气中的什么气味，“不用打电话了，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快来了。”
“什么？”
又是巨响，两下。不过他们的落地可比伊娅的要稳重得多了。
“我比你快！”
“好吧好吧，但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中午吃了点该死的王甫鸡米花……”
“……啊？”
轶铭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十六年来，他的爸妈可从来没有展现过凭空出现的本事。
“等等！你最喜欢吃……”轶铭抢前一步，问面前的男人。
“以前告诉过你的是蜜枣，现在我要在前面加上‘金琳牌’三个字。我知道你三岁时脑袋撞在玻璃幕墙上，五岁时把订书钉敲进了自己的手掌——那疤就是那么来的。”轶铭的父亲习惯性地挠着下巴，然后他看到了伊娅。
“哦，是伊娅吧！我的外甥他好吗……”
“他很好，”伊娅的脸又红了，“我们不久前就去过桂林……”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合得来！”轶铭的母亲兴奋地说，“我们有点忙，所以也帮不上什么……你们两个感情发展得好，我们也高兴……顺便一提，他喜欢你的松糕鞋。”
“真的？对了对了……”
轶铭不想听两个女人的唠叨，好在他爸也不喜欢。他冲轶铭点了点头，两人走到一边坐下。
“已经知道了吧？”
“不知道，”轶铭有点窝火，“如果这是整人的把戏，抱歉，我不喜欢——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你们为什么瞒着我那么久——看你们！会突然出现！那奇怪的咒语！活的纸鹤……”
“这正是我想过来告诉你的，”轶铭的父亲眼中闪着光芒，心平气和地说，“这样吧……我们中国一向很保守……”
“不觉得。”轶铭回过头去看伊娅的短裙、古怪的鞋子和披风。
“少部分现象除外，”轶铭的父亲大手一挥，“为了让你们对麻瓜的世界也有充分的了解，以免出现问题……巫师的宪法上规定，中国的小巫师必须年满16周岁才能涉入魔法世界。在那之前，我们家长首先要隐藏身份……医生们在你们出生时就会在你们身上设置禁锢回路，防止你们体内的魔法在麻瓜面前暴露……等你接到了这个通知书，你身上的禁锢回路就已经被打开了……然后，你们就能学习了，直到成为一名优秀、杰出的巫师……”
“那你们以后干什么工作呢？跑到上海的摩天楼里，念一句‘扫帚快干活’……然后坐下来听音乐？”
“有比你那小脑袋瓜子里能想到的更宏伟壮阔的工作，不过，等你到了高三，会有职业导师教你们选择自己适当的职业——我的工作保密，但是伊娅是个邮递员——别这样，”他看到轶铭眼里的不屑，立即变严肃了，“职业虽然各有千秋，但我们没理由为从事职业的人排地位高低——人人平等。”
“好吧，”轶铭叹了口气，“我现在该干嘛？”
“我们很抱歉，因为工作的关系一直没能陪着你……但是相信我，你一定可以在学校里找到挚友和快乐的。”他伸出粗糙的大手使劲握了一下轶铭的手——从小到大，只要父亲那么做，轶铭立即会轻松许多……“明天就是28号了，我认为……”
“嘿！”伊娅这时从旁边跳出来，“小铭，明天我下午可以请假——我陪你去买东西，好不好？”轶铭头一回听见别人这么叫他，心里直打恶心。
“再好不过，”轶铭的父亲笑着说，“那麻烦你了。”
“一点也不~”伊娅开心地打量着轶铭家的大房子和后院，“我保证完成任务。”
“交给高才生，我们放心着呢，”轶铭的母亲过来，在轶铭脸上狠狠亲了一下，“那我们就走了哦，有事发短信给我们。”
“掰……”伊娅夸张地挥了挥手。
说话间，他们两个似乎高速旋转起来，然后消失在了稀薄的空气中。
要不是手上和脸上的触感还在，轶铭怎么样也辨别不出刚才的究竟是不是梦。
“嘿，”伊娅晃了晃那只青花瓷杯，里面的方糖叮当作响，“不介意的话，我进去倒杯咖啡吧，恩？”
“当然不介意了，”轶铭看着她一脸兴奋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她还在，这个所谓的梦，看来是醒不过来了……他起身，把信封以及一堆文件抱起来，过去为她打开了通往大厅的门，黑白的马赛克地砖被月光照亮了，“呐，这回，我来帮你吧？”
“不胜感激呦，呵呵。”伊娅笑着走进大厅，把杯子递给轶铭。月光通过彩色的玻璃洒进来——这房子大得像是座小城堡，只是没有西装笔挺的管家和忙忙碌碌的女仆。“我喜欢这里。可是，只有你一个人，也太荒凉了？”
“我也这么觉得，”轶铭把热水浇到咖啡上，交融出难以言喻的芳香气息，“但是，以后可不是了——我真希望可以邀请新朋友来这里住两天……你说我能在那里交到这样的好朋友吧？”
“会的，”伊娅啜了一小口咖啡，报以满意的笑容，“一定会的！”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THE GAME IN THE YARD 院中之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