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理寺办案》乌云遇皎月

9、第 9 章 顾远反

　　顾远反应过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连滚带爬下了马车，惊恐的叫喊着：“大爷饶命！车上都是些不值钱的粮食，你们要是要我全都给你们！只求别杀了我，我…我家里有钱！我爹是邺城有名的富商！只要别杀我，你们要什么都行！”
　　我忍着笑意也哆嗦着下了马车，一脸惊恐，但仍死死把顾远护在身后，颤着声音道：“放过我二弟，你们要什么都行！”
　　闻言，那领头的彪形大汉对旁边一个胖乎乎的汉子的个眼色，那人便厉着一张脸上前，家仆们似被吓破了胆，那人上前一步，家仆们便后退一步，却也不敢直接跑开。先不说若是他们跑了主家会如何折磨其家人，单是这群汉子手里明晃晃的大刀，就没人敢试它利不利！
　　那人将刀横在秦明泽脖子上，高声喊道：“马车和货物通通留下！回去给你们家主说，要想他儿子活着，拿五百两白银来换！别想着报官！不然……”
　　听了这话，家仆们一哄而散，逃命似的跑了个干净。
　　寒意顺着冰冷的刀刃冲进身体，我瞥了眼刀刃，啧，连刃都没开，这怕不是从戏班子里偷拿的吧？但戏还是要接着演下去，我哆哆嗦嗦，小心翼翼的讨好一笑：“大，大哥，这刀能不能，能不能放下啊？”
　　“大壮！把他们两个绑上，带回寨子里。”领头的大汉不疾不徐的走了过来，对那胖乎乎的汉子说道。
　　他脚步很稳，几乎看不到什么晃动，语气间透露着不自觉的亲近，单看露出来的眉眼，两人既会有七分相像，大约是兄弟。
　　“大哥，俺没带绳子。”大壮挠了挠后脑勺，憨头憨脑的。
　　那汉子雷厉风行，一把掀开车上蒙着的黑布，挑了段绳子砍下来，扔给了大壮。秦明泽看的仔细，那汉子手里的刀是军中制士，不过刀把上的编号已经被人磨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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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势陡峭，小道不过三尺来宽，只能容得下三个人并排走，比起官道自然是窄的不行，可在山上开辟出这条道已是不易。板车并不算窄，也只能勉强在这山道上向前。那一车车并不值钱的粮食，却被珍而重之的带着，最后面还追了几个汉子，一粒粒捡着不慎掉落的谷粒。五大三粗的汉子借着不甚明朗的天光小心翼翼的，虔诚的一点一点捡拾着谷粒，像是三步一跪的朝圣者，膜拜着他们的神明。
　　我动了动被勒。生疼的腕子，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虽看不清，但大约是已经紫了，这山道还是望不到头，我默默调整着急促的呼吸，脚下仍是不停的走，忍了许久，终是发问，“大哥，还有多久能到？呼…呼…”
　　“这些个公子少爷真是弱的不行，这才哪到哪，要是到了夏季，怕是连一天的麦子都割不了。”大壮嘟囔着，拎小鸡仔似的一把把秦明泽甩到了拉货的板车上，顺带又把顾远也甩了上去。
　　我懵懵的从一堆麻袋里坐起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旁边就甩来一道红影，定睛一看，正是顾远。
　　他轱踊着身子靠着麻袋坐起，神色懵懂。
　　我的嘴角不自觉勾起，竟诡异的有些想笑。
　　顾远磨着屁股蹭了过来，满脸怀疑：“这些二愣子真能绑架的了程他一个人就能把这群憨憨玩死吧？”
　　我默然，顾远这话虽说的有些不着调，但也并非没有道理。
　　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满天星辉伴着月光柔柔洒下，为群山蒙上一层柔美的虚影。远远的可以看见一处灯火，不甚亮，却叫人在这黑漆漆的夜里生出无限暖意。
　　“强叔！”脆生生的童音在高处响起。
　　我下意识抬起头，只见一个小孩趴在眺望台上冲领头的汉子招着手。他熟练的从眺望台上爬下来，灵巧的像猴子一般。
　　破旧的木门被倏地拉开，那孩子轻快的小跑着，手里提着盏灯笼，微弱的灯光映在那黑豆般的眼睛里，仿佛燃起了一簇喜悦的篝火，显得那眼睛亮极了，宛如天上最闪耀的星子。
　　那小孩蹦跳着跑过来冲领头，那人甜甜喊道：“强叔！”
　　大强冷硬的表情柔和起来，宽大粗厚的手掌揉过那孩童的脑袋，他缓了声音，“后面绑了俩人，你把他们领到柴房去，和那姓陈的关在一起，完了就回去睡吧。”
　　“好。”
　　狗蛋乖乖应下，一溜烟跑到车尾看到被五花大绑的秦明泽和顾远，局促的抠了抠满是补丁的麻布裤子，才远远的挑起连着两人的绳子，拽在手里，咽了咽口水冷声道：“你们跟着我走。”
　　这小孩倒是有意思，明明怂的要死，却又强装冷静。
　　进了寨子才发现，这些房子看起来都有好些年头了，破破烂烂的，实在不像是印象中土匪们的地盘。
　　月华柔柔洒下，铺上一地银霜。小孩略显宽大的鞋子啪嗒啪嗒拍着，溅起一路粉尘，像极了暴雨夜里鼓起的朵朵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