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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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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趁舆论还没有进一步发酵,段鹤便在自己的账号上发布了一则视频。
“谢谢大家对我寄生体的关注,他的名字叫做段雨,目前身体状况并不稳定,针对网上各位朋友的问题,我在此表态,我不会放弃他,接下来的时间,段雨会配合医生治疗,尽快恢复健康,感谢大家的关注,也希望各位媒体能给予我们充足的隐私空间,谢谢。”
不到一分钟的视频,一经发出,便引来许多媒体、网友的转发评论。
随机号码789795:啊啊啊啊!不愧是我的偶像,太帅了!
随机号码023156:这才是真战士的担当!即便是有残缺的寄生体也不离不弃!
随机号码956545:弱受强攻,我先磕为敬!
随机号码484534:我觉得段鹤会被他拖垮的,大佬带菜鸟,1+1=0了,可惜。
不管之后的评论怎么说,这次事件都走向了好的方向,段鹤受欢迎程度甚至更上一层楼。
昏暗的书房里,刚洗完澡的男人翻阅着屏幕上的文字,微长黑发被整齐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滑的额头。
忽然,一个温热的身体凑了过来,紧挨着自己的臂膀,他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进入了房间!
谁?!
段鹤惊愕转头,却看见穿着深色睡衣的银发青年,正懒懒地靠在身边。
“我生病了吗?”他听见了,段鹤在视频里说的话。
“没有。”说话间,男人不动声色地关掉了屏幕,灯光熄灭,两人瞬间没入黑暗,“饿了吗?”
如果不是因为饥饿,青年通常不会主动来找他。
“我不饿,”段雨摇了摇头,又问道,“我要死了吗?”
S级的超强实力,让段鹤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青年的脸,依旧是淡淡的,没有恐惧,没有悲伤,空洞得仿佛一个瓷娃娃。
“……没有。”
原本以为熬过那十天,段雨的身体就能好起来,但现在他的精神却每况愈下,越来越虚弱,对营养的骇人需求量连他都有些难以招架。
“我好像一直在睡觉,怎么也醒不过来。”他试图向男人描述自己的感受。
意识朦胧,仿佛被一层坚韧的纱裹住了身体,怎么也挣脱不开,偏偏在心底深处,又有一股暴躁滚烫的力量,逼迫着他不断反抗,始终得不到平息。
段雨的话让人很难明白,但段鹤没有忽略,他伸出手掌,将青年的额头抵向自己。
两人的鼻息交织在一起,如此亲密的距离让段雨有些不适,他挣扎着想要离开。
“别动。”男人轻斥,聚精会神地感应着他的精神力。
磅礴深厚的能量犹如来到无人之境,以一种极为霸道却温和的方式窥探着青年的一切,穿过密布于皮层下的血管,透过肌肉层,终于触碰到寄生体最为珍贵也是最为致命的能量内核。
那里就像一颗被暗红烟雾笼罩着的球体,死寂、冰冷、毫无生机。
他尝试着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包裹对方,驱散那团像毒素一样的血雾,然而没有用。
更令人震惊的是!血雾在主动吸食他释放出的能量,如同贪婪的野兽,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这不对劲!
段鹤猛地撤回精神力,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已然渗出森森汗水,连背脊都有打湿的迹象。
“你怎么了?”段雨却是没有任何感觉,他只是好奇男人突然变得急促的呼吸。
“没事。”
随手按下开关,暖黄灯光骤然点亮,青年俊秀光洁的脸庞出现在眼前,高挺精致的鼻梁,浓淡相宜的长眉,还有那双柔软的绛红唇瓣,即便没有眼眸的点缀,他也依旧美得出色。
无论怎么说,寄生体反向索取本体能量的事都太过诡异,即便过了两天,段鹤也心有余悸。
“你的意思是……他的能量内核可以吞噬你的能量?”
屏幕上,浮现出孟自秋惊诧的脸,研究寄生体十余年,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对,段雨的内核有问题,非常强势,有攻击性,但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
“这根本不可能,就算我们假设他能够反噬本体,那按照目前的营养输送量来看,段雨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强大的攻击性代表他的营养物质需求也会极高,即便是你,段鹤,也没有办法满足他,段雨应该在诞生的第二天就死亡了。”孟自秋斩钉截铁,他更愿意相信这是段鹤的错觉或是误判。
“我建议你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实在不放心,可以带他来基地。”
“下周二,我会带他过去。”
“好吧。”看来自己这位老朋友,还是没有改变想法。
挂断通讯后,孟自秋在休息室里独自坐了很久,愣愣地望着桌子的一角,思索着刚才的问题。
良久,才见他拨通了一串号码。
“孟导?”
“不好意思打扰你的休息时间了,可以把历年来所有残缺寄生体的案例发给我吗?”
“好的,没问题。”
“谢谢。”
透过线条轻盈纤细的山墙窗,可以望见一片绿茸茸的草坪,在草坪的一角,有一个蓝海石堆砌而成的泳池,泳池不大,却够段雨在里面自由畅玩,他很喜欢流水包裹身体的感觉,这让他觉得安全。
水池边上,站着管家程叔,眼神里渗满了慈爱,他虽然年纪颇大,但身姿依旧挺拔硬朗,看起来比段雨这个“病秧子”还精神。
“小雨,快上来吧,要到晚餐时间了。”
这段时间,段鹤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他主动向主委会提出结束假期,回到了工作岗位,每日奔波在部队和家之间。
“好。”
哗啦一声,段雨从水中冒出半截身子,跟随声音的方向朝泳池边游去。
刚上来,就有阿姨递来干净的毛巾,帮他擦干头发和身上的水珠。
“明天上午你得和段先生去参加交流会,今晚早点睡吧。”
交流会……那个无聊至极又吵得要死的地方。
“我不想去。”在阿姨的帮助下,段雨披上了外套。
“为什么?”知道青年看不见,所以在家里活动时,程叔都会让他搭着自己的手臂,或是由其他仆人代替。
“我不知道那有什么意义,还总有人盯着我看。”
即便看不见,段雨也能清晰感受到那一束束犹如刺刀般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这其中大多都是不怀好意,他都知道。
“交流会是帮助段先生和你变得更强大的地方,至于其他人,都不重要。”
“可我不喜欢那些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叔总觉得青年的脸上闪过一丝凶狠。
想多了吧,这孩子平日看着老实又怯懦,像只任人宰割的绵羊,哪会这么暴躁,不过他说话到是越来越流畅,思绪逻辑都很灵敏,只可惜这眼睛,唉……
深夜,当段鹤回到城堡时,段雨已经睡下了。
“睡了?”
“是的,段先生。”
原本打算喂食的段鹤,见他睡得香,便没有再进去打扰。
“今天有什么异样吗?”
“没有,结束常规知识课程后,在泳池游了一阵,很健康。”
段鹤点点头,轻声道:“程叔你也去休息吧,辛苦了。”
“段先生,您也早点休息。”
第二天,段雨早早醒来,身子蜷缩在柔软温暖的睡床里,左手不断揉搓着眼睛。
眼皮一个劲地跳,还痒痒的,使劲眨还会传来隐约的刺痛感。
可能是感染了什么细菌吧……没有再理会,段雨摸索着起身,走进洗漱间,冰凉的水擦过脸颊,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收拾齐整后,程叔却送来一个说不上好的消息。
“段先生今早临时有事,会晚点到,一会我会陪同你一起去交流会。”
“……好。”
段鹤不在,他莫名地有些不习惯。
低调的黑色悬浮车很快停在了会馆大门,管家充当了人形拐杖,陪伴着段雨缓慢迈进了大门。
几乎是出现的同一刻,四周便响起了或大或小的议论声,躲在树后的、站在前面的、驻足在大门外的,都在说他残废、笑他瞎子、骂他废物……
这些声音嗡嗡不断,钻进耳朵里,难受得要命!可是他却偏偏什么都做不了!深深的无力感从胸腔弥漫至全身,被裹缚的绝望窒息将感官占领,眼睛的疼痛越发强烈。
这群人,为什么不能闭上嘴呢?!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胸中喷薄而出,他不由自主地捏紧了管家的手臂,用力到甚至能听见细微的骨头响声。
“小雨?”程叔轻唤道。
手臂的疼痛让他意识到青年的异常,转头看去,只见段雨的脸上青筋暴起!那双原本懵懂温吞的眸子此刻溢满愤怒,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都要爆发!
“小雨!”程叔被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抚了抚青年弯曲的背脊。
“我……没事。”他吃力地说道。
突如其来的猛烈情绪让段雨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手指更是抖个不停。
“身体不舒服吗?”程叔紧张地问道,他没想到周围人的闲话会对段雨影响这么大,“难受的话我们就回去,情况我会向段先生解释清楚。”
“不用。”
几个深呼吸后,那种即将崩裂的激动情绪渐渐消退,身体也回归了平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本昏暗一片的视线中,溜进几团浅淡不一的光晕,影影绰绰,并不真切。
他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