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曝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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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侧门穿过走廊，三人很快来到了一间办公室。
“段先生，请进。”
“嗯。”
段鹤原本想带着段雨一起进去，却被男人拦住。
“很抱歉，您的寄生体没有权限进入，我会带他到一楼大厅等您，请您放心。”
主委会的人，他还是信得过，“好吧。”
一直跟在身边的段雨，没有表现出抗拒，不知是不是因为饿了，从刚才到现在，他的脸色都是阴沉沉的。
“段雨，去一楼等我。”松开青年泛凉的手，段鹤将他交给了男人。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段鹤若有所思，青年的身体状况，很奇怪。
叩响房门，里边传来一名老人的声音。
这次约见他的，是来自主委会的秦老先生，也是星皇的心腹之一，所以就算是段鹤，也不会怠慢对方。
“秦老，您找我？”
“呵呵，先坐吧。”老人虽然已是满脸皱纹，但那双眼睛却深邃明亮，透出别样的神采，“想和你聊聊小家伙的事，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段雨。”
“段雨啊，接回家没两天吧，相处得怎么样？”沉淀着漫漫岁月的手，犹如树皮般布满褶皱，老人沏好一壶茶水，递给段鹤。
“还行，他不爱说话。”眼前的茶清香四溢，段鹤恭敬地双手接过，轻轻吹了两口。
听他这样讲，秦老不由得笑出了声，“跟你一样啊，不爱说话。”
“秦老不会是叫我来叙旧的吧。”
“找你这闷葫芦叙什么旧，好了，我也不啰嗦了，段雨的机能数据报告，基地已经发给我了，我很想知道你的看法。”
“我没有什么看法。”温热的茶掠过舌尖，在嘴里留下沁香的滋味。
“他很虚弱，比起你来甚至可以说不够看，但我希望你能够全力帮助他尽快提升，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寄生体的评级大会，你得为他早做准备。目前来看，段雨他……可能连D级都达不到。”说到这里，秦老眼中的笑意褪去，语气十分严肃。
“我明白。”
男人的神色有一瞬的凝滞，秦老没有错过这个细节，他知道段鹤的心病。
“我知道因为你父母的事，让你对寄生体有些偏见，但是你要明白，那并不能代表全部。”
秦老像是一名老师，用温柔且有力的话语宽慰着男人。
“段雨他……很特别，不要轻易放弃他。”他看过青年的录像，与其说段雨是残缺体，他更愿意相信这是上天带有目的的安排，对于段鹤来说，段雨的出现或许能够解开他的心结。
久久地，段鹤没有回应，硬朗冷峻的侧脸被光线落下一小片阴影，低垂的双眸阴霾沉沉，露出青筋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扶手。
寄生体之于本体，一直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从最基础的喂食再到难度极高的融合，他们都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最信任彼此的人。
可是，他的父母却用生命向他证明——一旦某方失去信念，信任瓦解，将会造成多么痛苦的后果。
杀死一个对自己毫不设防的人，太简单了。
“我会尽力的。”他终究给出了答复。
“那就好，那就好。”
描绘着缱绻山云图案的茶杯，还飘散着热气，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段鹤才告别老人，独自离去。
从秦老办公室，来到一楼大厅，远远地就看见段雨正趴在地上，满头银发铺散开来，遮住了他的脸，周围还站着好些人。
“怎么回事？”
走近才发现，地上已经弥漫出一小滩泛着浅黄色的水渍，青年在不停地呕吐，额头迸起青筋，表情扭曲而又痛苦，他本想将人扶起来，段雨却固执地趴在原地，仿佛这样他才能舒服一些。
段鹤一出现，看热闹的人便连忙躲开，深怕迁怒到自己身上，只有刚才和段雨一起下楼的男人从旁边迎了过来。
只见男人神情慌张，隐隐可以看见鬓角滴下的汗水。
“很抱歉，段先生，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开始呕吐，我已经联系会馆的医生了，他们马上就会过来！”这段话他说得磕磕绊绊，更别谈去看段鹤的表情。
自己的寄生体无故发生这样的情况，任何人都会生气的吧。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段鹤并没有发怒，只是强制性抱起还在干呕的青年，匆匆离开了会馆。
比起让其他不熟悉的医生来为段雨看病，他更相信孟自秋，毕竟段雨的身体情况，他才是最了解的。
下午，孟宅。
“最近喂食的情况怎么样？正常吗？”没想到这么快，他又见到了青年。
二十分钟前，段鹤发来信息问他在哪，随后便带着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段雨登门，从体征表现来看，段雨的情况并不严重。
“比你之前说的需求量还要大，并且还在增长，他每次进食后，都会犯困，平时也很容易疲惫。”段雨的身体就像一个没有极限的虫洞，无论他怎么填补都没有用。
两人坐在段雨的身旁，孟自秋正为他擦去嘴角的水渍，一转头才留意到，男人的肩头上也残留着些许秽物。
“你先去换身衣服吧，我让小丁给你拿套新的。”
“好。”
相比起段鹤的典雅城堡，孟自秋的住宅就显得朴素许多，房子里也没有仆人，只有一大堆冷冰冰的机器人和机械手臂，原来在这个世界，人工服务价格昂贵，只有实力顶尖的人群，才有机会享受。
换上崭新外套的段鹤，比素日多了几分柔和，淡米色的丝质软衫，配上他不苟言笑的表情，显得有些违和。
“对了，泄露你交接时间的人查到了，基地已经做了解雇处理，如果不满意这个结果，你可以向基地领导反应。”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针头刺入段雨的皮肤，作为研究人员，即便在家里，也会配备较为完善的医疗设备和工具。
“不用，你们处理就好，他的情况怎么样？”
青年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紧闭着双眼，嘴唇淡得几乎失去血色。
“没有什么大问题，各项体征都十分正常，至于剧烈的呕吐反应，是因为能量消耗过大导致的。”
“消耗过大？”这段时间以来，段雨除了待在房间，根本没有做过任何体能训练，连精神力都没有运用过。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但数据显示，他的机能活动频率已经接近峰值。”
对此，孟自秋也很意外，段雨身上的谜团太多了，他和之前自己接手的任何一只寄生体都不同。
“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在我弄清原因之前，最大程度满足他的营养需求，不过我得给你打个预防针，他的需求量可能是正常水平的三倍，甚至四倍往上，如果你没有办法坚持或者感到任何不适，一定要告诉我，我会让段雨进入停滞状态。”
“停滞状态？”
“你可以理解为将他所有机能活动暂停，就像被冻结了一样，这是缓解他巨量消耗的唯一办法，但也会伴随一定的副作用，所以不到最后关头我不会采取这个方案。”停滞状态通常会伴有严重副作用，运气不好甚至会损伤大脑，变成傻子。
“好吧。”
“让他再睡一会吧，晚上吃完饭再回去？”
“多谢。”
随即，孟自秋起身走出房间，准备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新鲜蔬果。
其实他很少待在家里，大多数时间都耗在了基地，没日没夜的工作，接触不同的寄生体，成为了同事口中那个兢兢业业的孟导。
打开冰箱，果然，里边空无一物。
“小丁。”孟自秋自嘲一笑，唤来家里的仿生机器人。
“主人，我在。”一道机械童声响起，身高大约1.2米的机器人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他的外观就像一个穿着小马甲的男孩，戴着深色格纹贝雷帽，很是可爱。
“帮我下单今天的新鲜蔬菜吧，我要下厨。”
“好嘞！已为您下单最新的荤素搭配包，预计15分钟送达。”
“谢谢。”
“不客气哦~主人还有其他需求吗？”
“没有了，”他半弯下腰，温柔地抚摸小丁的脑袋，“刚刚在充电吧，打扰你啦。”
“为主人服务是我的职责哦~”
或许是太过孤独了吧，连面对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他也会像面对人类那样相处。
“叮！最新资讯！”刚想去客厅坐会，小丁却再次发出了声音。
孟自秋随手点开消息，映入眼帘的超大标题和照片却让他深深皱起了眉！
这是……
「劲爆新闻：段鹤寄生体罕见露面，男生白发眼瞎超弱鸡！」
「太离谱！苦等5年的寄生体，竟然是个瞎子！」
随机号码468486：哇靠！段鹤也太惨了吧，瞎子寄生体，离了个大谱~
随机号码976465：啧啧啧，估计连融合都没办法完成吧，这寄生体完全没有用啊（哭哭哭）
随机号码797464：回炉重造吧，没有别的办法。
随机号码448786：可惜了啊，脸是好看的！！感觉比林大美女都靓！
照片中的段雨，应该是在会馆的一楼大厅，有大特写的侧脸照，也有趴在地上呕吐的狼狈照片。
段鹤本就是话题中心，和他沾边的人都逃不掉被窥探的命运，更何况是关系最为密切的段雨。
“段鹤，你看见新闻了吗？”
今天这个局面，孟自秋不是没有料到，只是来得有些太快。
“嗯，我收到了。”段鹤已经走出了房间，正站在客厅里。
“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我会向大众表态，解决这件事。”男人神态自若，根本没有被这样的说辞扰乱心情。
“你要放弃他吗？”孟自秋摸不透，出声问道。
“不会。”简短的回答，段鹤没有再多作解释。
孟自秋兀自点头，心里也替段雨高兴，这位强大的战士愿意站在他身边，就是最大的保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曝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