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顾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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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走廊上，两人快步朝办公室走去，段雨留意到孟自秋手里拿着自己的报告文件。
“报告上写着，我需要留在这里继续接受治疗。”
“这是建议，具体安排要结合段鹤的想法。”
“……好吧。”
转眼，两人已经来到门前，一个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
“孟导，段先生在里面。”
“嗯，辛苦了。”
就在孟自秋准备开门时，段雨却拦住了他，“我就不进去了，你告诉他我在大厅等着。”
孟自秋讶异地看了他两眼，没问为什么，转头和一旁的工作人员说：“麻烦你带他去大厅吧。”
“好的。”
“你别乱跑，这个地方不能胡来，有问题立刻叫人联系我。”
“我知道。”段雨不适地敷衍道，忙忙地离开了。
等两人走后，孟自秋才开门进了办公室，男人就坐在烟灰长桌前的客位上。
“你提前了。”
段鹤穿着一身黑色军服，半靠在椅背上，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刀锋般的深邃眼眸正盯着窗外。
“出什么事了吗？”孟自秋敏锐地感受到了不对劲。
“上面的事。”他说得很隐晦，也不便向孟自秋透露。
好在孟自秋知道他身份的特殊，没有追问，长腿一迈坐到段鹤对面，递出了段雨的身体数据报告。
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过纸张一角，段鹤瞥去，都是超过平均水平的数值，但他却问，“情况很遭吗？”
“按照数据来说，段雨的身体状态非常优越，是最契合你的完美水平，但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爆涨的能量会逐渐吞噬他的神志，影响他的判断，让他产生强烈的杀戮欲望，如果不加以制止和规训，他会伤害到其他人，甚至是他自己。”
“他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么巨大的能量。”这是最终的结论。
“原因呢？有查到吗？”
“没有，我查不出来，”第一次，作为天才优秀研究员的他，没有查到任何一点可能引起这个变化的因素，“但我有个猜测，段雨拥有的能量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一直都蕴藏在体内，巨大的能量意味着加倍的营养供给，所以在诞生时，他才会这么虚弱，对营养液的需求才这么大，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还没有时间去印证。”
这个说法不知是好是坏，但对于现在的段雨来说，凶多吉少！
“现在我的建议是，让他留在研究基地继续观察。”
把他留在基地吗……段鹤心里很清楚，段雨是万万不愿意的，但如果让他出去，不受约束，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再过五天就是寄生体评级大会，段雨现在的情况，恐怕也不太适合参加。”
“刚才他和你一起过来的吧。”
“嗯？”反应过来段鹤说的是谁，孟自秋点头，“他现在在大厅。”
“飞船上的事，请替我保密。”
“……明白。”他知道段鹤的顾虑，也看出他对段雨态度的变化。
这对小雨来说，至少是件好事吧。
夜色渐渐变暗，无尽的黑衬得远处的灯光越发耀眼。
“那是什么地方？”段雨指着窗外问跟在身边的工作人员。
“城中心的方向，是不夜城啊。”
“不夜城？意思是晚上大家也不休息吗？”
“哈哈哈，差不多这个意思吧，你没有去过吗？”
好像从诞生到现在，他真的没有去过任何可以接触外界的地方，除了那个讨厌的交流会。
“没去过，那里有什么？”
工作人员见他有兴趣，心里一乐，正打算洋洋洒洒地讲述自己在不夜城消遣玩乐的经典事迹，眼一瞥，却看见反光里段鹤正站在他们身后。
“段先生？！您，您什么时候来的？”刚问出口，他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这是该问的吗？！
“辛苦，去忙你的工作吧。”
“好的好的！”
工作人员讪笑着，绕一大圈从边上溜走了。
“你吓到他了。”段雨笑嘻嘻地盯着男人，心里却在打鼓。
段鹤不语，深深地看着他。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走吧，我们回家。”
“……”段雨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你会让我待在这里。”
“你想留在这？”
“当然不想，快走快走，我要回家！”
翌日，战士陵园。
天空飘着濛濛细雨，雨水打湿了墓碑，水滴顺着文字的凹槽滑落，很快坠进湿润的泥土中。
空气中的味道，带着一股淡淡草香味，段雨撑着伞跟随男人下了车。
或许是因为昏黄阴雨，今天的陵园格外安静，没有人来祭拜。
两人从大门进入，拐进一条不算太宽的小道，没走几分钟，眼前便被一大片青色山坡笼罩。
成百上千的墓碑整齐排列在山坡上，每一座都代表着一位英勇牺牲的战士！长长的墓碑肃然伫立，在婆娑雨点中模糊了字迹，段雨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眼前的这一幕。
一瞬间，他仿佛看见无数战士站在对面，和自己遥遥相望。
“怎么了？”
“没什么，”段雨快步跟上，“飞船上牺牲的战士也安葬在这里吗？”
“对。”
段雨点点头，不再出声。
两人沿着山坡阶梯往上走，远远地就看见一位身着黑衣的男人，那是段鹤今天要见的人。
正巧这时，雨停了，只是天还阴沉，刮着冷冷的风。
三人收了伞，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谈话。
“秦老。”
黑衣男人转过身，正是乔装打扮过的主委会成员——秦老先生。
“嗯，来啦。”有些意外，段鹤把这小家伙也带来了，“好久不见，小雨。”
“……我见过你吗？”印象中，他从没见过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
“严格来说，你还在球囊里的时候，我就见过你。”
“…您好。”段雨生疏地向他打了声招呼，“我想四处逛逛，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
秦老微笑着点点头，眼中尽是慈爱。
得到疑似段鹤老大的首肯，段雨一个箭步就溜了，动作矫健，没一会就不见踪影。
“他看起来身体好了很多。”
“是，”段鹤不想谈论青年，于是把话题引开，“秦老，您知道我约您见面的原因吧。”
“唉……”他怎么会不清楚，“昨天的事我并不知道原委，但雷维非常坚决，他不想让你继续插手这件事。”
“深海的危险性我亲眼目睹，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去调查它。”
“比起深海，他可能更忌惮你。”秦老意味深长，他大概能猜出雷维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不信任我。”忠心耿耿付出这么多，到头来还是被隔绝在外，任谁都做不到毫无怨言。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能让你全权调查此事，但是现在情况变了，你得注意收敛自己，还有那个小家伙。”
好歹掌管了寄生体事业多年，他怎么会看不出段雨身上的细微变化。
“我不会问你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小雨的变化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雷维恐怕比我更早知道这件事，飞船上的战士可是他为你调配的，保不齐有他们的眼线。”
“如果小雨现在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和你同步的水平，那你最好先压制住他，不要在人前显露出来。”
秦老这番话，说得很明白，当初他断定段雨不会止步于前，但却万万没有想到会进步得如此迅速，结果甚至超越了最高预期。
“他爆掉了敌人的脑子，用精神力。”
“……！！”不可置信！简直不可置信！秦老先是瞪大了双眼，然后便皱下了眉，“其他人也看见了吗？”
“我不确定。”当时情况紧急，他只来得及护住身后的战士，根本没有时间再去防住众人的目光。
“我记得林渊的精神力是S级，她好像也能用精神力杀人。”但方式却没有段雨这么血腥，顶多是割喉，干脆利落，“不行！后面的评级大会段雨不能参加！一旦测出来更高的等级，不仅是雷维，恐怕连星皇都要对你产生戒备！”
一个S级战士再加上一个可能比林渊更厉害的寄生体，这将是爆炸性的消息！
“他们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我。”无论他怎么做，结果都一样。
“段鹤！你是个能分清轻重的人！”秦老不由加重了语气，希望段鹤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对于星皇来说，一个周明和林渊就够了！
“我明白。”
不知什么时候，密布的阴沉云朵散去，金黄色的光辉重新铺满大地，段鹤告别秦老，在墓园角落找到了段雨。
银白发丝服帖地顺在身后，青年盘坐在一尊墓碑前，支着脑袋，出神地望着那上面的照片。
“谈完了？”段雨头也不回，这次他注意到了男人的靠近。
“嗯。”
这是一个年轻人的墓碑，名字叫鲁淳，才刚满20岁，服役于中心医疗部。
鲁淳……有些熟悉的名字。
“他看起来很开心。”
照片上的年轻人，模样清俊稚嫩，嘴角噙着笑，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想起来了，是段雨曾经和他提起过的小弟，也是这次虫洞任务的牺牲者。
“这家伙是个很好的人，要是还活着，应该会成为很优秀的医务兵吧。”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如果那时他再快一点觉醒，或许鲁淳也能活下来。
尽管段鹤早已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事，但他却不知道如何安慰青年，只能蹲下来，将手掌按在他的肩上，无声给予着宽慰。
“我想参加评级大会。”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青年转过脸，目光坚定而郑重，他的脸上没有泪痕。
段鹤将满腔的顾虑和担忧囫囵吞下，嘴里只突出一个字——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顾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