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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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闭式的观测间里，一片雪白，四周都是超强硬度的合金墙面，表面包裹着具有弹性的软性材质，或许是为了防止人们自丨残，这里没有任何的尖锐棱角。
段雨望着眼前的弧形镜面，神情烦躁，他随手卷起发尾，垂在腰间把玩，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外边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放我出去？”
滴——
头顶终于传来说话的声音。
“现在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好。”
“你叫什么名字？你的身份是什么？”
“……这算什么问题，你不是都知道吗？”段雨不明所以地问道。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这很重要。”
“好吧，”段雨慵懒地靠在球形软枕上，索性闭上了眼，“我叫段雨，身份是…寄生体。”
“你认识这个男人吗？”
空中忽然浮现出段鹤的立体影像，段雨略一挑眉，心想这是拿他当傻子吗？
“认识，段鹤。”对于身居高位的男人，他可没有什么畏惧之心，直接叫出了大名。
“你现在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吗？”
“没问题。”
“如果有一个人突然攻击你，你会做什么？”
“当然是干掉他。”
“怎么做？我需要你说得更具体一点。”
“嗯~让我想想~”不自觉地，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甚至起身缓缓朝着镜面走去，段雨知道，在另一面，有人正在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应该是爆掉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或者是……”
低沉缓慢的语调仿佛带着魔力，让人忍不住跟他的声音牵动心神。
突然！咚的一声巨响如惊雷乍起！吓得观测室外的几人都禁不住后退了几步，小刘差点尖叫出声，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难以相信这个易爆易怒的青年，是曾经那只奄奄一息的寄生体。
孟自秋紧锁眉头，盯着段雨拳头砸来的方向，那是……他的心脏。
“啧……这么结实。”他似乎觉得可惜，还叹了一口气，“喂，能不能放我出去？我不想被关在这里。”
刚才的举动仿佛是众人的幻觉，青年转眼就变回了人畜无害的模样，顶着那张精致的脸眼巴巴地看着他。
是的！青年正直直地望着孟自秋的双眼，他几乎就要以为这镜子只是一面玻璃，而自己无处可逃……
沉思几秒后，他按下了通话键，“五分钟后，我会让你离开。”
“孟导！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段雨现在的状态可不太对劲，还是等段先生过来再说吧。”小刘很担心段雨会突然向众人发起攻击，那可不是他们这些研究人员招架得住的。
“没关系，”孟自秋淡然地摇了摇头，温声道，“一会你和其他人先离开，我单独和他聊聊。”
“这怎么行？！”
“他只是比较容易暴躁，还没有彻底丧失理智。”
“可是万一……”
“这是命令！”见他们还有异议，孟自秋只好搬出领导的身份来，“段雨的身体报告呢？”
“他现在非常健康，身体各项机能数据都达到了一个巅峰，是最完美的战斗状态。”
“精神力呢？”
“没有段先生本人的允许，我们现在没有权利对段雨进行精神力测试，而且再过不久就是寄生体的评级大会了。”
如今，段雨的归属权已经划到了段鹤名下，研究基地不能越过本体去测试寄生体的精神力，这在帕梅拉属于违法行为，而小刘口中的评级大会，是每年都会为全球寄生体准备的一场良性试炼，由主委会官方进行精神力检测，并通过分组对抗，来对寄生体的实力进行等级划分，等级越高，得到的奖励和名声也越可观。
“评级大会，我都快忘了。”
“不过以他目前的状态，参加评级大会怕是会惹出骚乱啊。”就这骨子狠劲，怕是得把对面活活打死才罢休……
小刘的担心的确是个问题，而作为段鹤的寄生体，如果缺席了也难免出现负面的影响，“评级大会还有多久？”
“不到一周，应该就是五天后吧。”
“我没记错的话，每年的评级大会好像还要全球直播。”另一名研究员插嘴道。
“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忙自己的工作吧，这边我来负责。”
“好的。”
“那我们先走了，孟导您注意安全，保安就在门口。”
“嗯，我知道的。”
下属陆续离开，恢复寂静的研究室里，孟自秋久久地望着镜面上，那条模糊得几乎快看不清的裂痕，蜿蜒而渺小，却难以忽视。
半响，他才呼出一口浊气，伸手打开了观测室的大门。
段雨迈着轻快的脚步，三两步就走到孟自秋的身旁，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清俊温和的侧脸上，架着一副细边金框眼镜，睫毛长而浓密，迎着光亮落下一小片阴影。
“出去一趟，你变了很多。”
“我已经在尽力克制自己了。”四周没人，段雨随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手边桌上就放着他的身体报告。
“我没想到你的眼睛会是这种颜色。”
他以为，那双懵懂的灰白最终会变成清澈的蔚蓝色，或是幽深的墨绿色。
“为什么你看起来很失望，我变强了不是一件好事吗？”段雨随手抄起那份报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变化太快，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控这份力量，如果不重视，总有一天你会被反噬的。”
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他能明显感受到段雨态度里的傲慢和自大，眼下的他虽然重获了新生，可心却变了，就像一团火，烧得热烈而狂放，但却会不经意烫伤身边的人，甚至是自己。
“你也这样，他也这样，就没有人为我感到高兴吗？”报告显示他的身体状态非常健康，每一项数值都趋近完美，但是……
“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段雨你得明白，有些东西如果来得太快，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孟自秋抽走了段雨手里的报告，甩到一边，原本温润的眸子变得十分严肃冷峻。
“你的意思是，我就该一直瞎着眼，唯唯诺诺地躲在段鹤身后当个废物？”段雨同样不甘示弱，冷冷地盯着他，神情间竟有几分段鹤的不怒自威。
“……”忽然间，孟自秋发觉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那个乖巧听话的白发青年已经成为了过去，“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率先没了气势，避开了青年的目光，可段雨却不愿放过他，瞬息之间，那张让他难忘的脸就贴到了眼前，孟自秋一下便出了神，愣在原地。
“当初是你把我从球囊里救了出来，是你告诉我一定要活下去！”
“你都……记得？”
那段时光，段雨的意识并没有现在这样清晰，相比之下，那时的他就像一个孩童，迟钝、弱小、单纯，孟自秋以为，他不会记得那时发生的事。
而按照实际情况来说，寄生体的确不会残存最初诞生时的记忆，这太奇怪了。
“而我现在不仅能活下去，我还能保护其他人！为什么你就不能为我高兴呢？！”
“那你解释一下飞船上的事。”
为了更好地分析段雨的行为状态，段鹤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我干掉了敌人，这有什么不对吗？”
“为什么要炸掉他们的脑袋？”解决敌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段雨却偏偏选择了十分血腥的一种。
“我只是想快点解决他们，当时我正被那个女人用枪指着脑袋。”
“……但你同时也伤到了段鹤。”现在段鹤的手臂上的伤口还没康复呢。
“我那时还控制不好范围，但现在我可以了！”尽管他一再强调，孟自秋的表情却始终带着不信任，“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又不是疯子！”
濒临爆发的情绪让段雨的眼眸越发深红，浑身肌肉都处于紧绷的状态，仿佛下一秒就要发起进攻。
“我知道。”孟自秋没有被他的模样吓到，反而语气平和地安慰着他，“你当然没有疯。”
仅仅三个字，就让段雨泄了气，蔫蔫地坐了回去，“飞船上的事，他都和你说了吧。”
“嗯。”
“当我说我想杀了他的时候，我并不是真心的，我只是需要释放出来，太多的能量堆在我的脑子里了，所以我才向他提出战斗，不然我会爆炸的，我的意思是……那个时候，我可能真的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段鹤你知道的，他很强，恐怕我使出所有力量，都没法杀了他，其实我一直很……”
段雨喋喋不休说个没完，孟自秋看着他莫名觉得心疼。
忽然，脑袋一沉，这个温柔的男人将手掌盖在他的头发上，像抚摸小猫一样轻轻拍打着。
“小雨，我很抱歉。”
“我其实很高兴，你能变强，还恢复了视觉。”
“我只是有些担心你，”这句话似乎有些过于亲昵了，他不得不又接了一句，“段鹤也一样，他也很担心你。”
“这个世界不全是好人，也不全是坏人，一个人如果过分耀眼，那他一定会被人盯上，我……我们不想你受到伤害，仅此而已。”
低着头的段雨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样安静地听着，直到一串铃声打断着异样的氛围。
“什么事？”
“段先生到了，正在大厅候着。”
“知道了，你让他去我的办公室吧，我在那里等他。”
“好的。”
挂掉通讯，才发现段雨已经走到了门前。
“去哪？”
“不是说去你的办公室吗？走吧。”
青年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
“……”孟自秋终于松掉了心里那根弦，嘴角含笑，“嗯，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