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明月来入梦》每天都要记得吃饭

10、第十章 回乡

　　风透过没有关紧的窗户缝隙涌入房间，窗帘被风灌得圆鼓鼓，一胀一缩，流动的热气携着焦烈的日光气息拂过莫昕月的脸庞。细细的尘线擦过她的眼睫，丝密的痒意在眼皮上打转，像有一只小虫把她的眼皮当成蹦床在上面嬉闹。
　　莫昕月揉了揉眼睛，看向床头安静的闹钟，“10:18”。风扇在床边的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发出“嘎嘎”的声音。
　　她把风扇关掉，套了件薄衬衫，拉开窗帘，阳光霎时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莫昕月走到外面，客厅里没人，厨房里电饭煲插着插头，“保温”的选项亮着。打开电饭煲盖子，是还有余温的饭、蒸在饭里的香肠和一碗土豆汤。
　　“爷爷？奶奶？”
　　没人回答。
　　她是昨天被妈妈送到这里来的，这会估计爷爷奶奶都去田里忙活了，她得赶紧吃完饭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忙可以帮。

　　田里都是大片大片的油菜花，油菜花瓣摸起来像面粉一样细腻，花瓣小小的，金黄色，蜜蜂穿行在油菜花海中，嗡嗡地叫着。莫昕月带了一个草帽，从田埂上向田里望，望见两个白衣服。一个白衣服是深蓝色横条纹的白衣服，一个白衣服是印花的白衣服。两个白衣服的颜色都有些发灰，被亮黄的油菜一衬，显得更灰了。
　　“爷爷、奶奶！”
　　两个白衣服直起身子转过来，脸上是大大的笑容。
　　奶奶把手里的杂草扔到背篓里，朝莫昕月招手：“月月，吃完饭了没？”
　　莫昕月小心翼翼地踩进菜地，朝爷爷奶奶走过去：“吃了，你们要我帮忙不？”
　　奶奶脱下手套，拍拍她的肩：“不用，你回去写作业嘛，等中午我和爷爷回去我们再给你搞饭吃。”
　　“真的不用？”
　　“不用，这些菜都熟得老了，我们也没什么累活，过几天就有人收菜籽去打油，你回去写作业，听话。”
　　莫昕月答应下来，跑回田埂上，又转过头喊：“爷爷奶奶拜拜！”
　　田坑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群鸭子，叽叽喳喳地从莫昕月脚旁边传过去，莫昕月看向鸭子来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男孩，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冲她笑：“回来了？”
　　莫昕月点头：“阿辰哥，昨天刚回来。”
　　邻居家的孩子，刘辰，和她从小一起玩着长大，关系还不错。
　　“我听讲，你妈妈带你去城里读书了，是不是很好玩啊？”刘辰问。
　　“有些好玩的，但是有些不好玩，像英语就太难了，我老是学不会呢。”
　　“没事，你那么聪明，早晚会学会,”刘辰看了眼鸭子，“我先去赶鸭子了，你之后来找我们玩啊。”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屋内，莫昕月站在一个椅子上，踮起脚，手努力地去够放在书柜最顶端的木箱子。木箱子看上去已经有些年月了，木纹间夹杂着淡淡的尘土，还散发着些许霉味和木头的清香。
　　莫昕月的指尖触碰到木箱的铁锁，她把锁从箱上取下来，然后掀开木箱的盖子，纸屑与尘灰纷纷扬扬地飞舞在空中。木箱里是满满的许多本小人书。书的纸页边缘都泛黄翘起，磨损得略严重。那是她的爸爸年青的时候买下读的小人书，被奶奶收在书柜顶上，某一个，她发现了这些书，于是她也开始翻看这些书。一遍又一遍，那些纸页在指间擦过，总是泛着熟悉的陈旧气息。
　　莫昕月从箱子里拿出几本小人书，“啪”地关上木箱，跳下凳子，跑到沙发上躺下就开始看起来。
　　横而扁的书页上人物生动而形象，金锁华玉，儿女情长。

　　在沙发上待了一会，莫昕月坐不住，又随手拿起另一本书，跑到门外的院子里坐下。院子里种着一颗老槐树，院子外面也是好些参天的老树，树荫打下来，叶子的清香散发在空气里，虽然是午时，却不显得太热。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云雾模模糊糊地绕在山腰之间。
　　天空中，偶尔有几只鸟划过，留下一道道弧线。
　　不知第几只鸟飞过的时候，爷爷奶奶背着背篓从小道上慢悠悠地走回来。走到大门口，莫昕月抬起头。
　　爷爷奶奶的脸上都是汗珠，两个人笑着看她：“想吃什么？蒜薹腊肉？”
　　莫昕月猛烈地点头：“好啊！”
　　她帮着爷爷奶奶卸下了背篓，帮忙切了蒜薹，又被奶奶赶出了厨房。
　　外面院子里的槐树还立在那里，槐树下的树荫比原先小了些，但还是能罩住她的座椅。莫昕月重新跑到座位上坐下，书里的结局还没看完，那一个繁盛的家族似乎气数竭尽，树倒猢狲散。
　　正看到里面分散多年的两个亲友重逢之时，奶奶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月月，吃饭了！”

　　木桌上放着一碗蒜薹炒腊肉、一碗酸辣土豆丝、一碗青椒炒肉、还有一碗煎小鱼干和一碗西红柿鸡蛋汤。菜碗里冒出腾腾的热气，莫昕月的碗里也堆满了爷爷奶奶给她夹的菜。
　　“月月，学习还好吧？”
　　莫昕月嘴里含着一大口饭菜，含糊地答道：“嗯，老师都很厉害，同学也都很好相处。”
　　“没什么不适应的？”
　　“没有，你们放心就好。”
　　“……那，寒假回来吗？你要是回来的话，我们鸡肉啊鱼肉啊，还有杀猪饭都可以做的吃哪。”
　　“不太确定，我还没问妈妈呢。”莫昕月看了一眼奶奶。
　　“也是，不过都看你自己吧，你也是应该要去和你外公外婆见见了。”
　　“奶奶，我们吃饭吧，我都吃不及。”莫昕月又趴了一大口饭，然后从西红柿蛋汤里舀出几勺汤浇到饭碗里。

　　等到下午三四点，刘辰带着一群过去的玩伴来找莫昕月，一群人跑到河旁边，一边还有一个小木屋，木屋前面拴着一头水牛，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刘辰蹲下来捡起一块薄薄的石头片，看向身后的玩伴们：“我们比赛打水漂，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