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袂》慵眠

3、私情 约

　　　约莫一个时辰后，司檀若无其事地回到苍云宗。

　　远远地便看见一袭白袍的裴执站在云横峰的药阁门口，抱剑而立，似是等了很久。

　　司檀心中一哂，看来他还是忘不掉那个初恋情人苏衔月，于是故意打趣地开口：“师兄这是等我呐？”

　　幽幽的草药香浮动在空气中，四下安静，只有草丛里的虫鸣仍不停歇。与其他门派相较，苍云宗还是冷清了些。

　　裴执见她回来，直了直身子：“师妹调查完了？”

　　司檀故意装作惊讶的模样：“你怎么知道我是去调查了，我就不能找情郎幽会吗？”

　　也不知为何，听到这话，裴执的反应有些大，瞳孔微缩，甚至有一丝本不该有的阴冷气息。

　　“师妹在说什么？”

　　他一字一句皆很沉重，仿佛在教训口不择言的师妹。

　　司檀倒是无所谓，走进药阁内，将今日采买的草药检查了一遍，语气平淡得不像话：“开个玩笑。”

　　裴执站在门口，盯着她埋头整理草药的背影，不觉握紧手中得剑：“玩笑？师妹以后还是少开些这样的玩笑为好。”

　　司檀一愣，又继续低头，摆弄草药：“苏衔月的事，确实查到了。”

　　药阁归云横峰，在这里干活儿素来清苦，夜晚也见不到其他人的身影，最适宜谈些隐秘之事。

　　所以，裴执一直在药阁等她，像是知道她会过来整理今日采买的草药。

　　“此话当真？”裴执眸光暗沉，关于苏衔月的事，他想知道，又不敢知道。

　　司檀叹了口气，有几分悲天悯人的样子：“重谢就不必了，只要师兄与我继续井水不犯河水便可。”

　　在司檀眼里，这个师兄很可怜，同时，她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

　　毕竟，剑锋首徒裴执的名声，司檀早有耳闻。云横峰的师姐们时常在茶余饭后谈论：裴执不沉迷修炼，也不爱交际，更别提什么美酒佳酿、长生秘法、提升机缘……他一个都不好，每每下山斩妖除魔，他下手只求一击即中，杀伐果断，冷得似乎没心。

　　面对司檀提出的“进水不犯河水”的要求，裴执多少有些惊讶惊诧，片刻后才恢复平静：

　　“那便一言为定！”

　　他也不想和旁人有过多牵扯，两个人一拍即合。

　　司檀并不看着裴执，只管埋头整理草药，低声说着：“苏衔月本不是魔修，曾是本门炼制丹药的云横峰女弟子，生性低调，为人温和，与师兄暗生情愫，碍于门规，隐秘不宣。后苏衔月为了救师兄，才沦为魔修，自此失踪，我派将此事封尘，概不能提……”

　　她语气淡然无波，讲着无关紧要的闲话一样。

　　可这一字一句恍如针扎，狠狠刺着裴执的心，他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没想到司檀这个小师妹竟然查出了这么多，手里攥紧了佩剑，一阵无言。

　　司檀讪讪一笑：“实在不好意思，查多了，连你与她的私情也扒出来了。”

　　裴执又恢复了那幅冷淡的样子，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

　　“无妨，只要能够找到她就好。”

　　司檀感叹他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你被浮生门盯上，是为了查探她的下落吧？”

　　不然，他也不会被浮生门的追踪夜枭给盯上，在镇上与他动手的人，十有八九也是浮生门的。

　　裴执低头，掩盖住眼底复杂情绪，并不否认：“嗯……”

　　司檀手上动作顿了顿：“师兄所料不错，她确实在浮生门，可惜你只能查探外门，却查不到内门。”

　　浮生门有内门与外门之分，寻常人找到的只是外门，浮生门内门根本不在陆地上，而是在南方海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