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袂》慵眠

2、调查 沉

　　沉默许久，往事如尖锐的刺，扎在裴执的心里，他不得不开口：“师妹，师兄有一事相求。”

　　司檀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她来到苍云宗，本就是避祸隐藏，可看到裴执眼底的挣扎，司檀多少有些无奈，叹了口气：“你说来听听。”

　　“师兄想请师妹帮忙，调查一个人。”

　　自司檀进入苍云宗那日起，裴执便知道这个女孩不似表面那般温和纯良，她似乎，有探听各路消息的手段……

　　司檀眼神复杂：“我不想招惹是非。”

　　她看似拒绝的话，又像是在妥协。

　　裴执眼神暗了暗：“是关于一个魔修，她杀害了许多无辜之人。”

　　那个人，缥缈的白衣，如幽谷清晨的露珠，慢慢浮现在裴执脑海，她秀眸总带着淡淡哀伤，却突然有一天性情大变，那双令人难忘的漂亮眸子，也逐渐爬满寒冷。

　　司檀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问他：“谁？”

　　裴执眸光微闪，低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压抑：“一个叫做苏衔月的女子。”

　　苏衔月？莫非就是宗门师姐口中，裴执的初恋情人？

　　此时，也看不明白裴执冷峭淡漠的眉眼，蕴含着怎样的恨意与失落，凉凉的夜风掀起他染血的衣袂，这样一个傲睨自若的人，竟然也有此番落寞得无力的时候。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极好，可司檀将他一切细微的神情都尽收眼底，微微蹙眉，语气冷了几分：“你和她什么关系？”

　　本不该问这话，然而司檀总想剖开他的心，仔细看看他这什么都无关痛痒的皮囊下，究竟藏了怎样的脆弱。

　　裴执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反应，愣了一下，才回：“师兄与她并无关系，只是偶然间见过她一面。”

　　他在撒谎。

　　司檀也不戳破，低声笑了，似只狡兔：“你确定让我调查？若我真的调查起来，许多事都瞒不住的。”

　　看似无害的小师妹，可不能小瞧低估了呀。

　　裴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沉声：“若师妹能够查到此人下落，师兄必有重谢。”

　　司檀“啧”了一声，她是在意重礼感谢的人吗？随手将背上的药篓丢给他，甩手掌柜一般：“你帮我把采买物资送回宗门，我要去个地方。”

　　“去哪里？需要师兄陪你一起吗？”裴执隐隐担心。

　　司檀头也不回，往反方向走，决然地丢下两个字：“不必。”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裴执心生不安，她这是替他调查去了吗？大晚上的，她一个女子，去调查一个连他都找不到的人。

　　司檀穿过树林，遥遥望着城郊翠微间掩映的楼阁，越是靠近，心中越是沉重。

　　碧瓦朱檐的阁楼，上书“天方秘阁”四个字，司檀面无表情地拿着令牌进去，寂静的楼阁里空荡荡，桌案上檀香袅袅，烟雾轻飘缭绕至眼前，模糊了视线。

　　天方秘阁乃一神秘组织，耳目遍布，专门搜集情报信息，而司檀恰恰出自这里。这是她曾经想要逃离的地方，熟悉得气味伴着沉抑记忆，熏得司檀几乎无法喘息。

　　可她毕竟答应了裴执，要查苏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