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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霄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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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婚仙君话被打断,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苍鹜这娇娇之语引得内心酥麻,于是顺势看向其所指的方向。只见环形座位的对面,正坐着一个衣着简单却衣料不凡的年轻男子。与仙族流行的金珠宝玉束冠不同,男子泼墨似的长发仅仅用条白色丝带系在脑后,清隽的脸庞配上不那么锋锐的眉毛,显得清冷又柔弱。
“仙子是在问对面那个白衣男子吗?”
“正是。”苍鹜又看了一眼对面才小声回道。
男子尚且保持着以手支颌的姿势,眼神略微空洞,似是在发呆。
“唉,他呀!”司婚仙君有些感慨,“他是仙尊的第九子,霄靖仙君。说来,也是个可怜人,原本他修炼天赋极佳,可是一万岁的时候,不知为何,一夜之间竟然患了眼盲之症!”说到这里,好像激起了司婚仙君的八卦之火,于是靠近苍鹜继续对着她小声道:“我跟你说哈,这霄靖仙君的母亲似是凡人,一次仙尊去人界施法,偶然间救了其母一命,从此就有了这段露水情缘......”
他,是个瞎子吗?
司婚仙君后面讲了什么,苍鹜其实并未太在意,只是觉得,如果那男子什么都看不到的话,自己也就没必要这么小心了。
“咚.......咚......咚”,“二位仙友,要开始上课了!”听到正德堂顶的钟声敲响,司婚仙君随即中断了八卦,示意苍鹜和重羽在座位上坐好,准备上课。
随着三声钟声结束,之间一位面目肃然的老者,抱着纯白丰密的拂尘,缓缓走到了讲堂的中央,抬手将播放英烈传的柱子变成一个画轴收收入袖中,随即盘膝端坐于讲授台上,拂尘一挥止住了讲堂中还在继续的交头接耳声。
“都准备好了吧!”老者不等台下反应,径自开始讲起,“今天我们继续将这天地伦常......”
似乎这个课在场的每个人都上过好几遍,所以,当听到老者今天要讲的内容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随后,苍鹜发现,这座位上好像没几个人在听课,不管是作画也好,还是练字也罢,甚至还有那拿出留影石来看戏的,总之,每个人都在座位上静静的做自己的事儿。
而那授课老者就如对这场面习以为常一样,闭着眼睛,继续讲着自己今天的内容。
真够划水的!
苍鹜对此有些不解,悄悄将身下蒲团向司婚仙君移了一移,开口问道:“仙君,我看大家的样子,怎么好像对这个课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他们不是不认真,只不过这个课大家只要听说一回,课后的小考,就算闭上眼睛也能过。”说完,司婚仙君继续嘟嘟囔囔:“也不知道这三界之人都知道的常识,有什么好讲的,每次来都要听一遍,不是浪费时间嘛。”
“还有考试?”重羽听到小考有些震惊,作为一只神兽,术法武义他没少练,字他也认得一些,可在他化形不长的生命里,还没接触过考试这种东西!
“额,仙友你无需担忧,这个考试,你就算没听过课,也保准你能全部答对,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哈!”似乎是怕重羽被吓到,于是司婚仙君轻声解释道。
授课老者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是初次听讲的苍鹜和重羽也开始跟着大家变得心不在焉。
“自祖神开天地,清气升腾自成仙族乐土,浊气下沉汇聚阴暗魔域。遂日升月落,日夜轮转,阴阳交合,始生万物。”
似乎是在为自己机械式的背书配上声调,老者的声音随着摇头晃脑的频率一高一低:“所以,孤阳不生,孤阴不长,唯有阴阳相合,方为正道!”
说着,老者似是着重强调:“切忌,天地伦常不可乱,同性之间□□更是罪大恶极!一旦发现,世人皆可诛之!此为天道!”话毕,老者缓了一口气,继续授课。
苍鹜虽然也十分赞同老者之言,但是在仙族,但凡发现同性相恋,便要被直接诛杀,这处置是不是重了些?
倏然,她又想到,重羽几年前外出回来给她带来的一个八卦,说是大概在她小的时候,她父尊曾经的一个部下,原本宠妻爱子。可就在仙魔大战之后没过多久,那部下突然之间就要与妻子和离!据说,是在照顾另一个在大战中受伤的袍泽之后,两人之间暗生情愫,随即那部下决定抛妻弃子,与其袍泽二人,携手共度余生。
当时,这个事在魔都传的是沸沸扬扬!很多大街小巷的茶馆中,人们讨论最多的就是这同性相恋可不可取。有些人认为真爱至上,只要是两个人真心相爱,性别什么的没那么重要。也有人坚持天地阴阳是为大道,不可乱。
好一段时间,那个部下的故事甚至被好事之人编成了话本子,有的坊司甚至还将其当作一段佳话排成了戏剧,由于其情节离奇,话本子的销量与戏剧卖座都十分火爆,许多商家趁此赚了好大一笔钱!
可是后来,那个部下的妻子实在无法忍受其辱,在一个雨夜之中,闯入那部下袍泽家中,将睡梦中的两个膀大腰圆的男子乱刀砍死在了床上!
那女子最后如何了,苍鹜不知,但是至少,在她长大了的这些年,魔都之中追求自由和真爱之风,一直没有断过!
仙族对同性相恋如此忌惮,反观魔族之内,风气却又完全相反,这不得不令苍鹜想得更多!
虽说仙族一直以来都甚为推崇礼教,对自己族人的管束也向来严格刻板,可苍鹜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确实有个好处,就是仙族之人潜移默化的将异性相恋、成家生育之事当成了生来必走的过程,祖祖辈辈对此毫不怀疑,使得仙族的新生人口得到保障,战后的复苏也较魔族迅速无比。
我魔族是否也可向仙族学习这强制之法?可魔族之人生性向来叛逆不羁,更加之仙魔战后,魔族风气越加恶化,要是此时强制魔族之人成婚生子,不知还会造成什么难以预料的后果?
想到这里,苍鹜有些头疼,于是放下思路,打算等自己回魔族之后再向父尊禀明自己的看法。
这场授课就在学生们的摆烂之中不知不觉的结束。
授课老者此时已经睁眼,未执拂尘的手从怀中一摸,于是取出一张符箓大的纸条,随即顺手一甩,只见纸条变出了数十分身,分别飞到各个学生身前的案几上,然后迅速变大,舒展成一张考卷的样子!
当苍鹜看到考卷上的题目时,也不禁被这奇怪的题目逗笑。只见考卷上书:
1.如果你是一名男子,此时有一貌若神女的俊秀男子向你表白,欲带数万上品灵石与你婚配,你当如何?
“能如何?当然是打断他的鸟腿!”重羽边蘸墨答题边不禁狠狠道出声来,引得众位学生纷纷侧目。
那边四处巡视的授课老者瞬间回过头来,要笑不笑的抿了抿嘴,重重咳了两声,然后冲着重羽的方向正色道:“那位学生,不可这般暴力!”
听及此言,全场哄堂大笑,重羽感到有些尴尬,于是不自然的缩了缩脖子,随即转过头,恰好看到苍鹜用口型警告般的对他说:“低调点!”
2.如果一名同性族人,欲带你去一隐秘之处偷偷云雨一番,你该怎么办?
3.如果一同性说,只要你与其敦伦,便可执掌仙务,否则将取消你在仙司任职的资格,你要如何抉择?
......
凡考卷中,均是此类只“拒绝”两个字就能回答的问题。苍鹜其实觉得这种考试有些敷衍,不过是走一形式的无聊之举。
可很久之后,她才意识到,也许这并不仅仅只是考试,而是通过符箓一样的考卷将“不可违背伦常”的意识植入每一个仙族人灵魂深处的“心锚”!
可是仙族为何如此大费周章,难道只为防止族人同性相恋吗?
讲堂之中,各位仙族之人陆续答完题目,于是纷纷起身离开。
“我们也走吧。”司婚仙君转头对着苍鹜和重羽说道。
见他们两个随即起身,司婚仙君便先行一步步出讲堂,在讲堂门口,等待二人出门。当他看到苍鹜和重羽也走出来时,似是踌躇着说道:“今日能在这里遇见两位,在下十分开心!以后你们也别仙君仙君的叫我了,直接称呼我玉仪便好!”
苍鹜与重羽对视了一眼,于是笑着答道:“我姐弟二人遇见你也十分开心,要不是你给我们讲了这么多仙族之事,我们二人还不知道何时才能适应这仙族生活呢!”说完,苍鹜便带着重羽拱手向司婚仙君深深一礼:“谢谢你,玉仪!”
施完礼,苍鹜也不再那么客气,于是笑着对玉仪说:“玉仪,那你以后也直接唤我花雾,唤我阿弟花雨便可!”
玉仪于是心中一喜,顺口接到:“那太好了!花雾!”说完他又觉得这样急切似乎有些唐突,于是收敛下神情,看着苍鹜柔媚的眉眼,继续说:“嗯,花雾,不知接下来你们姐弟二人有何打算?不知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的上忙的?”
苍鹜虽然觉得有个人能跟在身边为他们解释仙族之事确实很方便,但是他们毕竟是魔族,生怕与这仙族之人呆久了会露出什么破绽,于是开口道:“就不麻烦玉仪了,谢谢你,只不过我和舍弟一会儿还有其他安排,所以可能要先行一步!”
“那好吧!”听到苍鹜的拒绝,玉仪也没有勉强,只是还是不甘就这样轻易与她分别,再难碰面,于是咬了下唇,伸手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苍鹜,嘱咐道:“这是我的传讯符,你们如果以后遇到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可以传讯于我,玉仪定会尽力相助!”
苍鹜低头看向手中白玉制成的传讯法器,为这初次见面就释放的善意而内心触动,将手中的传讯符珍重收拢进袖中,随即抬头,目光真诚地看向玉仪,“谢谢!”
然后她侧身示意似笑非笑看着他们二人的重羽,“走了!”又转过身来冲着玉仪点了下头,带着重羽缓缓走向正德堂大门。
重羽边走边回头,见玉仪看向苍鹜的神情如此不舍,于是回过头来对着苍鹜挤眉弄眼:“看看,老八不是在这呢吗?”
苍鹜飞快的瞪了他一眼,暗恼他开玩笑也不看看地方!随即甩开他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她刚走至殿前,却见前方一白衣男子刚摸索着迈过门槛,还没站稳,脚下又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袖中的一个玉瓶却突然掉了下来,然后顺着台阶咕噜噜的滚了下去。
而正德堂前,人来人往,所有人都似没见到一般,离得白衣男子远远的。至于那玉瓶,早已滚到台阶下的草丛里。
看到这一幕,苍鹜虽然不解仙族之人为何对白衣男子如此避之唯恐不及,但她还是有点心生不忍,于是匆匆大踏步跑下台阶,走到草丛里将玉瓶捡回后,又快速跑到白衣男子身边。
“给你!”苍鹜说着,拉过白衣男子的手,将玉瓶放进男子手中。
这时她才来得及抬头看向了白衣男子的脸,于是瞳孔逐渐放大!
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