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刮风不下雨

39、第 39 章 “好剑！”

　　“好剑！”李凤羽马上恢复镇定，扬声赞道，“好剑法！”
　　“哈，夸你呢！”先前的男人笑着睇了眼那少年。
　　黑衣少年轻哼一声，唰地一声举剑指向李凤羽，道：“放人！”
　　又一个不知死活的狂妄小子！李凤羽目光一黯，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拿剑指着他。那剑却也不一般，看不到剑身只见一道白光，两人遥遥相对，剑光正好投在他衣袂上。李凤羽眉梢微动，承影。
　　“泽雅堂的人？”虽是问话，他却说得肯定，与苏润白相关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年纪不大，个个胆子大得可以捅破天。比起他们年轻的时候，无疑更具胆色。
　　王泽雅朗朗一笑，道：“吉光公子说话还算话吗？”
　　干净清朗的声音令人听了如沐春风，李凤羽脸色微变，正是那个荒屋里听到的声音，他们，终于来了。

　　“你是泽雅堂的堂主，又见面了。”李凤羽笑道，“我听说你无钱不欢，他们给了你多少钱？”
　　王泽雅扬了扬眉，似乎想起了上次的事情，笑道：“我们见过面吗？”
　　上次的事他是冷不防吃了暗亏，李凤羽暗自冷笑，却也不动声色，看着王泽雅，欲笑不笑的，道：“这不见面了。”
　　“也是。”王泽雅眉开眼笑，“那我也不废话了，我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这个人我要带走了。”
　　“托你的姓李吧？”李凤羽问道，“不知堂主跟太原王家是什么关系？”
　　王泽雅不答反问：“这个又不知道跟吉光公子什么关系？泽雅堂的信息可是一字千金哪！”
　　“但不知你这个堂主价值几何？”李凤羽瞄了眼他身后沉默的裴儿，道，“再加上泽雅堂最有价值的暗域域主？”
　　“怎么？吉光公子也想跟我谈生意吗？那可得去泽雅堂，现在，本堂主在出任务。”王泽雅道，“不作买卖。”
　　“就算我出双倍的价钱？”
　　王泽雅眼一亮，双倍？
　　“三倍。”李凤羽看着他，慢慢的道，掷地有声，“只要你开得起价，我就给得起！”
　　王泽雅的眼更亮了，仿佛无数的金砖在眼前飞过。金子啊，天下间再也没有比金子更可爱的东西了，李凤羽这张笑脸也看起来金光闪闪，真是可爱。
　　裴儿见他眼神飘移一副骨头都要轻了的样子便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遂轻咳一声。王泽雅的眉眼立即耷拉下来，嘀咕道：“不过想一下而已。”
　　裴儿狠狠剜了他一眼，他只作不见，对李凤羽道：“我这人其实没什么毛病，就是诚信有嘉，童叟无欺。吉光公子要同我做生意，我自然来者不拒，不如这样，人，我先带走，你的生意随我到泽雅堂再谈。”

　　“是吗？”李凤羽眉梢一吊，笑道，“可我要谈得生意很急。”
　　“哦？”王泽雅也挑眉。
　　“我要谈得生意便是留下你们两条命，如何？”他问得和风细雨，气氛却陡得一滞，杀气纵横。
　　王泽雅一愣，啊了声道：“这可难办了。我的命可是非卖品，他的命就更珍贵了，吉光公子，就算以命换命，你的命在我眼中也比不上我们裴儿的一根头发丝哟。”
　　“我听过的金算盘可是无金不贪，认钱不认人的，难道传言有误？”李凤羽道，“怎么，你身上原来还有不卖的东西？”
　　废话！王泽雅想，谁抽癫了会把脑袋凑到人刀口下去卖呀？但环顾四周，见围着他们的守卫们个个如狼似虎，只是手中的断刃多少显得狼狈了些，不由纵声笑道：“裴儿，敢情我们进了强盗窝了，比我横的人今日可算是遇到一遭了！”
　　裴儿也不答话，只把一双黑郁郁的眼紧紧盯住李凤羽。
　　李凤羽却只是笑，云淡风轻，意态躇踌，指着身侧的人道：“泽雅堂我知道，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王堂主你横行京城出入不禁，仗着的也是这个。那么，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堂主，你知不知道你接下来的命运呢？”
　　王泽雅才觉得他的笑容刺眼，裴儿已啧了一声，道：“废话真多！”王泽雅嗤的一声轻笑，回眸看了一眼裴儿，道：“那便各显本领吧！”
　　李凤羽颔首笑：“也好，倒给我省下一笔钱。不过，你们那珍贵的头发丝我一根也不要，给你们带着上路。”
　　“那当然。”王泽雅道，“别说头发丝，我这人有名的只进不出啊，再说这世上的金银我还没赚够，这世上的美人我还没看够，还有，这小子欠我的债还没要到。”他指着怀里的苏润白，眼光倏冷。
　　“债？”李凤羽目光转向苏润白打了个转，道，“有意思，他这笔债欠得还真划算啊。”
　　“他划算，我可不划算。”王泽雅道：“我这一生从来没有吃过亏，哪怕为了我金算盘有进无出的名声，我怎么也得追回这笔债啊，你知不知道他欠我多少？”说到钱，王泽雅便激动起来，痛心疾首的数落起来，“这败家子，他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折腾得我人仰马翻后竟然分文不给。我若不讨回一些，如何对得起我金算盘的名声？我日后又如何在江湖立足？你看这不管是为名为利，这笔债无论如何我都得讨回，所以，你要动他也得我等我讨回债务后。”
　　李凤羽慢慢点了下头：“听起来有点道理，不过做起来比较难。你想怎么办？”
　　王泽雅轻笑一声，眉眼弯弯，道：“吉光公子忘了吗？刚刚可是你说的他若能走到门口就放了他，公子你身后有千百人可倚仗，小苏身后还有我们两个啊。我们带着他走，端看你们的人看能不能在我们出门前将我拦下了。”
　　“有点意思。”李凤羽也笑，“拦下了如何，拦不下又如何？”
　　“拦下了人自然是你的了，拦不下，那便是我们的了。”
　　“可我为什么要同意？”李凤羽问道，“你们私闯我府邸，我为什么同你们客气？苏小子是苏小子，你们是你们，我纵容他，不代表就纵容你们在我府中横行无忌。而且，你忘了一件事，我现在要的是你们的命，跟苏小子无关。”
　　他说得慢条斯理，但话一出口，守卫们便肃整阵容重新将他们包围了起来，腰刀出鞘，明晃晃指向二人。
　　“这么说，吉光公子要食言而肥了，我们可得杀出去了。”王泽雅转首对裴儿道，“真麻烦，我遇到这小子后，好象一直在做亏本生意。”
　　裴儿道：“杀便杀，废话真多。”
　　王泽雅道：“不行，一开杀，万一小苏以后翻脸不认，我岂不亏得更多，能和谈便和谈。”
　　裴儿啧了一声，忽地拔身而起，剑指李凤羽，猱身欺上。
　　李凤羽依然不动，恍如未见他一剑穿心而来。他身后二人已抢身而上挡住裴儿的剑。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负手而立，衣发迎风，眼前刀光剑影。

　　“禀报主上，刑部李大人闯进来了！”一名守卫急匆匆奔进来禀报，见到眼前的情景不由大吃一惊。
　　执戈相向的两方人马亦一滞，金戈声亦稀疏下来。
　　李少辞来了！李凤羽精神一振，目光落在毫无知觉的苏润白身上，又轻飘飘的在王泽雅与裴儿间打了个转，终于按捺不住了吗？一个个都来了。
　　这边一静止下来，便听得外间传来一阵金戈交错声，吆喝声此直彼伏。
　　李凤羽笑道：“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