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残像》薇哖

3、凝。识。 温暖的不会

　　早会的时光被我们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话语磨完。很可惜到最后我也没看见发言人的长相。
　　但这不是重点。散会后朝野涎皮赖脸的拉我翻墙出去玩。晕。我在心里狂翻白眼。拜托少爷你不想上课我还想上啊。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要发泄出来时，我无意瞥见在阳光下，他身着的白校服肩部被渲染了一片斑斓的金色。就像翅膀一般耀眼马上就要舒展腾飞起来了。他伸出的手配合着灿然笑靥。实在是无法拒绝。我咽下自己的话，略有迟疑的向着他的方向走过去几步。

　　到最后搂住他的腰坐在他的摩托车上，风从耳旁呼呼的吹过，恍恍惚惚觉得自己有的时候做出的决定。真是让自己事后意外。我本不愿与其它人再有过多交集。就这样一个人。静静的，静静的，活着死去。但如果再给我第二次选择，我想我也未必会有心拒绝面前这个少年明媚的笑意。他像极了我在每一个幻觉里急速幻灭的背影。清澈纯粹。

　　最后大概我是睡着了。朝野叫了半天还凑进来一脸不可置信的嘀咕着：这样也能睡过去啊。

　　“是是是。托您的福”我掀掀眼帘开始淡淡的嘲讽，天知道我有多久没接触过体温了。

　　温暖的不会熄灭的火炎。

　　如果每天只能抱住一整床的被子。冷了只能翻过身将被子揉成一团自己紧紧抱住。少年时的记忆一直新鲜的延续至今。没有慰藉也不需要怜惜。只余可以供我无聊时不间断的暗自嘲讽。

　　“喂。这是哪”我跳下车，向四处张望了一下。

　　“海啊”朝野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翻腾而上的雪白浪花涌上沙滩。蔓延过澄黄沙粒，留下一个个细小的洞口。脚踩在潮湿的细沙上，陷入压出一枚浅薄的印记。“我知道”继续在前面自顾自的走。“但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身后很久没有声音。正纳闷着我转过身，额头差点撞在一起。“干嘛”

　　太过近，清晰地仿佛能数出朝野轻颤的睫毛，这种距离让我很不适应。下意识的，我退后了几步。

　　“大概...没什么理由吧。只是想啊。想让你看一看。无聊的时候，我就会一个人来”

　　（在寂静的公路上飚车，偶然身边飞驰过的车，马达轰鸣声里，苍白的晃眼的车前灯，急速的刷过身子又远去。一个人的时候，两个人的时候，其实都一样。）

　　我站在原地，原以为他后面还有话，于是垂眼认真做起听众，过了好一会身边的朝野静静走到我前面，面前留下许多凌乱的鞋印，没有人的海滩。只有海浪扑打岸上的喧哗嘈杂，但其实又是寂静的。除了彼此淡的可以的呼吸，没有奴属于温暖的声响。

　　“我说。树。你有真的笑过吗。”朝野猛然回头，我沉浸在自己心事里愣愣盯住他嘴里吐出话。

　　“什么.....”我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但又是什么呢。

　　“没什么。吶，笑一个吧”

　　朝野抬起手臂搭上我的肩，一张脸几近璀璨。

　　如果有幸路过那片无名的海滩的人，应该会看到，一个少年明媚的宛如初生婴孩的笑容，搂住旁边的人。但笑容会传导。旁边的人也会因为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愫逐渐勾起嘴角。远远得看着早在日头上的太阳晕染的辉煌。极尽绚烂。

　　我还不知道那时的朝野敏感的察觉了什么，我一直不曾不知道他保有的这份警觉将带给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在知道之后暗自下的决心。

　　但我想多年以后我会为此后悔，后悔那样一场旁若无人相遇，后悔盲目无目的的微笑。以至于很久以后，我躺在床上一闭眼就可以忆得，他的笑靥，穿越千重山万重水，穿越无穷昼夜，在梦境里终年相遇。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狄更斯的絮叨还没结束。我早已趴在台灯下昏昏沉沉进入梦乡。搁置一旁的手机持续振动又响了几下。来自谁的谁。

　　第二天我一个人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楼下忽然响起刺耳的鸣声。然后不出所料的传出来一样大刺刺得厉害朝野的声音。我在心里开始后悔昨天让他送我回来还附带告诉他手机号住址诸多背景数据。不过这小子记忆也忒好了点。我拾起桌子角边什么时候碰落的手机。解锁后荧屏闪现的n个未接电话。都来自同一个人。

　　而楼下不死心的人继续在下面制造这个本该安谧早晨杂音。我忍无可忍哗拉开窗户。对着下面朝野淡淡回到。人还没死，辛苦您哭丧多时了。

　　朝野斜靠在一辆崭新的摩托旁，一身干凈整洁的黑校服。迎着晨光的脸显得慵懒而温柔。他仰起头瞟见我半阖眼露出一口细白牙齿。“总算起床了。我今天可是特地起早了绕过来。不要不给面子。快点下来了啦”说完又像是为配合台词露出委屈的表情。

　　似乎最不擅长处理的就是这类人了。我伸手按了下太阳穴，垂头颇有苦恼情绪同时觉得今天的阳光太过于明亮。快要睁不开眼了。

　　本来会磨蹭一会一致经常来不及吃早饭的我现在还不到早自习前安静地坐在自己临窗位置啃着朝野准备好的早餐。冒出热气的豆浆，轻吸一口味道不算甜刚好适合。恍然想起昨天朝野无意问出自己的饮食喜好大概自己就加了一句不太喜欢甜食。本来以为与表面大刺刺的少年模样一样内心也是大大咧咧，而有些地方也会表现的很细心。真是难得。朝野那小子也在来到学校后一个人神秘地跑得不知踪影。不过够惊讶的就是我原以为身后是空位而合计着占了这张桌子放自己掏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书，闲着的时候翻翻。今天一来朝野就将肩包掷到桌面，发现他是此位主人让我惋惜了很久吶。我摇头思索的同时也毫不客气向袋子里第二个三明治伸出魔爪。

　　窗外那棵八重樱已经开到繁败了，经过忽然刮起风的时候急急下去了樱花雨。哗哗的花瓣翻飞声。我循声侧颈望向窗口，那日的景色就昭然预示着无形中一条湍急不休的命运暗河湍急的流淌，将要将接下来的事带去何处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