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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5.缘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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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瑶只觉得脑中轰鸣一片，像被夺了魂一般傻傻看着楚亦清逐渐靠近的脸庞。
她心中像有一只云雀在不停地冲撞着，欢腾雀跃地要从胸口跳出来。
“少尊，护宫兽连风已候在殿外，等着您为它的狼爪绘制防御咒文。”巧巧的声音在灵器室外响起。
她清脆的声音像在楚亦清耳边扔下了一枚惊雷，瞬间炸醒了他。
楚亦清从神魂颠倒的状态中迅速回神，手臂用力，火速从灵瑶身上爬了起来。
有冷汗从脊背上渗出，他有些惶恐地看了一眼灵瑶，又迅速挪开了目光。
他一手拿着锦盒，怔愣片刻后，扬起了另一只手掌，狠狠甩了自己一个巴掌。
响亮的巴掌声让灵瑶心里陡然一惊。
她恍惚着坐了起来，听到他轻不可闻的一声，“瑶儿，我、我错了！”，而后便看着他几乎是以仓皇逃窜的姿态奔出了灵器室。
许久，呆坐在地上的灵瑶捂了捂逐渐平静下来的胸口，轻笑一声，“胆小鬼。”
年关已至，因着不久前的大灾，王都中除了必要的祭祀大礼之外，以往所有的宫宴灯盏花车等大型的庆典都被取消了。
灵瑶百无聊赖地躺在青然居庭院中的竹椅上啃着灵果。
凝春从房中出来，纳闷地说道：“难得学宫这几日不给你们安排功课，趁着年节，你怎的也不出去转转？”
“没什么可转的，梦来被按在宫中老老实实地参加祭祀大礼呢，学宫中的其他师姐们大多数都回了自己家，我也没什么心思出去。”
灵瑶眯眼将果核扔进了院门旁的小竹篓里，又拿起一颗灵果继续啃着。
凝春好笑地坐到一旁，“那你刚好可以趁着这几日的清闲去街上的铺子里置办些首饰衣裳什么的，水灵灵的小姑娘，整日里穿得那么素淡，你正是爱美的年纪，别心疼那几个灵石，我这里可多着呢，尽管拿去用。”
灵瑶撇撇嘴，“打扮那么好看做什么，妨碍我练体术。”
凝春笑着摇摇头，顺手拿起旁边的灵药挑拣了起来。
“看来还没开窍呢，待你日后有了心上人啊，自然知道该怎么臭美了！”
“心上人”三个字，像是一根隐形的小竹签，在灵瑶的脑袋上轻轻敲了几下。
她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那个芝兰玉树般的身影，心里隐秘地泛上了一丝丝甜意，却又在下一刻记起了那个仓皇逃走的背影。
那一点点甜顿时被一种莫名的恼火给烧没了。
像是发脾气一般，她将手中的果核挥手砸了出去。
“凝春仙师，我给你送——”萧然爽朗的声音被灵瑶扔出的果核给砸了回去。
“我不用眼睛看都能知道是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扔的！”萧然拍了拍被果核砸中的衣襟，拎着两瓶醉花枝走了进来。
灵瑶见萧然来了，坐起了身子瞪着他说：“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日子，翻了一年，我可已经十六了，谁是小丫头片子！”
萧然只笑着没答话，将醉花枝放在了院中的小桌上，对春娘说道：“凝春仙师，这是您上次让我帮您带的年节祭礼，给您送来了。”
凝春笑了笑，“劳烦你这孩子了。”
“仙师何必见外。”
萧然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处小石凳上，见石桌上有灵果，便自顾拿着吃了起来。
“对了，告诉你件好事。”
萧然咬着灵果，对灵瑶说道。
“什么？”
“年后，四大学宫要办十年一次的试灵大会了，这场试炼本来应是三年后才举办的，这次不知为何突然提前了三年。”
萧然看着灵瑶，“你肯定是要参加的吧？”
灵瑶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当然！”
试灵大会是仙界学子们证明自身实力的绝佳机会。
这场每十年举办一次的试炼，也是仙庭用来挑选仙术强者充实军中的最好途经。
灵瑶拍拍手上的残渣，“这次的试炼地在哪啊？”
“那地方可跟你有缘。”萧然眨眨眼。
“嗯？”
“幻荡山。”
王宫的祭祀大礼耗时七日，楚亦清同圣尊一同入宫，可直到大礼结束，也没见到他的身影出现在聚灵宫中。
试灵大会的筛选在聚灵宫的明远台火热地开始了。
灵瑶顾不上去管楚亦清，同萧然一道，整日里泡在明远台，一轮轮地参加对战。
十日后，试灵大会的名册张贴在千阳殿外，灵瑶与萧然毫无意外地入选。
大会定在五日后，给足了其他各城学子赶赴王都的时间。
灵瑶又去多宝殿置办了些轻便的新式灵器法宝，她头一次参加试灵大会，心下激动又兴奋。
她一路甩着新得的藤鞭，步履轻盈地朝青然居走去。
甫一走进青然居门前那片竹林时，灵瑶余光便瞥见前方立着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
她步子慢了下来，盯着楚亦清的眼神淡然。
楚亦清听到声音转过了身。
他两手负在身后，冰蓝色的锦袍在翠绿的竹林中柔和雅致，一如他本人，永远将他最温柔的一面留给灵瑶。
灵瑶在他面前站定，新买来的藤鞭还攥在手里。
楚亦清垂眸看了一眼后，轻声说道：“从前要出门都是我带你去多宝殿置办随身灵器，这次本也想来陪你一起去的，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我以为大师兄要等到试灵大会都结束了才会现身呢。”灵瑶直视楚亦清，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清冷。
她的态度让楚亦清头一次有了自己即将被她厌恶的恐惧感。
他有些手足无措，无比懊悔那日的一时忘情，让他在灵瑶的心里成了一个轻薄无礼的浪荡子。
“不过我倒是好奇，到底是什么要紧的宝贝，大师兄会那般藏着掖着生怕我看到。”
灵瑶微眯了眯眼，她心里有个隐隐的猜测，想从楚亦清那里要到答案。
挣扎了片刻，楚亦清还是默默将那个锦盒召了出来。
在他闭关的那些日子里，锦盒上剩下的那小半福咒早已被他补全，只是他却没了将玉簪送出去的心思。
自己的后半生，终将蹉跎在桌案前，与那天高海阔的畅意仙途彻底无缘，这其中的痛苦与无奈，自己独自承担就好，何苦再拉她一起沉沦。
可若不解释清楚，他更害怕自己在她的心里，从此变成了情乱冲头的无耻之徒。
“这是……我在为太子置办生辰礼时，特意去挑选的缘定礼。”
他垂着眼眸，嗓音微微有些沙哑，“因为要准备还灵祭，耽搁了一阵子，实体福咒迟迟未画好，所以，一直未曾拿来给你……”
灵瑶眼底漫上了一丝温柔，神情松动了不少“这是——给我的缘定礼？”
楚亦清没说话，只默默地点了点头。
竹林清风阵阵，竹叶被柔风纠缠得沙沙作响，灵瑶觉得自那日起，自己心中那时不时就要蹦出来的雀鸟突然安静下来了。
“可现在这福咒已经补全了。”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执拗。
“那么长的时间，你不但没把它交给我，甚至连看都不敢让我看。”
楚亦清手握锦盒，心似油煎，他垂着目光，半晌才开口：“瑶儿，可我以后……”
“唰”地一下，灵瑶从楚亦清手里一把拽过锦盒，“你以后，便好好琢磨怎么讨我的欢心吧，我还没同意呢，过不了我的考验期，这缘定礼的福咒我是不会接手的。”
说完，她甩头就走，干脆利落，压根不给楚亦清开口的机会。
她穿着粉嫩的长裙，身影迅速地消失在了通向青然居的那条青石小径中。
楚亦清感觉自己的脑子连同那颗噗通狂跳的心，一同跟着灵瑶的身影消失了。
他有点窒息，像是被巨大的喜悦兜头蒙住了脸，看不清前路，也不想去看，周身笼罩在醉酒般的眩晕中。
灵瑶在凝春的坚持下，在青然居小小地闭关了三日。而自灵瑶上次晕倒后就发奋精进修为的阿诺也从后山出关归来，守在青然居等着送她去试灵大会。
王都去岁的灾祸让城中死气沉沉了许久，试灵大会的提前举办终于让这座都城活了过来。
家中有学子得了试炼名额的，都颇为骄傲地在宅院大门处挂上了学子令，还插了锦绣符，祈愿自家学子能得个好名次。
试灵大会当日，灵瑶穿了一身简单的青色素衣，头发用碧色丝带绑成利落的马尾垂在身后。
走出青然居的屋门，阿诺正站在庭院中候着，灵瑶上去拍了拍阿诺粗壮的前腿，“阿诺，我又要出门啦，只可惜这次不能带你，你待在家中，要好好听春娘的话啊。”
凝春紧跟着从内室出来，面带笑意地说道：“阿诺是特意回来送你参加巡街的！”
“嗯？阿诺愿意送我参加巡街？”
灵瑶有些不敢相信。
试灵大会前，所有被选中参加试炼的学子，都会聚在王宫前，听候仙庭中德高望重的老仙官们的训示，而后在仙师的带领下，走上城中那条白玉大道，城中的仙民都会聚集在大道旁，等着为学子们送行。
巡街时，家中养得起灵宠的，都会骑着灵宠一道，风风光光地在白玉大道上走一遭。
可阿诺这家伙，身为血统纯正的稀瞳兽，平常连多摸两把都会炸毛，它居然愿意让自己像骑灵宠那般骑着它？
灵瑶迟疑着没敢动。
片刻，等得不耐烦的阿诺低头拱了拱她的肩头，以为她够不着，干脆直接横卧在了地上。
它长长的爪子微微蜷着，雪白的毛发柔顺地垂了下来，优雅的姿态简直让她看入了迷。这般圣洁高贵的模样，几乎让灵瑶有种“算了吧我不配”的念头。
阿诺见她犹豫，水润红亮的眼珠斜斜瞥了她一眼，不耐烦的神情让灵瑶读懂了藏在其中的几个字——过了这村没这店。
她兴奋地搓搓手，揪着阿诺的长毛就往上爬。
在阿诺龇牙咧嘴几欲反悔的表情中，灵瑶稳稳跨坐在了阿诺的背上。
“哇，春娘，这比骑着灵马还威风呐！”灵瑶头一次骑在阿诺背上，威风凛凛的姿态让她开心地手舞足蹈。
看到许久不曾这般开心的灵瑶，凝春也不由得满心欢喜。
阿诺稳稳地驮着她，一步步出了青然居，凝春在身后问了一句，“不等你三师兄一起走吗？”
“他昨日回了家中，今日要由他爹娘亲自送他呐！”
凝春了然，这样荣耀的日子，自是要跟家人在一处的。
她有些心酸地看着被阿诺驮着的灵瑶，虽然看上去孤零零的，可那孩子依然欢天喜地地出了门。
“春娘！在家等我！我会拿个好名次回来的！”灵瑶转过身子冲守在门口处的凝春挥着手，弯弯的一双笑眼盛满了朝霞。
凝春笑着同她挥手，这次回来，若能有个好名次，灵瑶必定是能有个仙职在身的，她也算能彻底放下心了。
当初那个瘦小又坚强的孩子，终于长大了。
清晨的凉风吹得灵瑶浑身舒爽，阿诺宽厚扎实的脊背，沉稳可靠的步伐，让灵瑶有些飘飘然，“阿诺，我以后出门，也可以骑着你吗？”
阿诺鼻子喷出一股热气，扭头瞪了她一眼。
“想得美！”灵瑶撇撇嘴，“你是这意思吧！”
话音刚落，灵瑶就看见了小径尽头站着的楚亦清。
阿诺走到他近前停下了脚步。
“瑶儿，”楚亦清目光温柔，“师兄来送你。”
灵瑶忍住了笑意，“你今日不是要入宫，陪仙王一起在灵珠前观看试灵大会的盛况吗？”
楚亦清抬头望着高坐在阿诺脊背上飒爽干练的灵瑶，满目柔情。
“我想，先送你。”
“为何？”
“因为想早日通过你的考验，看你戴上那玉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