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发疯，他们在相爱》白日梦里无新事

23、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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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那个头痛的少女，我不会认错的。
　　即使沐浴在月光中，她看上去仍然是黑漆漆的。她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别看了。”
　　在我身后，沉睡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虚弱地支撑着身体。
　　“老先生，回来吧。”
　　“这是什么……”我问她，可少女只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崩溃似地哭了起来。
　　“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的舞蹈结束了。
　　无数的蝴蝶状的生物从那具光洁的身体里喷出，而漆黑的少女猛地蹿了出去，用手去抓那些白色的蝴蝶。踩着恢弘的月光蹿向空中，以身为网。
　　“他……会死吗？”
　　我感到惊讶和恐惧，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声。
　　那人的身体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瓣一瓣的□□在地上萎靡。
　　漆黑的少女仍然捕捉着蝴蝶。
　　“我不知道……它们需要下一个。”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冷漠，颤抖的溪流转向了尖锐的冰棱。“你，可以成为下一个。”
　　恐惧攀爬到我的头颅，掐住我的脖子。“你……”
　　少女忧伤地说：“它们会找到下一个，或者……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一个垂垂老矣的家伙，我根本不能。”
　　冷漠的声音：“但，你非常的合适。”
　　我有什么特别的？我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化妆品商户罢了……
　　“那又是……”
　　我看到了那个少女死尸一般的眼睛。“让我告诉你吧。它们选择了你。它们想要混在你的……产品里。它们会为你带来成功和财富，以及……可有可无的‘资格’。”
　　漆黑的少女从她的影子里浮现，将那些漂亮的“蝴蝶”递到我的面前。
　　那不是蝴蝶，是破碎的人脸，微微抬着翅膀。
　　“答应它们吧。”
　　“……”
　　我忘记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忘记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们的病友回到了他的床上，当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即使声音和行为举动一样，那个美丽而自信的存在，绝不是之前那滩窝在床上等死的肉。
　　而所有人几乎对他的变化熟视无睹。
　　“让人们都变得美丽……不是这样吗？”头痛的少女如是说。
　　那张脸我在月亮上见过。
　　一种高于我的道德的东西控制了我。
　　我的那位病友成了我品牌的模特，而我将蝴蝶作为一种秘密的材料加入了产品。我的产品大获成功，而我的疾病却越来越厉害，我再也无法看到任何的人脸，我只看到它们如蝴蝶一般飞走。
　　“……”
　　楚生喝了一口水。
　　“唔。看上去我干了不少事情啊。”
　　“是的，十二年前。”
　　“后来呢？”
　　“我出院了去安排新产品的事情，后来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转往了其他的医院。”
　　楚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位老人。“真好。看上去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这是一个非常诡异的故事，单听从老人的一面之词可能会认为他就是那种无意间被洪流裹挟的普通人。但他对后续的事情描述得非常单薄，或许他并不是被迫，而是极为积极地和那种生物合作，以获得成功。
　　“那么，代价是什么？”
　　他说这种生物会带着人的面孔而去。
　　“……”
　　老人笑了起来。“你觉得，这是一次平等的交易？”
　　“不。”楚生自己就摇了摇头。“这个世界更多的是剥削和掠夺，等价交换反而很少。一些人得到了很多，而代价让别人来出。”
　　“真不幸，你是既得利益者。”
　　“……”
　　“哈哈哈哈……”
　　老人忽然爽朗地笑了起来。
　　“小朋友，你信了？骗到你了？哈哈哈哈……”
　　楚生：“……”
　　“这是我们品牌的广告创意，这个广告一出来就引发了很大的反响，很大地提升了我们的名气和销量，我当初还是从你身上找到的创意呢。”
　　“你没看过吗？”
　　老人拿出手机给楚生放了一个视频：视频中一个微胖的脸有瑕疵的人在月光下舞蹈，他的身躯一层一层的剥下，最后美丽的人出现在了屏幕面前，其面部分化成无数的蝴蝶。最后是品牌的广告语。
　　“好吧，我被骗到了。”楚生摊开手。“故事其实很无聊，但您讲得很精彩。”
　　老人点点头：“你想了解自己，应当去找你的主治医生。她叫……”
　　“她死了。”楚生站起来，收拾了一下衣服。“感谢您的帮助。谢谢。我走了，再见。”
　　“……好吧。走之前，让我看看你的脸好吗。”
　　楚生疑惑道：“您不是……”
　　“这个决定需要很大的勇气。我明白我对人脸的恐惧，但……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她。”
　　“我是楚生。记录显示我曾和你住在同一件病房。”
　　“对，你医院没有给你安排护工，因为你总是那么安静，就好像被抛弃等死一般。”
　　楚生摘下了面具。
　　她面前的老人的身体明显变得僵硬了。他在发抖。
　　“……可以戴回去了。”苍老的声音哆嗦着说。“你……”
　　“很丑吗？”
　　老人摇了摇头。
　　他接下来没再说话，楚生摇摇头，对他鞠了一躬，随后出门。
　　“……”
　　门外，黑色的怪物静默地等待着。
　　“……”
　　我该说什么？又出现幻觉了？还是你真的很礼貌，每次都在门外等？
　　楚生深吸一口气，装作看不见直接走人。
　　那只怪物默默地看了楚生一眼，不，很难说，它没有眼睛。
　　“……”
　　黑色的长着角的人低下头，进入了房间。
　　“你有什么……”
　　老人扭头看向门口。
　　“你回来了……”
　　黑色的怪物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你还记得我吗？”
　　“……”
　　黑色的怪物走到老人身边。
　　黑色的怪物低下头。
　　“你……回来了。”
　　老人摘下自己的面纱，那张美丽的脸蒙上了晦暗的光。
　　“真好啊。”
　　他的面孔从边缘开始剥离，就像一只蝴蝶从泥水里挣扎着抬起翅膀。
　　与此同时，城市中一部分的人感觉到他们的脸皮开始搔痒。
　　一张漂亮的蝴蝶从他的脸上飞起，悠扬地飞向了窗外。
　　仪器发出警报，心跳曲线归零。
　　护工迅速赶来，对老人实施救援，但为时已晚，那张苍老的面孔失去了生息。
　　蝴蝶穿过紧闭的窗户和围栏，飞向蔚蓝的天空。
　　其下，是急急走着的楚生，她并没有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