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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神圣之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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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这个时代不错,所有人都生活得很好。
至少在我们国家,没有穷困,没有残疾,也没有灾难。只是,偶尔,一些人会很不幸。
在这个时代,大家的纷争很多,交流很少,同情心和同理心是泛滥的,行为和言语是激进而愚蠢的,真正的矛盾被掩盖在飘渺的纷争之中,真正的得利者站在道德和话语的高山下,洋洋得意地俯瞰尘世。
……
上午六点半。
“到时间了。”坐在副驾驶的女子说。“开车吧。”
“……”
越野车发动,向着民政局的方向行驶。
与此同时,提交离婚申请并且光速完成程序的楚生和逆靔往结婚办理处走,楚祛直接去那边等他们了。
“现在咱俩又是单身了。”楚生开玩笑。
“是啊,在十分钟后我又要二婚了。”逆靔翻了个白眼。“说来也巧,咱们的家庭都很保守,然后咱都不想谈恋爱却被逼着结婚。对了,你姐姐的孩子对我来说会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怎么说?”
逆靔摊摊手:“我的父母你也知道,有够麻烦的,如果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估计会干涉我和你姐姐的婚姻,离婚估计会闹腾死。唉,怎么说,我只盼着他们死后能够清净一点,再熬个五十年好了。”
“啊哈。”
逆靔对孝的定义很比较奇怪,他并不愿意被社会认知中的道德约束。对他而言,孝大概是一种欠债还钱,物质方面,父母付出多少,子女就应当偿还多少,可以多一些利息,但不要少。
情感方面要另说,一些人即使一起生活数十年也不会成为家人。父母虽说天然拥有影响孩子成长的权力,但最终爱上什么人是孩子的选择。逆靔不爱自己的父母,他很清楚这一点并且完全不感到愧疚。
“如果一个人身上没有什么闪光点,那为什么要爱他呢?即使相处会产生亲密,但一些人的本质就不会让别人喜欢。”他总是这么说。“决定我的情感的不会是基因的相似性。”
虽说如此,逆靔的行为完全符合社会对于孝的认知。他每个月去探望自己的父母,几乎不会缺席;工资的一大半都打到了父母的账户,只留一些够自己生活的;他一向很关心他们的身体,这种关心体现在了饮食和衣物上;在相处的时候,逆靔总是尽力表现出温和的一面。
一个人要是一直保持这种行为,那么就没有理由以“孝”的名义指责他。
“你这家伙坦诚得可怕啊……”楚生有点想笑,大概就是因为这种原因,两人会成为朋友吧。“行了,你去结婚吧。孩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知道,楚家的办法会很多。”
“你们不会杀人灭口吧?”
“你给你爸妈买保险了吗?”
“买了。”
“那没事。”
逆靔气道:“你说清楚啊,给我点信心啊。”
楚生想了想:“大部分时候是催眠。你也知道,楚家三年前对催眠技术的突破做出的贡献。我记得那个项目是楚了了领导的。”
“嘶,蟹蟹你嗷。”
“没事,不客气。”
就在这时,楚生的脖子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扭动,她忽然望向窗外。
“那是什么。”
逆靔也凑到窗户前看,在这个窗户正好能看到小广场。
“这不是一个花园吗?”
他看到了缤纷的彩色的小亮点,不由得感叹:“美化做得不错啊。”
楚生:“……”
“你的方向感不怎么样。这是之前那个小广场,上面应该满是等待结婚和离婚的人。”
“那,他们现在到哪里去了?”
“……”
楚生看到了花丛中的越野车。
她命令般地说:“你先去结婚。”
“什……”
“我会报警。你最好在警察来之前把婚结了,楚家虽说不担心这个,但还是别被抓住把柄。”
毕竟是走关系的,不怎么正当。
逆靔想了想快步向结婚部门走去,楚生往反方向的楼梯狂奔。
五分钟前。
越野车直接撞飞了民政局门口的拦车石进来,随后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行入了人群之中。
女子瑞和男子没有说任何废话,两人下车,迅速打开后车座的箱子。
靠近他们的人一阵骚动,一个脾气暴躁的人直接上来就给了瑞一个巴掌,“你**的怎么把车开进来?你**……”
瑞笑着点点头。“抱歉啊,可是,不这么做的话就没办法生化袭击啦……”
“你**说……”
周围的人吵吵嚷嚷,那人扬起手又想打瑞,瑞的同伴过来拦住了她。
“我和我的同伴来自聚火会,我们来到此地是为了进行一场生化袭击,希望以此救治你们这些被爱情毁掉头脑或人生的人。”
人群躁动起来,一种茫然的愤怒在人群中传播。
“那个箱子里什么都没有!”靠得最近的人大喊道。“别听他们的!”
那个密封箱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是‘花’。”瑞说。“不可见的。”
她愉快地拍起了手。
“吱——”
“啪嗒”
一颗眼球掉地的声音。
纤细的红色的白色纱絮从最靠近的人的眼眶里喷出来,从人们的口鼻耳,从人们的□□,从人们的心中喷出来。一圈一圈,波澜状地向外扩散。它们破开肢体,淋漓绽放。
“站在高处看应该会很壮观吧。”瑞笑着说。
可惜站在高处的人并没有目睹这一幕。
漫无目的,苍白的絮状物降落在地上,像盛放的肉。
瑞走到菌落丛之中,地很软,很湿,不过瑞走得很稳。
“过来帮忙,看看哪些还有救的。”
男子撇撇嘴,跟在她身后。
他们在花丛中寻找那些稀薄的“土壤”,从土壤中拉出尚且完整的人。
……
“是的,是这里。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发生了大规模的暴力流血事件。我不确定是以什么形式,可能是毒气或病毒……民政局九点上班,这里没有工作人员,他们攻击了在小广场等候的人……”
“他们没有携带枪械或是其他
楚生躲在二楼窥测小广场的情景,已经报了警。
情况实在诡异,楚生没有出去做英雄的想法。她不是没有想过出去再报警,但她并不确定外面是否存在病毒或是高浓度的毒气。躲在楼里至少现在是安全的,其他事情等警察来了再说。
她默默地观察着两人在花田里的活动。
但就在这时……
“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穿红衣服的阳光开朗的青年懵懂地走进了民政局。
瑞和男子:“啊?”
楚生:“啊?”
极铏摸了摸脑袋,有些腼腆地笑道:“你们好啊。”
楚生的手机发出“嘶嘶”的声音,忽然没了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