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小湖

14、厨艺 “就这一次

　　聚会的这场乌龙，不像季世明预料中那样，寻真不但没有闹脾气，反而从那天起更粘他。季世明把这一切都归于寻真的竞争意识，因为林辰宇的重新出现让寻真感觉到危机，所以寻真比以前更在乎他了。
　　季世明因为这一改变而有些得意。

　　许澄听说寻真要搬去跟季世明住，一直试图劝他，“寻真哥，从我认识你，也就是你认识季世明开始，你都搬来搬去搬了几次家了？喜欢一个人是不能丢掉自己的。”
　　寻真坐在许澄新买的懒人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大玩偶，头埋在里面，闷闷地说:“我知道。”
　　——
　　季世明两手撑起身体低头看寻真，寻真双颊带着红绯，此时跟他对视，气息紊乱。季世明盯了他一会儿，带着温情低头吻他鬓角脸颊。
　　他在自以为温情脉脉的吻中，抬头的余光里看见寻真的笑，不是平时那种故意扮丑的傻笑，更不像真心实意的开心。转瞬即逝地。
　　季世明没由得心慌，环抱住寻真，手摸到他肚子，“你做手术的时候害怕吗？”
　　他手术刀口愈合得很快，不仔细看几乎不能分辨，只是一道粉粉的竖条，并不突兀。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季世明有点尴尬，又很愧疚，他确实对寻真关心太少。“对不起。”
　　寻真不是疤痕体质，手术刀口恢复的漂亮，不过只要稍留心还是能发现。
　　良久，季世明平稳的呼吸传进他耳朵。一句没走心的道歉，甚至不需要他来谅解。
　　寻真推开他，拽了拽被子给自己盖好。
　　寻真赖床到八点钟，季世明早不知去向，他舒服地躺着滚了个圈，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手机上有季世明的消息，让他今天自己吃饭，晚上不会回来。
　　寻真心里叹惜，人的新鲜感只有半年而已吗？他明显感觉季世明对他不如以前热络，幸吸引的时效竟然这么短暂。
　　白昊然说得到爱情需要付出，几乎百依百顺的付出可以换来同样的热情？寻真不想怀疑一个恋爱长跑五年人士总结出的经验，他会试试。
　　寻真上网百度，怎么算是对一个人好？他慢慢翻着往下看:不求回报，了解他，支持他，注重细节，宽松体贴理解原谅……
　　寻真跟着网上的教程做了饭菜，大多数都是他熟悉的家常菜，有一两个新学的。
　　季世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酒吧喝酒，对身边那个小男孩做了个嘘的动作，才敢接起电话。
　　那头问他，“喂，你今晚上是不是有重要的事？”
　　季世明能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是一些聚会活动，还都是他的二代朋友攒的局。
　　“我做了饭，你要是赶不回来，我放冰箱里，等你忙完回来，自己热热吃。”
　　寻真的电话能打过来季世明就已经很惊讶了，他一开口更让人意想不到，能这么体贴？这是怎么了。
　　季世明撇下他的“朋友们”就赶回寻真那边。
　　季世明好像打开了什么新天地，进门换上鞋，看到在餐桌前等他的寻真，这一幕好像等爱人下班回家。
　　浴室里，季世明从背后抵住他，大手抓住他一条腿抬起来，“这样行吗？”
　　寻真双手抓在光滑的瓷砖上寻找支点，已经无暇顾及他的问话。季世明使坏握住他两只手，一起从墙面上拿下来。
　　寻真猛地向前载倒，只能双手抓住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被季世明完全支配。双手撑着他环抱着自己的手臂，脚尖只微微着地，站得艰难。有时候被冲击感撞得晃晃悠悠。
　　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已经冷了，浴室里水汽蒸腾，时不时穿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房间暖气充足，寻真还是裹紧被子，头埋到枕头底下，“我叫你回来吃饭的，你真是…”
　　季世明洗完澡出来，听着他带着羞怯的抱怨，一下钻进被子里，掀开枕头。“什么好吃我还是分得清的。”
　　季世明只是调笑的荤话，寻真当真，想着自己做的饭卖相不错呀，看来有钱人吃的就是讲究，要不要进修一下厨艺？
　　他侧躺着枕头被掀开，本来昏暗的环境一下子亮了，寻真下意识闭眼，再睁眼时，季世明逆着光的脸吻了下来，看不清表情，他猜应该是温柔的。
　　季世明的吻技一直毋庸置疑，舌尖带起的颤栗，让酥酥麻麻的电流，一直传到尾椎骨，他配合地伸出舌尖，直到宽松睡衣的下摆伸进一只作恶之手，他捂住胸口，“别闹了。”
　　季世明扯开他衣裳看了一眼，确实还红肿着，他不再动手动脚，将人抱住，“今天你太配合了，你舒服吗？”
　　寻真点点头，小声说:“有时候也是舒服的吧。”
　　季世明疑惑地嗯了一声，“有时候？”季世明开始强迫他描述到底是哪些时候，寻真不说，两人闹着闹着又吻在一块。
　　明显酣畅淋漓的幸爱比宜室宜家的温情更让季世明上头，寻真仔细看着身旁熟睡的人，眉目如渊，轮廓深邃。长得还成，自己算不上吃亏。
　　他太累太困，慢慢沉沉地进入梦乡。
　　那是明媚如花的夏，街头小卖铺的大红招牌很显眼，老头经常坐在店门口摇椅上扇蒲扇，再往后头两条街，到街里都是住户，这条巷子拐进去，寻真就到家了。
　　门外头柳树长得枝繁叶茂，寻真叫门，“爸，我放学了。”
　　门外头坐了两个时辰，那邻居家大婶出来，“你别等了，你家两个月没交房租了，今天早晨你刚走就来赶人了。”
　　寻真失魂落魄地点点头，临走时不忘谢谢人家。
　　小卖铺那老头闭着眼迷觉。寻真一步步挪过去，“爷爷，我用用你店里的电话行吗？”
　　寻真等不来回答，放了两块钱在纸盒子里，“我把钱放盒子里了。”
　　寻真害怕两块钱打水漂，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好一会儿。
　　“寻真，过来……”
　　寻真懵懵懂懂地听着电话里的地址，飞奔地跑到路口拦车。
　　那个小区设施豪华，寻真见都没见过，寻建成坐在门口地上，一副老赖的样子，“寻真，喊人，叫妈。”
　　十二三岁的寻真看着眼前这个珠光宝气的女人，站在围栏里，离得远远的，冷漠地看着他，嘴里的话都是骂他爸，“寻建成，你去死吧，带着这个小崽子一起。”
　　寻建成当时就站起来，推了一把寻真，嘴里骂他，“找你妈？你看她认你吗？”一脚把他踢出很远，“我回老家去，你要是死在这，到了底下追魂索命的时候…”伸手一指那女人，“看准她的脸，别认错了人。”
　　最后踹了一脚栅栏门，扬长而去。寻真捂着肚子，被踢得疼得半天缓不过来。
　　半年了，寻真以为他在这个地方扎下了梦想的种子，他能好好上学，他爸对他比之前更好了，还说要带他找亲妈。

　　寻真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做梦了，其实他是疼醒的，这些梦久了就脱敏免疫，对他算不上噩梦了。他本来就有胃病，晚上又没吃饭，现在胃里火辣辣的，翻江倒海。
　　他撑着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躺在沙发上轻轻揉着胃。
　　怎么又梦见以前的事了，他闭上眼，慢慢回忆那些人的样子，其实已经模糊不清。
　　季世明觉得面前有人盯着自己，睁眼一看，吓了一跳，“你干嘛呢？”
　　寻真站起身，横着扑到床上，“做噩梦了，醒了就睡不着了。”
　　早上六点，天朦胧暗着，冬日暖阳行动迟缓，只有地平线尽头处勾勒出几丝橙红色，外头晨光泄不进房间，窗帘关得严实，纷扰都堵在这栋建筑之外。
　　季世明拍了拍自己身上的人，“睡不着就不睡了。”蓄力起身将人摁住，起先寻真还想挣扎，后来松了劲，心想随他去吧。
　　吵人的铃声响了很久，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季世明一脸烦躁不满，边动作边接听电话，“怎么了？”
　　季世明掀开被子坐起身，那头说完他挂断电话，迅速动作几下，终于泄力，抽身下床着急忙慌穿衣裳，哄道:“寻真，你可以自己清洗么？就这一次，我保证。”吻了吻寻真的鼻梁。
　　季世明接起电话时直起身，寻真确实没听到电话那头的话。
　　寻真侧躺蜷缩着，身上没力气懒得下床。
　　心里在想，什么重要的事？
　　昏昏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