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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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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望才看着面前站着的李茴,心底有些不悦,却也还是将她迎了进来。
“怎么回事?柔柔她,”没等杜望才说完,李茴怯怯的打断他。
泪眼婆娑的,头低着,吸吸鼻子,开口说道。“姐姐,她因为,她表白,被我撞见,所以才。“
“什么,你能不能好好说话,结结巴巴,像什么样子。“
“我,我不敢。“
杜望才看着李茴,眼神不耐。却还是说,“你说,今天的谈话她不会知道的。”
李茴这才把事情慢慢说出来,她说,杜怡柔喜欢一个男生,和他表白,他不同意。
那天也只是撞见这个场景,杜怡柔才气急败坏的。
可看着李茴的表情,杜望才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她没说。
心底的烦躁,像火一样,席卷全身。
李茴说了一番,便把酒放在柜台上面,离开了。
她知道,不能急。意图太强烈只会让杜望才生疑,明天还得亲自去找杜怡柔一趟。
第二天,李茴在放学路上拦下杜怡柔。
“姐姐,我有话对你说。”
杜怡柔皱着眉,“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我家养你一场,养成白眼狼,”
“姐姐,是关于杨言的。”
“……”
李茴领着杜怡柔来到学校后方,她对着面前的人哭泣,向她认错,字字恳切,希望不要将她赶出家。
杜怡柔一看李茴这般,心里面的得意都要遮不住了。
她威胁,李茴不许答应杨言。
她要李茴促进自己和杨言。
她说,既然你不愿离开我家,就把他让给我吧!
李茴踌躇几下,答应了。
这段时间,无论每次李茴都会留出杨言和杜怡柔单独相处的机会,买水,吃饭,周末出去玩,特意给杜怡柔制造抱有希望的时刻。
三年时间,很快。李茴伪装的很好,她一面周旋着杜望才,一面给杜怡柔希望。
她等着一个时机,一个致命的。
这期间,她不断地刺激杜望才,因为她知道,他心里面的秘密。
杜望才一直隐藏的很好,骗过了杜叔叔,杜婶婶。骗过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一开始李茴偷听的那个事实的时候,不敢相信。
可直到,李茴查到杜望才的家,以及他总是停车的地方,在夜里面,悄悄溜过去,收集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时,发现车夹层里面的一张照片。
李茴在杜叔叔家见过这张照片,照片上面原是杜叔叔一家加上杜望才,四个人的合照。
可现在的这张,属于杜叔叔的那个位置,被裁剪掉,只留下了杜望才和婶婶还有怡柔。
李茴看了眼,便放回原位。不甚在意,这只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
可直到,那天,野餐的那天,原本是没有杜望才的。
是杜怡柔给他发消息,他才开车赶了过来,一来便看见了,杜叔叔给婶婶整理额头的碎发,杜婶婶笑的灿烂。
当时,李茴坐在位置上望过去,只能依稀坐在驾驶位的杜望才。
车里面有些暗,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除了那双眼睛。
很暗,很暗。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
可这偏偏才是不正常的,面对亲人的幸福,一般或许是嫉妒,羡慕,或者是高兴。
可却不该是什么都没有。
那个时候,李茴脑袋里面突然回忆起,那天晚上看见的那张缺了父亲角色的照片。
是呀!没了杜叔叔,那么杜望才就代替这个角色出现在照片上。
意识到这点的李茴,出了一身的冷汗。
杜望才他隐藏的很好。
可压抑的秘密,迟早会生根发芽,露出地面,那个时候哪怕在铲土填平,也始终会有新旧土的色差。
也就是因为这个样子,李茴才发生,有这条路可以走。
杜婶婶现在和杜叔叔恩爱,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了。可他们的女儿,杜怡柔。除了那娇纵的性子和杜婶婶天差地别以外,简直像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一颦一笑,都有杜婶婶的影子。
李茴突然发笑,怪不得,怪不得杜望才对谁都是一副冷淡样,除了杜婶婶和杜怡柔。
不过,这个时机也没让李茴等太久。
在高考一模的时候,杜怡柔考的很好。她很开心,不止是因为成绩,还是因为这段时间,她觉得她和杨言之间更进了一步。
自从高一李茴答应她之后,她觉得和杨言关系好了很多。
这让她有些得意,她和杨言十几年的感情,从小时候便在一起玩,一直到现在。
李茴只是一个中途进来的,短短的相处,怎么可能抵得过十几年的感情。
可很快,她就得意不起来了。
高三毕业那天,她拿到了师范学校的保送名额。
杜叔叔是老师,自然杜怡柔也是需要继承他的衣钵的。
杜怡柔想让自己变得优秀,好配得上她的杨言哥。所以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将杨言约了出来。
她激动的对杨言分享着自己的喜悦,絮絮叨叨的规划自己和杨言的未来。
她说,“杨言,我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或许是一眼看到的未来,令杜怡柔幸福的眩晕,她没有察觉杨言的心不在焉和越来越皱的眉头。
许久,杜怡柔察觉身边人始终都不曾说话。
她抬头看向杨言,只见到杨言始终望着前面,眉眼皆被远处的人或事所吸引。
杜怡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李茴和成洁有说有笑的。
如果说以前杜怡柔还能自欺欺人,可杨言现在的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让她已经没有办法在谎言里面继续走下去了。
“杨言,我有没有对你说过。”
“什么。”
杨言回过头时,杜怡柔将身体靠近,快速的贴上杨言的脸,一个极轻的吻。
杨言反应过来的时候,马上便将杜怡柔推开了。
“杜怡柔!我一直把你当作妹妹。”
听到杨言说的话,杜怡柔垂在身边的手握的泛白。
“我,从来,不做任何人的妹妹。”
“杨言,我会让你后悔的。”
说完,杜怡柔便跑开了。
也就是这个晚上,杜怡柔去了她的好舅舅家里面。
她刚到的时候,杜望才在餐桌吃着卤菜,喝着小酒。
看到舅舅喝酒,杜怡柔便烦躁的不行,“舅舅,妈说了让你不要再喝酒,你没听到吗?”
杜望才有些恍惚的回过头看向独自坐在沙发上的杜怡柔,他眼底爬上红血丝,眼球浑浊,脖子全是喝酒染上的殷红。
突然,他摇晃着起身。
将身下的椅子顶开,木制椅子在地板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杜怡柔本还生气舅舅喝酒,被这一动静吓着,吃惊的看向杜望才的方向。
她有些忐忑的喊了声,“舅,舅舅。”
杜望才喘着气,一呼一吸都极大声。他歪着头,看着,可越看脑袋便越晕乎。
沙发上他疼爱的外甥,她身影模糊,声音忽远忽近。
晃神间,沙发上的人竟变成了他日思夜想的人,还轻轻的朝他笑着。
他嘴唇蠕动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这是不能被说出口的秘密,他一直都埋在心底最深处。哪怕是醉酒,他也只是无声的说着。
十几年的压抑,那个秘密早就已经如那破土的竹子,底下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一旦破土,便很难在控制住长势。
最终,他迈出了第一步。
酒精麻痹了他的理智,他只当是一场梦。
杜望才走的快,走的急。他怕,他只慢了一步,那端坐的人便消失的干干净净,彻底离他远去。
很快,他拉住了那个人的手。
可中间是不容易的,她挣扎,她撕咬,她哭喊,她企图逃脱。
可杜望才怎么能允许,他的月亮,太高,太冷了。
他从前只敢在底下望着,如今他登高攀拿,他不能轻易的让他的月亮离开。
他彻底的疯狂,彻底的沦陷,只为这一刻得到月亮,指染他的月亮。
夜晚很快过去,白天降临。
美好荒唐的梦醒了,望着房间里面的一切。
满地的狼藉,以及被单上一抹白和刺目的玫瑰红,是恶魔开出的恶之花。魔鬼颤抖的低吟,告知他一晚的放纵,酿下的惨剧。
他无法用梦来形容,再也没有借口去弥补,更不能懦弱的逃避。
丑恶的内心无法在被掩盖,他肆意妄为的极尽狂欢的后果,结出的恶果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杜望才飞一般地逃出这场炼狱般地房间,出门便看见了满脸忐忑的李茴。
她惊讶的望着衣衫不整的杜望才,吃惊的喊道。
“舅舅。”
先听声后见人,杜望才做贼心虚般,吓了一大跳,惊出一身冷汗。
“舅舅,你是不是又喝酒做了什么事?”李茴满脸义正言辞的说着。
杜望才看看左右邻里,害怕的将李茴迎进门。
“李茴,我,”
杜望才拉着李茴,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可李茴厄自甩开杜望才的手朝卧室走去,杜望才僵硬的站在哪里一动不动。
不久,里面传来李茴的叫声。“不好了,舅舅,快叫救护车。“
原来,李茴刚走进去还没被满地的狼藉吓到,反而先看到杜怡柔脸色苍白,手腕处鲜血淋漓。
她先是一慌,便大叫的叫救护车,然后上去拿起被单摁压出血口。
杜望才跑了进来,“我来了。”
说着便将人抱起,赶去地下车库。李茴要跟过去的时候,杜望才突然道,“李茴,你打车去陈平路的诊所等着。”
李茴望着晕迷过去的杜怡柔,眼里满是担忧和愧疚。也没多想,便点点头。
坐车到达诊所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医生给杜怡柔做了包扎,她现在正躺在床上输血。
望着杜怡柔苍白的脸色,脸上是一片祥和安静。李茴缓缓抬手拂上她的手。触手时带着轻微的冷,她也只敢轻轻挨着她的手指,不敢触碰的太多。
李茴突然感觉很疲惫,三年的时间,她仿佛已经是个暮年的老者。
仇恨推着她,时间拉着她,现在已经身不由己,她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