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
-
绿坝一直认为，她的存毫无意义。作为骂名的背负者，她只时常在想，为什么父母要让她出生呢，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在信息全面开放的年代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激化矛盾。她一直以来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作为一个不成熟的软件，她不能与爬墙高手抗衡，她甚至没有自卫能力，被人强行读取记忆的感觉很痛苦。
但是，等她到了大学，见到那抹明黄开始，她却有了一些期待。明明很讨厌魔兽的，明明还和看你妹打过仗的，但是，她有了一种终于见到阳光的感觉。他的笑容，他的狂妄不羁，他的倔强，他的和善，让她觉得自己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没有被忽略的感觉，真好。
她开始有了一点点期待，期待看见他。当她亲耳听到他说“谢谢”时，她甚至高兴得想哭。从第一次工作以来，她没有收到过一声感谢。“你去死吧”是她听到的最多评价。如果可以，她也希望我能去死，这样痛苦地活着有什么意义。她想。
他说他很傻，容易轻信别人。她只能一笑而过。人生难得糊涂一次。她知道玛丽苏向她示好是因为她的身价和身份，她也知道恩熙对她微笑是希望以后能借她之力除掉某些对手。她可是集聚了好多人的智慧而出生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险恶？但是，她愿意，反正钱对她来说是身外之物，哪怕是虚假的笑容和友谊，她也渴望能拥有。还有谁和她一样，从来没有得到过一句问候，一个微笑？
女生之中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也就只有晋江一个人。但是她不好意思和晋江讲话。晋江估计是河蟹运动的最大受害人之一，而她却是河蟹运动的代表。晋江却不介意，总是很帅气地笑着说她会和河蟹抗争到底，然后照旧带着她一起去上课或者吃饭。如果说WOW是太阳，那么晋江就是月亮，用着她特有的柔情感动着周围的每一个人。绿坝知道，晋江跟自己是同类，虽然身份立场完全不同，但是那种寂寞者的忧伤气息是掩盖不了的。她惊愕为什么刚强如晋江也会有那样不堪回首的过去。但是她羡慕她，肯定是有什么人存在着，在晋江最无助的时候拯救了这个孤独的灵魂，让她从地狱的深渊走了出来。
呐，WOW，你会是我的蜘蛛丝，给被黑暗吞噬的我一丝希望吗？
当她看见那封威胁书之后，她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如果这次我被开除了，那么是不是我就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呢？她认为自己绝对上不了天堂，于是开始想象地狱的景色。会被打到哪一层地狱呢，像我这种被几百万人诅咒的角色？她想着，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但是，当她看到他疯狂地寻找自己时，她后悔了。就像一个垂死的老人，突然回想起自己虚度的年华，追悔莫及。她死了不可惜，但是她留恋这片阳光。
“我们会还你一个清白的。”他如是说。
她突然间觉得，她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值了。中文网络的四大魔神竟然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一边，想当初，把她批得一文不值的也是他们呢。她感叹着命运的奇特。
她在他的护送下回了宿舍。一路上，她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脚，有些心痛。
一进门，她敏锐地发现气氛完全不同。玛丽苏看见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情，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抬着头高傲地离开，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还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她清清楚楚地听到她哼了一声“落水狗。”绿坝娘尴尬地笑了一笑落荒而逃，原来建立在金钱上面的友谊真的如此脆弱。
途中还看见了恩熙。这女生在关键时刻还是非常精明的，知道绿坝娘深陷告状门事件后立马和她划清了界限，两眼直视前方完全当她透明似的路过。
来到自己的宿舍，豆瓣不在。明成皇后正在整理她最最亲爱的泡菜大学的资料，见到自己后退避三尺。“最讨厌你们这些人了。天朝就是这样，到处都是腐败。富二代都是蛀虫！”她厌恶地看着绿坝，抱着自己的宝贝手提逃走。哇，看来自己又为天朝的管理制度抹了一把黑，老王我真的对不起你。
土豆从来都是中立人士，她不像晋江等人有着激进的灵魂，她本质内敛而温和。作为视屏党，她要的只是素材和新闻，评论是非不是她工作的主要内容。见到绿坝娘进来，她也只是默默地向她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手中的活。土豆和优酷挺配的，两个都是淡定帝，比配那个聒噪不已想追优酷的YOUTUBE好多了。绿坝娘看着她，突然间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拿出被抛弃在柜子里的索爱小粉红W705，绿坝看到了父母打来的无数次电话。收件箱也爆满。“看到短信后请速回家。父母无事，姑姑遭革职。父：工业和信息化部”和猜想中的一样。父母是不会有事的，他们作为天朝运作的核心人物之一，是客观发展必须存在的。就算灵魂被替代，他们的存在依旧不可动摇。就算是老王，也耐他们如何？
但是，犯了错就是犯了错，要受到制裁。要怪，大概就是自家父母不分青红皂白看到是自己出事了就用权力和地位去压制别人，这种旧式思维真的要好好改一改。姑姑就惨了一点，天朝代表本来就是为人民说话的，想不到这样她还胳膊肘往外拐，不出事也很难。想到这里，绿坝坐了下来，点开自己的邮箱，写出一下内容：
亲爱的王校长以及同学们：
在这里我必须做出诚挚的道歉。苏州事件的起源确实是在我身上，虽然害她不是我的本意。2009年10月底，本人无意间收到装有苏州对学生不尊重的录音和相片。出于好奇心理就把它放到了网上。由于本人父母并不知情，以为是本人玩心大起，为了人身安全才滥用职权。
苏州是一位好老师，她值得我们所有学生尊敬。我对我父母滥用职权要她下台的行为表示深深的歉意。我的姑姑，那位天朝代表，没有履行好她的职责被广大人民所抛弃，是她应得的结果。我不要求各位原谅，相反，我希望大家以后面对这种事情也能毫不犹豫地站出来，这个社会是属于你们的，你们有权力最求自己的幸福、公平与正义。
永远爱你们的绿坝——花季护航敬上。
2009.11.3日
合上电脑，绿坝娘拿出手机，发送最后一条信息后关机，拔电池。楼下，C青年西装革履，和工业和面带忧愁的信息化部、教育部等待着她。
“让她走吧，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皆知，再呆下去不仅对她本身，对我们的工作开展也不利。”C青年吸了一口烟，郑重地对绿坝父母说。
“是啊，这个孩子，继续这样下去也很痛苦。”教育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事实上，08-09年，我们根本就没有理会过她，全凭她个人意志活了下来，一切费用也是自己想办法解决。但是，她确实是没有必要在这里读下去了，去c:\windows\system32\kwpwf.dll 找到并破译MD5加密密码，用360都可以完全清除她的干扰。”4170万人民币的身价，简直就是个笑话。
“她很可怜，而且，她的悲剧是我们造成的。”工业和信息化部部看了看妻子，语气非常沉重。“这次的事件，我们完完全全是帮了倒忙，而且还害了官僚主义。”
“也许这是她真正的愿望——找个借口终于能够从这个世界消失。”C青年不以为意。“知道真正的罪犯吗？”
“大概知道。但是对方也只是个学生，并且不知道如何与其他学校的技术人员取得联系。现在我们已经臭名远播，如果再对这件事情采取强制调查，不但会引起更多的公愤，而且不利于天朝大学的外交。”
“这种小孩子之间的战斗我们以后就不要干预，剩下的就交给他们自己来吧。他们虽然有时候激进了一些，但是关键时刻很能发挥作用。”想起某个宿舍红黄蓝黑四大天王，C青年了然于心。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力量，新时代的骄子们。“至于绿坝，王校长说不会过问，一切以和谐大局为重，所以应该怎么做，你们知道的。”
“是。”工业和信息化部、教育部毕恭毕敬地向C青年举了个躬。“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我们总觉得……她还是希望留下来的。”教育部依然不死心。她就算多么地不是人，绿坝还是她的孩子。
“哎，我们这些当管理者的也很矛盾，以德与依法，有时候很难做出抉择。”C青年抬头看向那个由远而近的绿色身影，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或许我们可以等等奇迹的发生。”
华南园10栋213宿舍。
“为毛我又要来做苦工!!这个证据不太好收集……爬墙什么的很麻烦啊！”红客盯着23寸的液晶大屏幕“绿坝娘还真可怜，被这样的白痴拿去当了替死鬼。”
“废话少说，我们的时间不多，要赶在绿坝娘走人之前把证据交上去。”WOW一边协助红客攻击服务器，一边焦急地看着时间。红客已经找过C青年，对方也同意给他们6个小时，找到证据，让绿坝娘能留下来。现在离deadline还剩1个钟。
“话说WOW你怎么这么关心她，喜欢上人家了？”猫扑在人肉版块中发着《辱骂教师事件最新进展——绿坝不是罪犯？！》，也没忘忙中偷乐，调侃WOW一番。
“喜欢你妹！这叫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懂不懂，是纯爷们的友情！”WOW懒得理他“幸亏她最后给了我们消息，虽然她本质上是要我们以后小心点，但是间接也给了提示。”
“恩熙……她这次真是够胆大的。”百度更新着自己的百度贴吧“之前也有怀疑是她，想不到这次她真的履行了‘我会报复的’的诺言。但是以她的智商恐怕做不到这样的有效率又有效果，她到底上哪儿勾搭上了泡菜大学的寒黑？”
绿坝娘给WOW的最后留言就是“小心恩熙”，作为关键字拯救了一群陷入茫然和焦躁的童鞋。同时，红客也利用绿坝娘的电脑，通过追踪，查出控制它的远程网络地址，结果发现是泡菜大学。红客攻击信息出发点，识别出对方的手段，确定对绿坝娘手提进行控制的是寒黑。“TMD吓了老子的狗眼，明明99年至今跟这白痴打过大大小小N多战争，怎么这次就没有认出来呢？”红客一面咒骂着，一边对近几天的数据做了保存和截图。他为此对着电脑屏幕好久了。仔细点看，他身边漂浮着“脑残去死”的怨念。
本来已经注定是个悲剧的故事开始了戏剧性转变，来得突然，让几个当事人都一时反应不过来。绿坝娘不知道，WOW在知道恩熙时简直整个人都亮了，天蓝色的眼眸灰暗了几天终于流露出光芒。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来得太及时了啊。
“很好了，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恩熙对峙。”WOW满意地看着红客大功告成。“我去找她。”
“还是我去吧，你这个天天想着爆人家吧的家伙，人没见到都被轰出来了。”百度拿起外套穿上，经过WOW旁边时顺便揉了揉他的头“恩熙那边我来对付，红客去找C青年，猫扑负责叫各大网站出来转载证据，WOW负责继续监控防止寒黑回头。”
“yes,sir.”众流氓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百度轻轻地关上了门。刚刚走出来，他的笑容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忧愁。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恩熙。虽然不知道她怎么认识了寒黑，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恩熙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人，而寒黑就给了她这样一个胆。寒黑的目的很简单，随时随地找机会陷天朝大学于混乱之中，想出手带个马甲搞定他不难，不需要天朝大学行政管理层亲自出马。但是恩熙就不同了，她作为天朝大学的未来，出手重了会让这朵畸形的花朵凋谢，并且导致后继无人。开学前C青年就找过他，要他确保恩熙的安全。“不管她做了什么，你都要尽量保住她，特别是当她和即将到来的几大网络代表发生冲突的时候。你要知道，社会公认的是，少女们都是美好的，她们有了一点点偏差不是问题，而那群喜欢用网络暴力解决问题的人们，在社会舆论里面注定是要永远背负着不良势力的名声。”
哎，成也C青年，败也C青年。
可以的话，百度也多么希望自己能像谷歌一样，不仅有随意骂阿尔弗雷德的权力，还有不爽时候一走了之的权力。想当初微软和欧萌发生冲突的时候，微软一个不满，扔了本身送给欧萌的IE浏览器，弄得对方是目瞪口呆，措手不及。
“……”看着自己手中的无敌钥匙，百度苦笑着摇摇头。看来，自己是注定要当负面角色了。“喂，恩熙吗，我是百度，现在有事找你，请到中心花园的凉亭一下。”看着远方落下的夕阳，百度觉得，是时候给一个结局了，虽然它并不是那样真实。
另一边，恩熙还在洋洋自得既扳倒了苏州又教训了那群网络流氓，做着她的美梦呢，一听见百度的陈词就吓傻了。这人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一提及犯法等暴力机关会执行的事情，立刻就六神无主。
“不是我做的！”她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你觉得连C青年都不撑着你了，你凭这么一句话人家都能放过你？”百度颇为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他也很无奈，明明自己想发展成有权威的专家，哪知道吸引来的全部是小LOLI，三观都还没树立起来。
“我爸能限电，能跨省，能双规他的人还没有出现，他可以保护我，绿坝娘的父母不也这么做的么。”
“恩熙同学，您要知道，C青年是直接归涛哥和宝哥管辖的。”百度很淡定。
“我不认识什么寒黑。”
“不好意思，你的手下们在百度贴吧说了，她们的大姐头认识了一个技术很好的泡菜大学学生，表示非常羡慕。她们也希望能认识泡菜国学生。”
“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我不认为普通朋友会为对方提供衣食住行还给钱。”百度依然淡定“要知道，你每出一次校园，卡上会有记录。另外，全世界那么多人，不仅仅是你的寒黑哥哥会侵入别人的电脑。”
“……”恩熙完全没有想到在SB演唱会意外认识的人会带给她这么多麻烦，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二天，恩熙向行政部门提供了一纸证明，说她是在寒黑的怂恿下帮忙收集了苏州的有关证据，但是对于这些证据的用途，她一概不知情。她之所以会听信寒黑的话，只是觉得他认为苏州的行为损害到了泡菜大学的荣誉，希望在法律之下进行合理的批判，没有想到整件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消息放到网上后，一片哗然。虽然依旧有人毒舌绿坝娘一家人，有人说恩熙没大脑，但是更多的人开始指责泡菜大学和寒黑。在全民一致对外的情况下，WOW等人倒是对这件事笑而不语。谁心底里不知道，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况且C青年都发话不追究恩熙的责任，并且封锁整个事件，他们一干网络P民又能说什么呢？恩熙那狗屁不通的证明，也不过是C青年的移花接木之法罢了。
“WOW！”熟悉的声音唤醒了沉思中的WOW，抬头看去，绿坝娘背着她的兔子书包逆着阳光向他挥手，和自己身上的兔斯基包相得益彰。
“绿坝娘！”WOW跳了起来，拖着半残废的腿兴冲冲地跑了过去——还差点摔跤。
“小心点啦.”绿坝娘连忙走过来扶住他，“走路也会摔，真是笨蛋。”
“嘿嘿，小的是草根人民，皮厚，摔不死的。”WOW摸摸头。
停顿一秒，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欢迎回来，绿坝娘。”WOW伸出了手“要知道我们想留你留得很辛苦啊，是不是该请我们去喝喝糖水当补偿呢？”
“没问题，请你去□□喝椰汁。”绿坝娘一只手捂住嘴。“看你有没有勇气一起进去。”
“哇……大小姐不要吓我啊，我在CCAV能见到那块地方已经很满足了！”WOW故作夸张，等到绿坝娘笑完了才正经地说：“我很高兴你能留下。”他看着绿坝娘，咧开嘴笑得无限灿烂。
“嗯，谢谢你，WOW，真的很感谢。”虽然你们的努力只能让我停留多几个月，但是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无限地珍惜。
抬起头，发现天空也在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