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了太子的崽》奎阿珂

8、第 8 章

　　皇帝政务繁忙，无暇顾及五皇子功课。高光意作为兄长代为查看，结果刚到花园就被撞个满怀。
　　蛮子本来记得娘亲得嘱在外人面前不能叫娘亲也不能叫爹爹，可是他差点就要被打了，情急之下才叫出声，而且叫的好大声，好多人都听见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死死搂住亲爹得脖子，把小脑袋埋在爹爹胸口。

　　高光意显然不习惯与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南烛看出主子眉头紧缩，想把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薅下来，这小崽子力气却大得惊人，越扯他巴得越紧，南烛眼看太子爷的眉头越来越紧。

　　“爹爹，有人欺负我。”
　　小孩贴着高光意耳朵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告状。

　　“你叫我什么？”

　　蛮子抬起头，熟悉的脸庞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怀抱，这就是更年轻的爹爹，现在爹爹和娘亲都不认识自己了，没关系，他们一家三口只要能在一起就很好了，蛮子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他又极小声到：“爹爹是我呀！”

　　“你是谁？”
　　“我是蛮子呀！”

　　蛮子？姚元辅特意举荐的的五弟伴读，他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小孩一双眼睛生得好，机灵极了，只是眼睛上得眉毛不知道被谁剃光了，加上皮肤黝黑，看着有几分怪异。

　　高光意只觉得越看越熟悉，伸手捂住了孩子得额头及眉毛，露出下半张脸，他终于看出着孩子像谁。

　　他询问发生了什么，陈郭诚争着将事情编着说了一遍，先是奉承太子赏罚分明奖惩有度，接着言望太子殿下重罚闹事的顽童。

　　说完之后姚安庸立刻补充解释，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孩子尚小说不清事情经过也是正常。蛮子虽是太子亲子，不过怎么说也是私生子可能宠爱程度也是有限的，真怕太子信了陈郭诚的鬼话处罚蛮子，毕竟其余的三个孩子都给五皇子作证去了。

　　匡如章和周少虞都算是当事人，旁观者其实只有魏家小郎魏岫白一人。
　　高光意眼睛扫了他一眼，问道：“你告诉孤，谁说的是假话？”

　　“禀太子，撒谎的人是他！”
　　魏家小郎年纪小却通人情世故，不欲得罪五皇子此前才会不站出来。眼下太子来了还抱着这个叫蛮子的孩子亲密无间，恐怕会给蛮子撑腰，他转了口风指着陈郭诚说出真相。

　　“陈内侍有一言极好，孤最是赏罚分明，事情既然已经清楚，五弟年幼却知以权势欺人，念尚且年幼，罚跪一个时辰，陈内侍未行规劝之责，掌嘴二十。至于你们是进宫陪皇子读书，然曲意逢迎同五皇子一起领罚。”

　　该罚的都罚完了，高光意对姚安庸道：“姚元辅？”
　　长女之所以给蛮子乔装打扮，就是太子授意不想让人知其真是身份，进宫之后更是不得马虎，所以太子要和自己的亲生骨肉在人前保持距离，姚安庸很能理解，他立马上前去抱过蛮子，起初蛮子还是不肯，哄了一会儿才肯撒手。可是目光还是一直贴在太子身上。

　　此事有蹊跷，皇宫之内突然出现一个长相和他极为相似的孩童，还是姚安庸带进宫的。那孩子一直可怜巴巴望着，高光意只觉像心口的软肉被捏了一样难受，不忍再看。

　　太子走后，蛮子一直闷闷不乐。蛮子不过是一个三岁多点的孩童，即便早慧很多事情也不能完全明白，他只知道爹爹来了，可是话都没跟他说就又走了，姚安庸抱着逗了好一会儿才好些。
　　来之前他因为摘了爹爹的石榴被爹爹骂了，皇爷爷知道了趁着天黑偷偷带他去石榴树下找了又找终于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偷偷摘了下来，嘴里嘀咕，这棵石榴树有什么不一样的接的果子就这么好吃，一个二个都嘴馋得不行。

　　来的前一晚上，皇爷爷也和他说了很多话。国师跟他说了好多话，这个世界的爹爹和娘亲都和自己不太亲近，爹爹和娘亲也不太亲近，他必须让两人亲近起来，并且在永熙十九年前结婚，他们一家人才能永远在一起，他将国师的话牢牢极了下来，不要做一个没娘的孩子。

　　姚安庸抱着蛮子将人哄睡之后交给了宫里的内侍，才收拾收拾接徐六爻回太师府。姚家和徐家说起来也是世交，到他这辈走动少了，他也该关照关照晚辈。徐家在京城的老宅子无人打扫住不的人，住在太师府方便照顾，徐六爻也没多客气，应承下来。

　　*

　　西苑之内的一处，进宫陪读的几个孩子正在呼呼大睡，蛮子觉多沾枕头就睡着了，正睡得舒服就被人摇醒了，迷迷糊糊半眯着眼睛嘟囔：“你干什么啊？”

　　不知何时塌前坐了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拉起他的手，“别睡，说会话。”

　　“周少虞你要说什么便说！”白天自己就是为了他伸张正义，结果这人还不给自己作证，要不是爹爹来了他就被那个陈内侍打了，他不想和这种小孩儿说话。

　　“家里姐姐最好，里宫你最好。孩童说话还有些不流利，说完前半句顿了一下才接上后半句“咱俩当朋友，姐姐叫我小虞儿，你也叫我小虞儿？”

　　“我不想跟你好。”蛮子翻了个身嘟囔一句又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总觉得怪怪的睡不踏实，扭头一看发现周少虞还坐在他的塌前。

　　“自己睡自己的床，我三岁就一个人睡一张床了，我并非那种胆子小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搓了几下自己手背上的肉窝才把声音压到最低说”我怕黑不敢一个人睡？”

　　蛮子不想理这个小屁孩，伸出肉嘟嘟的短腿稍微用了点力气往他屁股上一蹬，他顺势就躺在了蛮子身边，十分自然地揭开被子的一角搭在自己肚子上。

　　“姐姐说，小孩子睡觉是要有大人陪着才行的，我们睡一起，白天你帮了我，我还……”
　　回想起白天自己太害怕没有站出来把我事情说清楚，周少虞觉得羞得很，不敢看蛮子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了声“谢谢你。”

　　怎么说，自己也算是他的恩人，蛮子心里是这样想的，终于听到一句道谢，蛮子倍感欣慰，不过听到他说自己是一个小孩子有有点不高兴了，“你几岁啦？”

　　“过了年就是四岁。”

　　听到对方比自己小，蛮子立马高兴起来，连瞌睡都去了大半，“那你的确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不懂事我原谅你。”周少虞见那截和自己一样肉很多的脖子被上面那张扭动的脸盘挤出几条圈然后停住一会马上又动了起来，”我可不一样，我马上就是五岁的人了！”

　　几个月在孩童眼中已经是极为漫长的时间，面对比自己大几个月的蛮子，周少虞好生崇拜：“蛮子哥哥，以后我听你话！”

　　云恩妹妹也是这样叫他蛮子哥哥，听到熟悉的称呼他眨眨眼，周少虞和他的云恩妹妹长得还有点像呢，“那好吧，允许你睡在我旁边了，不准乱动，不然就睡自己的床。”

　　周少虞像得了什么天大的恩赐立马乖乖躺好，闭上眼睛不再讲话。

　　*

　　皇宫中出现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幼童，十分蹊跷，高光意派了暗探连夜去查。结果一无所获，只查到那孩子是太师府中一个丫鬟带入府中，传言是姚安庸的私生子，姚夫人因此称病不起，这个孩子便养在长女姚惜月的院子里。

　　如今这个孩子进宫当了陪读，姚安庸长女也在宫中，人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对方究竟是谁派来的，究竟是什么意图总会露出马脚。

　　进宫陪五皇子读书的小公子们本也是一人一间屋子，不过年纪尚幼，饮食起居就都安排在了西苑的海晏堂内，而进宫陪读的官家小姐们则被安排在玉石桥另一边的河清堂中。

　　皇城之内无一处宫殿无不繁华，只不过也有优次之分，就算先选也难按照她的心意来。有元辅嫡长女的身份在，她也不至于在最后，听身边的嬷嬷的建议选了一个中间的屋子，不好不坏。
　　轮到最后的蒋家小姐没得选，不算十分识趣，不想住在最靠里的那间，四处找人换，无人应答，最后求到了姚惜月这里来，双眼含泪，哭诉自己最怕黑，不敢住在最里面。

　　没完没了，说个不停，让人看了就好像姚惜月在欺负人一般。

　　索性她装一回大度，这样一来她就只能住在最靠里的一间，还要过一条短小的过道才能抵达，姚惜月安慰自己这样也落个清净。

　　原本周家的二小姐不忍看她一个人去，提出换屋子被她一口回绝了，不过是顺手扶了人一把，谢就不必了。

　　在宫中待了两月有余，只要是她去过的地方路线基本都记得一清二楚，宫中灯火星星，姚惜月来了兴致，原本准备带着梅大准备去西苑的太液池划船，结果梅大染了风寒不肯吃太医的药非要自己给自己开方子，头重身子轻躺了一天现在都还在床上发汗。她在去的路上遣走了跟随的老嬷嬷，独自一人前去好不自在。

　　西苑原本是高祖命人修建避暑以用，苑内的主殿因为背靠太液池，每到夏日依旧清凉无比。已是秋风送爽，这边冷清了许多。
　　早就听说太液池风光难得，池边种满了牡丹，而今早已不是牡丹的季节，数十丛翠竹依着假山依旧繁盛茂密又独成一片景致。

　　姚惜月正兴致冲冲要去解开船栓子上的缆绳，却发现那船荡了起来，接着从里面传来男女粗重的喘息声。

　　那船荡得更加厉害，里面的人似乎要出来，姚惜月立马一个闪身躲到假山后，用翠竹作掩护探出脑袋准备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先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背着身伸手去扶船里的人。姚惜月视力极佳，越看越觉得这道身影熟悉。

　　待船中女子出来之后，姚惜月忍不住在心中惊呼一句“怎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