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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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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她一早就想到能让她提早半年回来指定没好事,原来是图谋她的婚事了。
婚事,京中贵女的大事,却是她姚惜月的头痛事,
挂着当朝首辅嫡女的名,自然不可能低嫁否则有损太师府的颜面,可门当户对的人家又不愿意娶一个毫无助力的女子做当家主母。
姚惜月也不想嫁人,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她的母亲这般,二嫁还能嫁给太师的长子,之后成了首辅夫人。首辅嫡长女于姚沁阳而言是被人抢走的尊贵身份,于她而言确实沉重的枷锁,铐得她行动不便。
“大表哥不止亲自来接我,还将自己的得意诗作赠予我,‘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梅大你来说说大表哥送我这些诗句这是什么意思呀!”姚惜月从怀中随手掏出一沓纸,故作不解地给身旁的梅大观赏上面密密麻麻的小篆。
梅大也是真心钦佩自己小姐胡诌的功夫,上面写的哪里是什么诗句,分明是她在浮玉寺抄的经书。
她嘴里念的也不是世子爷的的得意之作,而是古人所做的《行行重行行》,得亏二小姐最不爱念书,半点没听出来。
“小姐,诗句并不难解,‘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说的是分隔两地,感觉孤单,‘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说的就是相见一面真难啊,这分明就是……”
梅大话未说尽,先是不安地看了姚沁阳一眼再接着说道:“这是写诗的人在述说相思之苦。”
姚惜月听了梅大的解释之后,给了她一个十分赞许的眼神。
南朝百姓富庶民风开化,不过待嫁的高门贵女也是不能这样直白地将情爱挂在嘴边。
姚沁阳听了丫鬟把相思之苦都说出来了,只觉得又羞又愤,气得来抢过姚惜月手中的纸张撕个粉碎。
姚惜月耳力惊人听到屋外传来的脚步声,立马跪坐在地上开始拾起地上的纸张,梅大见状也立马有样学样。
姚沁阳见此更是气愤不已,吩咐丫鬟阻止:“琥珀不许她捡起来!”
琥珀并非姚沁阳的贴身丫鬟,只因姚沁阳的贴身丫鬟芳菲被折腾得风寒加重咳嗽不止又不想位置被人顶了,才找了自家亲戚琥珀来顶班。
十四岁大的丫头一直在厨房跟着亲娘当差,哪里见过这仗势,都说二小姐是才是老爷夫人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就连下面的三个弟弟都比不了,更可况是身为继女的大小姐。大小姐恭顺无比,对二小姐也是言听计从。
结果她第一天在二小姐房中当差就见到了一个和传言完全不同的大小姐,二小姐话一落地,琥珀反映了好一会才去抢那碎纸,别人手中的不敢抢,只能看着地上的捡,期间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姚惜月主仆二人一眼。
姚沁阳见丫鬟呆头呆脑的样子十分恼火,随手拿起一个茶杯朝丫鬟摔了去,陶瓷渣子溅起,姚惜月的手背被划出一条口子。
梅大惊慌失措喊道:“大小姐你受伤了,二小姐你怎么能这样蛮不讲理!”
风摇情从厨房回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大女儿可怜兮兮的跪坐在地上拼凑被撕碎的纸张,白皙的手背上透血的划痕有为显眼,泪水滴落在纸上。
二女儿则是趾高气昂,目露凶光盯着长姐。
“这是怎么回事?惜月,你的手怎么会受伤?”,风摇情赶紧上前扶起大女儿,吩咐妈子取来药箱,眼看就要开始张罗婚事,手上要是留下疤痕可是万万不行。
姚沁阳见宠爱自己的阿娘居然对姚惜月如此关心,心中的恨意加重,“阿娘,是她不知羞耻,你怎么还……”
“阳儿!”
“她不知羞耻,拿那些东西来污我的眼,阿娘不许帮她!”,姚沁阳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屋内属她音调最高。
不过急赤白脸那及得上泪眼婆娑看着可怜,姚惜月眼尾泛红,带着哭腔道:“这些都是我在浮玉寺为祖母和妹妹抄写的,只求菩萨保佑至亲平安康健,妹妹觉得我亲手摘的李光桃上不了台面,就连我亲手抄的经文也弃如敝履,唉!原是我不好,不该惹妹妹在病中心烦。”
病中之人本该虚弱,她却声如洪钟,一点也不像有病的样子。看出女儿是在装病,忙活了一上午的风摇情面露怒火。
梅大火上浇油,“二小姐实在不该,大小姐知道您身子不好,在寺庙中每日茹素,还刺血抄经,为的就是求菩萨保佑,怎么能说经书污了二小姐的眼呢?”
刺血抄经不假,每个字都是她亲手写上去的,只不过刺血不是她,而是浮玉寺庙里的大和尚智空,用着大和尚的血抄经,姚惜月抄得格外起劲。
姚沁阳为自己辩解,“什么经书,这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风摇情见爱女还在嘴硬,拿起残纸扔在丫鬟琥珀身上。
姚沁阳拾起一看上面竟真的是赤褐色的经文,一是傻了眼。
“不过就是一些经文,母亲勿要动怒”,说着,姚惜月还在捡地上的破碎的纸张,一脸隐忍。
“姚沁阳你的性子也该好好收一收了,撕了你长姐的一番心意,《心经》一百遍不抄完,哪也不许去!”
“母亲!”
这个结果正合姚惜月心意,姚沁阳不喜文墨,得了抄经书的活儿估摸着能消停好几日,她也能清闲自在好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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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妃尝着自己独子摘来的果子酸甜可口,便多食了几个,母子二人闲谈起来聊到了婚事上面,自己儿子一表人才普通女子定是入不她的发言。
眼下她最属意的还是亲外甥女姚含珠,其父是老太师的次子,虽然老太师早已仙去,次子为三品都察院左都御史,但是长子已经坐上了首辅的位置,二房自然也是能沾上些光的。
外甥女落落大方知书达理,亲外甥也才识也出挑,父亲和亲伯父都在朝中,也是前途无量。亲妹只育有一双儿女,外甥日后在朝中谋得一官半职也算是一份助力。
听了母亲的想法之后,高子卿皱起了眉头,“母妃,我一直把含珠当妹妹看,并无男女之情!”
不过是母子间私下之言并无外人,高子卿没有藏着掖着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儿子纯孝,年幼时能为自己割肉入药,平日里也极为在意自己的康健,她一说想吃什么,儿子便会亲自去取,专程为她上山采摘本就没什么值得说道的。
可是此番儿子道出对自己的亲侄女没有半点那女之情,再联想到浮玉山上有谁,又想到当年那个女人带着孩子都能让青年才俊姚安庸力排众议取进太师府,那人的女儿也不可不防。
“卿儿,此番接你惜月表妹回府,就是为了她的亲事,翻过年她就十七了,亲事也该提上议程,惜月相貌不凡,才情也算能与你相衬,只是……”,只是她断然不可能让一个生父不详的女子进晋王府的门。
“母妃想哪里去了,惜月表妹与我只见过数面,我又怎么会。”
在晋王妃的再三追问下,高子卿终于抛出意中人的名字,却让晋王妃大为吃惊,卿儿怎么会喜欢她,还说只把含珠当妹妹看,那人和含珠同年不过是大月份,难道就不算妹妹了吗?见儿子真心诚意,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寄希望于安排儿子多见几位大家闺秀,他日后能改变心意也未可知。
*
姚惜月的消停日子没过几日便结束了,姚沁阳在抄经书期间不断卖乖,还特意来给她这个长姐赔罪,以表诚意还将自己的房内的丫鬟送了过来任姚惜月差遣。
见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风摇情抵不住女二再三央求,最终也免了抄经的惩罚。
二小姐的贴身丫鬟芳菲是她远房亲戚,论起来自己该叫芳菲一声姐姐。
两家人都在太师府做事,芳菲一家在夫人跟前办事得了脸,成了府中最受宠的二小姐的贴身婢女。
她家远没有这样的福气,阿爹是是府中马夫,自己跟随娘在厨房干事,但是她也很知足了,厨房吃得多,人情往来少,她不必担心看不懂眼色得罪人。
谁知芳菲生了风寒,特地选了看起来脑子不灵光的她来伺候二小姐。
结果她第一天就惹二小姐嫌。
二小姐领了罚,私下夫人也来看过二小姐,二小姐一直说是大小姐不知羞耻,还让她来当证人。
当时那场面,她吓都快吓死了,再加上大字不识得几个,大小姐和梅大说的那些话她压根没听懂。
不过二小姐说是,她不敢说不是,不过除了点头,多的她也说不出来。风摇情见状只觉得是爱女任性之举。
几日后芳菲身子见好,火速赶了回来。姚沁阳越发觉得琥珀多余,木头桩子似的,除了添堵半点用处也没有。
将人送去给姚惜月可谓是一举两得。
姚惜月见了人只觉得有趣得很,小丫鬟年岁不大,一张圆脸上面长了一双葡萄珠子眼,见了她就低下头,显得她像吃人的阎王。
姚沁阳身边什么都是最好的,就连丫鬟也不例外,贴身伺候的芳菲样貌一等一的出挑,只论容貌好多官家小姐都比不上。
陡然见了这样一个憨态可掬的,她只觉得新鲜,每日都忍不住多瞧几眼。
除了姚惜月爱瞧,盯得最紧的便是梅大了。
足足盯了一个月,才有所发现了“小姐,琥珀乘着半夜无人在树下埋了一罐东西,然后然后在厨房给自己煮了一小锅粥还往粥里加了点东西,然后自己喝了一碗就去睡了。”
姚惜月一个眼神示意,梅大便将琥珀下了东西的粥和树下埋的吃瓷罐子端了上来。
她舀起一勺白粥放入口中,梅大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有些辛辣,味道很淡让人很难察觉,放的是红子仁粉。”
“两年了,姚老二真是被惯得一点长进都没有”。
姚惜月第一次见梅大时六岁,梅大不满五岁,梅大姓梅排行老大家中便被唤作梅大,连个正经的名字也没有,梅家生下儿子便想把梅大卖了养儿子。
那样一个小人知道自己要被卖,在路边也没哭,对着自己的生父母质问道:
“家里的活儿都是我干的,梅老二一个奶娃子只知晓的吃喝拉撒,你们凭什么为了他卖我?”
姚老二的称号便是姚惜月从梅大这里学来的。
梅大询问如何处理。
“先放着吧。”
下毒还怕毒死人先尝毒,小丫头胆子小成这样翻不出什么花。况且就算事情闹到台面上,其他人也会像以往那样说,姐妹们间逗趣耍乐无伤大雅。
不过有来无往一向不是姚惜月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