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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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开沙发缝，看到里面藏满的碎布条，尚东的呼吸停止了0.1秒。
从未遭受过连番惊吓的尚东，面色铁青，颤抖地举起手，指着那些静静躺着的布条，声音抖动地质问管理员大叔。
“这些是什么，为什么会藏在这里？”
管理员大叔并没有理会尚东，倦怠地伸了下懒腰，调整着沙发里的坐姿，坐得又更深了一点。
公寓里曾经有个小伙子，我清楚地记得，他的表情和你现在一模一样。
小伙子叫阿勋，一直在国外留学，由于没考上当地大学，只好无奈回国，他无处可去，就来投奔儿时的玩伴，在石。
在石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是阿勋少年时期关系很好的朋友。父母长期在黄昏公寓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大户型公寓房。
阿勋刚下飞机，就带着随身行李直接奔向了黄昏公寓。
机场大巴停靠在闹市区的终点站，阿勋又换乘了一辆出租车，继续向郊外驶去。天色越来越暗，很快一轮圆月高高地悬在半空中。司机按照阿勋的指引，最终将车停在一个路牌旁。
司机摇下车窗，转头冲着路牌抬了抬下巴，示意阿勋，“到了，黄昏公寓。”
阿勋在黑暗中尽量睁大眼睛，借着月光才隐约看到路牌上写好的字。
“可是，我怎么没看到公寓入口呢？”
司机不耐烦地打开储物柜，抽出几张皱巴巴的票据。“这有条小路，顺着走就能看到了。快下车，我还要赶回市区。”
阿勋不明所以地在身上摸出钱包，仔细翻找出几张崭新的纸钞，递给司机，付好车费，阿勋就被司机赶下车。
适应了周边的黑暗，阿勋找到一条寸草不生的碎石子小路，剩下的他只能独自前进了。
拖着行李箱，走过蜿蜒的林间小路，阿勋终于跌跌撞撞地走出树林，眼前出现一大片空地，矗立着一栋风格老旧的建筑。
寻着灯光，阿勋推开大厅的玻璃门，一个身穿制服的中年大叔，正从旁边的楼梯走下来，碰到带着行李箱的阿勋，简单询问几句，就帮阿勋找出了在石家的门牌号。
应该是公寓修建时间过早的缘故，没有电梯。阿勋只好根据大叔所说的楼层，一步步笨拙地向上挪动着行李。
又是一番痛苦的体力消耗，阿勋敲响了801的房门。
砰砰砰，没有人回应，阿勋看了眼时间，“九点半，在石不在家吗？”抬起手臂，又重重地拍打了几下。
刚敲完，手臂还悬在半空中，房间门吱呀地一声打开了。在石推开房门，看到是阿勋，又高兴又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一下子把他带进了房间内，行李箱啪嗒一声倒在了地上。
两个许久未见的好朋友，重新见到对方，都显得很激动。可是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开口讲些什么。在石帮阿勋把行李拿进玄关，替他找好拖鞋。
阿勋四下张望，在石的父母不在家，房间虽然不大，但是空荡荡的，显得十分宽敞。阿勋接过在石递来的拖鞋，准备扶着玄关的挂衣架弯腰换上。刚伸手一摸，就手滑了，怎么手里摸到的都是灰尘，而且灰尘很厚，甚至已经变成了尘土。
阿勋心里觉得很不舒服，想在旁边的墙面上蹭一蹭，结果墙上也布满灰尘，手掌一挨就留下一个轮廓清晰的手印，手里又是一把土。“怎么到处都是灰尘？”被阿勋这么一折腾，空气中也开始扬起灰尘，他止不住地打起喷嚏。
在石的家里有些闷热，也不通风，刚搬着行李爬到八楼的阿勋，在心跳平稳后，额头上也出了很多汗，衣领也稍稍有些湿了。
看到老朋友出了很多汗，在石从家里找出一条毛巾交给阿勋，阿勋高兴地拿过毛巾，结果毛巾表面也有一层浮灰。出于礼貌，阿勋只好象征性地轻轻擦了下额头，再用手背使劲抹了一下，就还给了在石。
两个人尴尬地对立了大约5秒钟，在石提议先吃饭吧，刚才正在准备晚餐。
看着周围似乎很久没有打扫过的样子，阿勋很诧异在石是一直生活在这里吗？历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的阿勋，甚至有点打起了退堂鼓，但是又苦于无处可去，只好决定暂时住下来。
阿勋这次回来感觉很没有面子，没有通知任何人。其实不然，在国内期间，阿勋一直孤立自傲，特立独行，对人缺乏真诚的他没有真心朋友。曾经在回国前的时间里，他发消息给大多数自认为的朋友，都石沉大海，无人应答。最后只有在石回复了他，万般无奈之下，阿勋才来投奔在石。
在餐桌旁落座，阿勋一只手在空中大幅度地煽动了两下，另一只手捂着鼻子。在石也不在意，赶紧从厨房里端出刚做好的菜。可是这些菜怎么都是脏兮兮的，像是没洗一样，碟子里的汤汁也是黄褐色，看得阿勋胃里一阵翻涌。房间里到处都是灰尘也就罢了，怎么连盛菜的盘子都没有洗干净。
反观在石，一副饥肠辘辘的样子，才一坐下，就端起碗，夹起一大块菜，送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夹菜时滴落的汤汁，在石也是毫不在意，有几滴蹭到脸上，在石就用手掌抹几下，再继续吃。
吃成小花脸的在石丝毫不理会阿勋的目光，自顾自地在埋头大快朵颐。阿勋只好起身，准备去收拾行李，找今天晚上睡觉的地方。
终于，在石吃完了，意犹未尽地收拾起碗筷，仿佛已经忘记了阿勋的存在，阿勋就一直拿着换洗的衣物被晾在旁边。
从厨房返回的在石突然清醒，看到立在客厅中间的阿勋，又恢复到刚见面的样子，热情地把阿勋引进卧室，“我们住一间，我打地铺，你睡床上。现在可以先去洗澡。”
阿勋松了一口气，抱着衣服直接走进卫生间，还好，花洒里流出的不是什么泥水，阿勋轻松又愉快地洗完了热水澡，一整天的疲惫也一扫而光。
铺好被褥，阿勋就准备躺下睡觉了。这时，在石却问起阿勋，“你有那么多朋友，为什么偏偏来我家呢？上学的时候，你可从没来过我家呢。”阿勋没有回答，露出一副要睡的表情，在石也没再追问。摸着表面依旧附着浮土的被褥，原因阿勋自己心里比谁都要清楚。
转天，阿勋刚从睡梦中醒来，就看到床下在石的被窝里已经是空无一人，阿勋起身走出卧室，发现了在石留在桌子上的便签条，告诉阿勋他有事已经先出门了，让阿勋自己活动，可以在家里找东西吃。
阿勋打开冰箱门想吃早餐，看到有牛奶和一些蔬菜。
可是冰箱门打开后怎么没有冷气冒出，阿勋伸头又进去感受了一下，果然不冷。
拿起牛奶盒，又是沉甸甸的，打开包装盖，正准备倒出一些，一股细细的沙子流出瓶口落入杯底。“谁开的玩笑，把沙子都灌进了牛奶盒里？”
阿勋又拉开存放蔬菜的抽屉，一阵升腾起的灰尘烟雾，呛得他眯起眼睛，咳嗽几声，赶紧关上。
感到不可思议的阿勋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决定出门买除尘工具，开始大扫除。
于是，阿勋就下楼找了一圈，最终找到了小雅工作的便利店，四处选购了需要的拖把，除尘器。正在柜台排队等着付款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拎着大包零食，学生模样的人。怀里揣着的清洗剂还被碰掉在地上。小雅刚好走出柜台，帮阿勋把东西都收到台面上，一一结账。
提着一堆清洁工具，回到在石的家里。阿勋换上一身脏衣服，带好口罩和手套，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
从门口，到厨房，从墙面，到地面。阿勋仔细地清理着每一个角落。全新的抹布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身上的衣物也被汗水浸透。
就剩下在石父母的房间，从阿勋来的时候，那间房间就始终关着。在石也一直没有提他父母的事。
阿勋好奇地拧动门把手，门开了，一股呛人的灰尘弥散着扑面而来，房间里的窗户也是紧闭的。墙壁，衣柜上到处都落满了灰尘。
墙上挂着一个盖满了尘土的大相框，阿勋擦了下表面，是在石和父母的合照。
打开窗户，在阳光照射下，空气中散着的灰尘颗粒翻腾起来。
阿勋叹口气，又开始打扫。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很久，在石回来了。刚进家门，就一眼看到打开着的父母房门，发现阿勋清理了父母的房间，顿时翻了脸，抓着阿勋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声吵闹着让阿勋把自己的父母还回来，还没说完，就哭着跑出了家。留下阿勋独自一人，思前想后，决定还是离开的好。
就在他收拾妥当，准备离开时，地上出现了几小堆沙土，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着，厨房的灯也突然灭了，阿勋再转头，客厅的窗户哗地被拉开，吹来的风一下子吹散了地上的沙土，阿勋抬起手臂护住眼睛。
这时，在石父母房间的门突然开了，刚打扫干净的房间此刻又布满了灰尘。只见在石站在房间正中间，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刚刚对你发火，因为我的父母很生气，我在中间说了很多好话，所以请我们好好相处吧。”话刚说完，在石转过身，从他的嘴里开始不停地吐出沙来，他的脸也开始像碎掉的沙雕一样，出现一条条裂缝，痛苦极了。突然，阿勋身后的相框里伸出两双手把他拖了进去。随后，砰的一声，在石关上了门。
管理员大叔后来才得知，在石一家人出门旅游遭遇山路事故，全都不幸遇难了。
黄昏公寓发生了什么，是遭受过诅咒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8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