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四月五日晴雨天 骆云影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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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前提示：
1.生贺属，出于是第一篇生贺，因此选择更深刻更有羁绊感的立意题材，内容偏现实主义，可能不算完全大爽文
2.很认真地考据过时间线。但仍有不清晰却在文内需要用到的情节和设定，会酌情私设处理
3.苦难不是隔阂，而是灵魂相认的暗号。请来体验他的人生，陪他一起度过那些雨天，迎来晴天吧。
ps：由于设定需要，骆云影高中前经历描写环节比重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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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四日到六日，印象里这三天，似乎总是阴雨连绵。
1
没人懂你现在是种什么感受。
一觉醒来发现身躯缩水回孩童模样，人生经历大变样，连生理构造都全然不同。还未摸清楚情况，便被迫与恶鬼缠斗。
不可名状的魂体投来充满恶意的黏腻注视，令你浑身紧绷，脑中一片空白，心底空茫得发慌。
于是你清楚意识到——
解决不掉这个鬼，是真的会死。
……可这并不是你的身体。若这具躯壳死去，你这迷途的魂灵，能够直接回归本位吗？
最终你还是不准备赌这一场。自幼所受的教育与观念，让你无法拿一条无辜的性命作为赌注。
看着越来越接近的鬼，攥着武器的手紧了紧，你深吸一口气，正要拼死一搏时，这只鬼忽地魂飞魄散。
劫后余生的感慨还未涌上心头，便被一个男人拎着后领丢进了铁笼。
这铁笼极为特殊，刚踏入其中你便有所察觉。浑身力量被骤然抽离的滋味并不好受，你只能虚弱地缩成一团，听着男人语气平淡地开口。
“我对你很失望。”
“如果明天你还是这副态度，就不用吃饭了。”
2
你逐渐摸清规律：每年四月的四、五、六日，是属于你掌控身体的时间。
这是你成为‘骆云影’的第15天。对你而言是连贯的十五天；对骆云影而言，却已实打实度过五年。
在短短十五日，你接触到一套全新的身份体系——捉鬼师，也自行领悟如何开阴阳眼、使用灵力与武器对抗邪祟的方法。
毕竟这些时日里，绝大部分时间都需要与鬼怪打交道，你也只能顶着骆云影的脸硬着头皮上阵。
或许你在捉鬼一事上本就颇有天赋，又或者是这具身体本身能力便足够强悍，即使过程狼狈，甚至有时还带有投机取巧成分，但好歹你都有完成任务。
只是你接触这些不过短短数日，实战能力还是达不到骆凝丛对骆云影的要求。
骆凝丛，骆家家主，是这具身体的父亲，也是在最开始将你丢进笼子、说对你很失望的那个男人。
显然，他并不够满意你完成任务的情况，会冷脸斥责你一两句后再把你丢回笼子。
无所谓，你已经开始习惯笼中的生活。反正无论是掌控身体时的你，还是骆云影本人，都无法违抗这个男人的意愿。
你抱着膝盖，缩在铁笼的一角。
是夜。
四周漆黑如墨，冷风裹挟着细雨渗入笼中，寂静与潮气交织，将心底的孤独与不安无限放大。
你只是这样度过了两周，而骆云影这样过了整整五年。
骆云影啊……每每这般时刻，你又会是何种心情？
你忽然特别想抱抱他。
可你和骆云影无法同时出现。
你们两个，是困在同一具躯壳里，彼此错过的孤独灵魂。
3
你能摸清门道，骆云影自然也能。
在第16天，同时是骆云影11岁这年的4月4日，你发现了他主动给你留下的讯息。
【你也是我吗？
为什么你只会在每年的固定三天里出现？】
字迹被反复涂改，最后只剩这两行清晰的字。看得出他有在纠结挣扎，最终还是选择试探着与你接触。
看这语气措辞，他似乎把你当成自己的第二人格了。
你略一思索，只觉他的推论也算合理，毕竟这小孩生长环境属实太差。
其实你也想知道为什么偏偏是这三天。又恰逢在清明时节，天色永远阴沉潮湿，自来到这里起，你从未见过一次晴天。
或许弄明白这点，能找到你滞留在此的原因。
于是你也提笔给他写下纸条。你问他是否能共享到你掌控身体时的记忆，问他对此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只有自己出现时的记忆，不太了解身体情况。你觉得呢？这三天对你而言，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你没有向他解释清楚你的情况。
就让他这样误会下去吧。至少这个说法，总比‘一个陌生异性灵魂和我共用身体’更好让人接受。
第19天。
你醒来后，照例第一件事是查时间：果然又过去一年。
骆云影今年给你留下一个显眼的本子，封皮潦草地写上：日记。
说是日记，其实内容写得十分随意，多用“今天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的句式，无话可写时，便记录今日天气或是吃食。
每天差不多都是简简单单的一两句话，但他坚持写了一整年，一天也没漏下。
【你真的很没用。继承不到记忆，还把力量也一并失去了吗？不清楚你的出现有什么意义。】
这是最后一篇日记的内容，也是12岁的骆云影在你醒来的前一天写下的。
你将日记本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有些失笑。
在日记开头处，他非常认真地写下整整四页鬼的基础知识和捉鬼师道具科普，还留下一句：没设密码，不懂去查论坛，别给我添麻烦。
写给谁的看的，不言而喻。
透过这个小小的本子，你仿佛能够想象到骆云影坐在书桌前，不耐烦地咬着笔头写下这些文字。
他或许真心嫌弃你没用，却也默默接纳、认可了你的存在。
刀子嘴。你想，实际上是心底很温柔的一个小孩。
4
“骆云影，你耳朵聋了吗，我叫你听不见？”
压于手下的习题册被猛地抽走。
视线从窗外阴沉的天空收回，你眯起眸，漠然打量面前不知姓名的男同学。
“你谁。”
现在是你成为‘骆云影’的第25天，骆云影今年14岁，正在上初二。
今年不太凑巧，清明在一周当中的星期五，五六日连放，所以周四醒来的你还需要到学校上一天课。
眼下这人摆明是要来找茬，但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你还是耐着性子多问了句：“有事快说。”
“你拽什么拽？”
他却被你眼神中的平静冷淡刺痛，更是把你真诚的质问当作目中无人的挑衅，登时怒意更盛。
他将书本随手扔在地上，一把攥起你的衣领，恶狠狠地报出一个名字。
“离她远点，我喜欢她懂吗？别仗着一张脸就自以为。嘁，也不知道她喜欢你什么，长得跟个娘娘腔似的。”
你想起骆云影的脸。哦，这确实是极为漂亮乖张的一张脸，很容易在女生中受到欢迎。
原来是没讨到小女孩欢心，心有不甘又不能冲着女生发作，于是只能来‘骆云影’这儿逞威风找场子。
教室内还有其他人，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冷眼旁观，却无一人上前打断这场霸凌。
你瞥了眼拽起你领子的那只手，又垂眼去看那本被踩于脚底的题册。
“我对她没兴趣。可以放开了吗？”
想来也不是多重要的人，不然骆云影不可能不曾向你提起这个名字。
倒是有个人让你记忆很深——陆颜辉。这是骆云影唯一一个提到的、称呼为朋友的人名。
你还没见过这个人。
男生非常满意你的退让，这使得他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只觉得自己威风十足，松开手时还不忘刻薄几句。
你本来也没打算当回事的，弯腰正要捡回你的书，直到听见——
“单亲家庭出来的果真是有妈生没妈养，性格古怪没教养，还装模作样的。”
原本淡漠的眼神骤然沉下，你的指尖微微收紧，一股冷意自眼底漫开。
5
“骆云影，我训练你，不是让你去恃强凌弱，欺负普通人的。”
骆凝丛依旧是一副冷言冷语的姿态，听不出什么温度。
你站在雨中，一言不发。
没有女仆上前为你撑伞，这是经过骆凝丛默许的。
骆凝丛也不需要你说什么。他只说：“进去。”
进哪里去？你和他都心知肚明。
但你没有反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将这个男人的眉眼深深刻入眼底。
雨水顺着发梢滑落，冰凉地贴在颈侧，你却感觉不到冷。
这是骆云影的父亲，是你现在身份名义上的生父。
身为‘骆云影’的这些天里，你也见过他很多面了，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他如此陌生。
你原以为，他只是对骆云影要求得太过严苛。
“不问吗。不问问骆云影，这样做的原因？”
骆凝丛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论原因。”
他片刻后回答，“你不该这样解决问题。”
“……是，我知道。这是最差劲的处理方法。”
“那您知道，骆云影在学校经历过什么吗？”
你用近乎死寂的平静，生生揭开那道骆云影从未对外展露过的伤疤。
“我的课桌被写上侮辱词汇，我的书本被人随意踩踏。至于我本人，被他们骂没妈缺爱少教养。”
“我很差劲。您照样没好到哪去。”
说完，你不再看他，径直走向铁笼。
怒火攀升到极致，反而沉淀成一片彻骨的理智。你不能因私人情绪连累骆云影，要做些什么也绝不该是由此刻的你。
而且，就算反抗，你也打不过骆凝丛……突然好心酸怎么回事。
骆凝丛的教育理念错得离谱，但除此之外，衣食住行，他没哪样亏待过骆云影——关笼子另算，那是训练任务不达标后的惩罚。
或许他不是不爱骆云影，而是不懂得如何正确去爱。
铁笼还是那个熟悉的铁笼，可少年身形渐长，在这一方狭窄逼仄、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空间里，你必须要蜷缩起身体。
好冷。
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你出来吧。”
身后传来骆凝丛的声音，“你不是骆云影。你是谁？”
6
你在洗上一顿暖乎乎的热水澡后，身上披着一条羊毛毯，与骆凝丛相对而坐。
将来历与自身情况简单叙述完后，室内一时陷入沉寂。
骆凝丛垂眸望着桌面，整个人看上去愈发不苟言笑。
“你是来自未来的、另一个人的灵魂。”
你坦然颔首：“想必您见识更多，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我从没听说过这种情况，会帮你想办法。”
骆凝丛忽然叹出一口气，眉宇间难得透出一丝疲惫，“你认为我作为父母不称职？”
你倒觉得骆凝丛这样与先前的冷硬态度相较起来很是割裂。这算是他主动想与你交心？
在斟酌一番用语后，你谨慎回复道：“……是的，以一个正常人的观念来看，非常不称职。”
“但他生来便注定不会是普通人。他需要继承家业，需要变得足够强大。”
“否则死的就是他。”骆凝丛说，“我之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需要一个未成年孩子来背负这些，”你说，“那很可悲了。”
骆凝丛还想说些什么，你打断了他：“您家这传统，根本不是在育人，而是以驯兽的标准驯化一个活生生的人。”
“用恐惧做缰绳，规矩做牢笼，生生削其棱角，碾其骄傲。”
你说：“当然，说您不称职，并不只单单针对您家这封建刻板制度，更是针对您本人。我认为您没有承担好‘父亲’这一身份应尽的引导责任。”
“您或许是个好家主，但绝不是一名好父亲。以上全为个人观点，我并不指望几句话就能改变什么，只是希望您以后可以关注骆云影的心理状态。有句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消亡。”
骆凝丛最终没说什么，让你回屋休息去了。
你帮骆云影登完游戏做过日常后，再一次翻开日记本。
写日记自从开了头，便再没断过一次，他本不是有这般闲情的人，却硬生生坚持到现在。
他不止一次提到过写日记很麻烦。
你便在你上线写的三天日记中提到：你不写日记也没事，毕竟我一年只在线三天，不影响。
【……你管我。我乐意写，跟你没关系。】
这是他留在你那句话旁的一行小字。
哦，对，他还叫你不要忘记登他的游戏，他不想失去连登奖励。
7
第9年的4月5日。
这两日少见地放了晴，橘色暖阳从未被窗帘遮挡住的半边窗户里洒进室内，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斑。
你需要替骆云影赴一场约。
骆云影说，他的朋友准备给他庆生。你这才惊觉：原来骆云影的生日在四月五日。
但你来到的这九年里，无一人提起过这件事，包括他自己。
……你是什么感想呢？
大抵是心疼。可你也清楚，骆云影最不需要廉价的同情与怜悯。
但你没想到，赴的这场约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专门为他精心布置的死局。
陆颜辉笑意温和，眼底却藏着最刺骨的寒意。前一秒还在轻声道贺“生辰快乐”，下一秒杀机骤然降临。
无数泛着冷光的丝线自暗处骤然窜出，如毒蛇吐信，顷刻间缠上你的脖颈。你甚至来不及反应，丝线便猛地收紧，锋利的边缘狠狠切入皮肉。
剧痛炸开的瞬间，温热的血疯狂渗出，顺着脖颈迅速浸透衣领，紧接着滴落在地面，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色之花。
“怎么样我亲爱的朋友，满意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吗？”
陆颜辉笑得很开心，一身白衣衬得他脸色略显苍白，却泛起病态的红晕，眼中更是亮得惊人，像在凝视一件绝世稀宝。
他微微倾身，贴近欣赏着你的错愕狼狈，语气里带着近乎痴迷的赞叹：“对……就是这种眼神，再多一些恐惧吧？”
你痛得意识涣散。持续的疼痛逐渐麻木感官，意识重新清晰，可心口处却越来越痛、越来越沉。
骆云影，是你的心在哭。
你不能动，否则只会让丝线更深地嵌入血肉，加速死亡；你隐约感受到，这些丝线是某种灵力产物。
陆颜辉并未下重手，如若伤及动脉，你早该发昏晕倒了。
他大概更享受虐杀猎物的过程，这恰好给了你机会反击。
既然是线，那就肯定能被烧掉的啊？
你忽地扯扯嘴角，紧接着蓬勃的人火和灵力轰然燃起——
“忘了告诉你，其实我是骆云影的第二人格，掌握的能力和主人格不太一样。”
丝线在人火烧起的瞬间熔化，这下不知所措的人变成了陆颜辉。
趁他发愣，你将他撞倒在地，扣住手腕死死按在冰冷地面上，冲他露出一个轻慢又危险的笑。
“经过这些天私下琢磨，我发现自己的确不擅长使用器具，但却可以细致入微地操控灵力哦。”
你催动灵力覆上伤口，遏止其继续出血；又凝灵力成桎梏，使得陆颜辉无法再动弹半分。
攻守之势，顷刻逆转。
“现在，该轮到我当狩猎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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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处理陆颜辉，这是个好问题。
你最后用灵力摁灭了他的右肩火。这是主掌身体、力量、阳气的魄火，自此以后，他不能再使用灵力，也会终身畏寒、体弱多病。
陆颜辉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着抖，眼底的疯狂尽数碎裂，只剩下狼狈、不甘与恐惧。
“你怎么能够灭掉我的人火……”
他快速喘着气，癫狂地反复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吧？我们不是朋友吗？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嗯，朋友呢。你送我割喉大礼包多客气啊，我回赠一份灭人火套餐也不过分。”
你随口答道：“又没要你命。你是真的想过杀死骆云影吧？”
“可你又没死，怎么能这么对我？！这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你还有呼吸。自己好自为之吧，我要去医院，不在你这浪费时间了。”你呵呵一笑。
伤口虽已止血，但你需要在结痂前及时清创包扎，避免因伤口感染而引发破伤风。
你冷着脸，在去往医院的中途不知道收获多少怪异目光，甚至好心的司机还几番明示你需不需要帮助。
按了按刺痛的太阳穴，你才冲他扯出一个乖巧的笑：“谢谢叔叔，但不用了，这是我自己失误导致的。”
……
结果前脚刚包扎完，后脚你就被带去局子里了，也不知是谁报的警。
你坐在高凳上晃着腿，心不在焉地敷衍警察的问话，直到骆凝丛亲自来把你领走。
“解释。”
你：“。”
来了，兴师问罪。
所以你才会选择独自处置陆颜辉。要是牵扯到事外人，就很容易被骆凝丛得知，你还得解释。
虽然他作为父亲，确实有得知真相的权利吧。
你其实多少有点悚骆凝丛。
先不说他人在那就足够有压迫感，更何况实际赴约的人是你，即便这也是出自骆云影的本身意愿。
……有种人家把小孩交给你，你却没能照顾妥当的心虚感。
而且按照这人的教育观，若给他知道内情，估计等骆云影上号少不了一通冷嘲热讽。
你便没将实情全盘托出，只说遇到了捉鬼师，对方虽伤到你，但你立刻给报复回去了，灭掉对方一把人火。
骆凝丛听完，看了你一眼。
“做得不错。”
他说，“只是以后不必再留手。下次灭三把，这种人杀了也无妨，我会善后。”
你：“……？”这是在夸你？
灭人火也很费精神的好不好？你刚刚就灭那一把，头现在还在一抽一抽地痛着。
不对。这是法治社会吧，他教你去杀人，这不对吧？
9
【4月4日，晴。
今天还是这么久来我头次见到太阳。之前总非阴即雨，压抑得不行，我都怀疑清明节是不是受到了诅咒。】
【4月5日，晴。
替你去赴了约，陆颜辉是个坏东西，想欺负我们，我给揍回去了，咱也不算吃亏。以后不许再跟他玩，下次擦亮眼睛交点好的。】
【4月6日，晴。
居然连着三天大晴天……好意外。希望可以保持，以后要都是晴天。伤口要记得换药，不能碰水不要大幅度运动，好好养伤。留疤可就不好看了。】
骆云影沉默地看着这三篇日记。
这是你留下的最后三篇日记，在这之后，你从此再没出现过。
明明骆凝丛还没有找到送你回去的正确方法。你为什么会不见？
骆云影清楚地知道，自6岁起，每年4月4日到4月6日他将陷入沉睡，被另一个存在接管身体。等再次醒来，他会接收到这三日所有记忆。
你是个弱小到可笑的家伙，最初遇到鬼只会发愣，连阴阳眼都不会开。但学习能力却很强，即使依旧很弱。
骆云影做了那么久心理建设，又迟迟等不来你联系他，最终他选择主动联系你。
他一开始是真把你当做自己分裂出来的人格。毕竟你俩从不会同时在线，而且你还说你没他的记忆。
骆云影不知道怎么将记忆共享给你，于是他想出个笨方法：日记留言。
他总觉得没什么好写的，还很麻烦，一度被折磨得烦躁不已，可又鬼使神差般养出每日都写的习惯。
但后来他从你对骆凝丛的坦白中，得知你是一个外来的灵魂。
你骗他。
可骆云影想了又想，你并未承认过你是他的第二人格，这只是他自己的主观臆断。算不上欺骗，最多是刻意隐瞒。
他最后原谅了你，并把几日未写的日记重新补上。
骆云影能够感知到你的情绪、你的愤怒。你是真心实意在为他抱不平，甚至不管不顾去冲撞骆凝丛。
也正因为这，骆凝丛才会彻底确认问题所在。他其实早有察觉到不对劲，但你在线时间少，又有骆云影帮忙打掩护，所以也没真正发觉什么。
在跟你交谈过后，骆凝丛对骆云影的要求依旧严格，但多少还是有影响到他。关笼惩罚频率略有降低，甚至他有时还会问上骆云影几句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最初可给骆云影吓够呛。惊吓之后，浓烈的不解与反感随即而来。
恨他吗？是有恨过的吧。
但骆云影觉得再纠结这些东西没有任何意义，他也早不在意了。
再后来，就是陆颜辉的事。
不论何时回想起这件事，骆云影心中的怒火就止不住地烧。
陆颜辉说要给他庆生，可到了四月五日那天，掌控这具身体的人却不会是他。
骆云影纠结好久，最后没有提出更改约定时间的请求。你没见过陆颜辉，他希望你能认识他的朋友。可他没想到……
也是这时，骆云影才注意到你已经成长到一种令人惊艳的地步了——这样精细的灵力操控力，仅用三十日锻炼出来。
只有30日。一个月，很短的时间。
你却足足陪伴了他十年人生。
他知道你迟早会离开。但他好像没能完全习惯没有你的人生。
“在看什么呢？”
先是呆毛，银灰发色的脑袋接着凑近，“4月4日晴，没看出来你还有写日记的爱好啊？……诶，好痛！！”
“知道是日记你还继续看？”
骆云影没好气地骂了句傻狗，迅速收起本子。
10
你的生活重新回归正轨。
不必再接触鬼，只需要每日承受上司那些脸色。
……呃，竟然对鬼产生一丝不该有的怀念。
在别人眼里，你进医院一点问题没查出来，但就是昏迷不醒，躺了整整七天。
只有你知道你度过了怎样的三十天。
那三十日真如一场大梦，梦醒之后一切就都戛然而止。你莫名其妙地去稀里糊涂地回，至今仍未知其中缘由。
你有悄悄试过运转灵力，没能成功。看来，现生里你不用考虑捉鬼师这个就业选择了。
算一下时间，骆云影今年应该是24岁，和你的年龄相差不大。
……骆云影啊。
你不是没起过去寻找他的心思。
可是，先不谈找到的会不会是你认识的骆云影。到时真见面，你又要说什么呢？
嗨，你好，我是你多年不见的第二人格？
这绝对会被当成精神病吧。
而且当时怕骆云影会无法接受，你有请骆凝丛帮忙保密，他应该不会知道是外来的独立灵魂。
想到这个，你便有些犹豫，想法一推再推，直到迎来每月月底的单位团建。
同事笑着打趣你：吃完饭赶紧回家，可别再跟他们熬夜唱K，你上次突然昏倒真把大伙吓不轻。
你无奈赔笑：我也不想这样的啊。
总不能这次又穿回去了吧。你想。
你确实没再穿回去，但倒霉地在饭后撞见鬼魂作怪。
混乱的人群瞬间将你与同事冲散，一片拥挤推搡间，人们惊恐的尖叫似乎淡去，唯有一道细碎的、气音般的呜咽，尖锐又微弱地钻进你的耳朵。
你顿住脚步。
那是个几岁大的孩子，正被鬼掐着喉咙提在半空，连哭都哭不出声。
……接触过捉鬼后，很难做到坐视不理啊。
你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再次睁眼，黑瞳已然化作耀眼的鎏金，细碎的十字星芒在瞳孔深处流转闪烁。
灵力在女童身周形成保护圈，温柔又不可抗拒地阻隔开鬼。但你这是第一次用自己的身体运转灵力，力量尚且生疏微薄，你心里清楚，这点程度根本不足以彻底消灭眼前的厉鬼。
厉鬼不蠢，在意识到无法触碰女童后，空洞眼瞳猛地转向你。
它要转换目标了！
你心头一紧，仓促间正要闪避，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却骤然从斜后方炸响！
闪着凛冽寒光的锁链精准缠上鬼的身躯。锁链骤然收紧，恶鬼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不过瞬息便被绞碎，消散在空气里。
一道身影疾掠而至，墨发白衣的男人稳稳立于你身前。
他回头看了你一眼，只一眼，你便认出他是谁。
“哼。”
一个刚开始学捉鬼术的小菜鸟。骆云影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不远处仍停滞在半空中的小女孩。
不再察觉到危险的小孩停止了啜泣，挂在脸颊上的泪珠还未干透，反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来去——这种脱离地面、轻飘飘飞在空中的感觉，对她而言新奇又有趣。
这道淡金色的圈由灵力构成。灵力波动并不强，但那独特的牵引方式让他想起某个人。
骆云影忽地皱起眉，原本兴致缺缺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重新看向身后仍在原地的你。
“怎么，这么看着我，有什么想说的？”
“……谢谢你，骆云影。”
你声音轻轻，却清晰坚定：“还有，好久不见。”
_end_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四月五日晴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