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定关系》王赫其实

2、第 2 章 黎

　　黎溪终归是小孩子，受伤又加上父母不在身边，小小的身子骨充满倦意。他睡的很沉，稚嫩的小脸却一直皱成一团，像是梦到了不好的事。
　　肖潇然守在床边，不时帮他盖盖被子撩撩头发，直到金辉的夕阳打在他额前的碎发上，黎溪才晕乎乎的醒来。
　　“醒了吗？小溪，来吃点东西。”肖潇然将手中的粥菜放到了床头的柜子上，用热毛巾给黎溪擦了擦脸，把小桌打开放在了床上。将买来的饭一样一样摆在黎溪面前。
　　肖潇然买了很多，粥，包子，煎饼，鸡蛋，蒸饺，不过考虑到黎溪吃不了太多，他每样买的都很少。
　　但是黎溪就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晚饭，一动不动。
　　肖潇然有些疑惑，他想可能是小孩刚睡醒都会犯迷糊，就轻声细语的问：“小溪怎么了？不合胃口吗？要不要叔叔再给你买别的？”
　　黎溪摇了摇头，暖黄色的灯光印在白净的脸蛋上显出几分脆弱与无助。
　　肖潇然一时看的有点呆，太像游清了，微微低头时眼睛里反着的光，和游清小时候受委屈要哭时一模一样。
　　“叔叔，妈妈昨天和我说，今天带我吃肯德基的。”黎溪突然出声，轻轻的说着。“妈妈说过的，因为我小溪这几天表现好，妈妈说小溪可以吃的。”
　　黎溪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在和睡醒
　　后乖巧的和肖潇然说，说他的妈妈今天答应陪他去吃肯德基。
　　肖潇然没想到黎溪突然提起游清，心疼的看着坐在床上低着头的小孩，张了张嘴，半天却不知道说什么。
　　“那叔叔去给你买好不好？叔叔去给小溪买肯德基好不好？”肖潇然弯下腰，摸摸黎溪的头，温柔的问。
　　黎溪摇了摇头，“不是，不是这个…”，他抬起头看向肖潇然，漆黑的瞳孔里练练蒙上了一层薄雾。
　　“是妈妈，小溪的妈妈…”黎溪呢喃着，“是妈妈呜哇，妈妈是不是不回来了？呜呜呜小溪明明这几天都很乖…妈妈怎么不要小溪了呢？”
　　黎溪突然爆发一样哭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这一天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大滴大滴的泪珠顺着小脸砸到桌面上。
　　肖潇然的心像是被那泪珠烫到一般，他不自觉红了眼眶，不知所措地将黎溪抱起，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着。
　　“小溪不哭，不哭好不好，妈妈没有不要小溪，小溪这么乖。大家都喜欢你。你妈妈呢是真的有事，才需要离开小溪一段时间。你不信等明天外婆来了，你问外婆好不好？”
　　肖潇然一下又一下的轻声哄着黎溪，正如他小时候哄游清一样。耐心的，温柔的为她擦去眼泪，陪她把所有委屈都发泄出来，然后背着哭累睡去的游清一步一步回家。
　　黎溪哭了很久，却也只是在肖潇然怀里小声抽泣。他确实很乖，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懂事和乖巧。
　　在肖潇然的安慰和陪伴中，黎溪乖乖的吃了饭，他也在黎溪吃饭的档口，重新点了一份肯德基的全家桶。游清说过的，他就替她完成。
　　小桌子上的饭每样都被黎溪吃了一点。不过，肖潇然还是注意到蒸饺没了，烧麦没了，还有银耳莲子羹也没了。肖潇然默默记下他的喜好，打算明早给他带这些。
　　病房突然响起敲门声，“您好，您的全家桶到了。”外卖小哥效率很高。
　　肖潇然接过后礼貌的说了声谢谢，然后转头对黎溪说：“小溪，你看这是什么？”
　　“肯德基！”黎溪开心的拍了拍手，又端坐着问肖潇然，“小溪可以吃吗？”
　　肖潇然把包装拆下，宠溺的笑了笑，“当然，都是小溪的，快吃吧，别噎着了。”黎溪嗯嗯的点点头，自己带上了一次性手套，大口吃了起来。
　　看着小孩高兴的样子，肖潇然平时清冷的眸子也染上几分笑意。
　　医院的医生护士都说他工作的时候冷漠得让人害怕，很少笑。他想，可能是没遇到能让自己开心的笑起来的人吧，或者说，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不过现在，他又重新找到了让自己笑的理由，黎溪。
　　他原本打算一辈子不结婚，就这样自己过也挺好。但是现在，也算游清给了他一个机会。他不会再孤独，他会把黎溪当作儿子照顾。
　　想起李归途的话，肖潇然修长的手不自觉敲打着桌面。不管这次意外是不是和暗地里的东西有关，他都会尽自己最大努力护着黎溪，不让那些下水道的老鼠碰到他。
　　天色入夜，春季的晚风还是有些凉。肖潇然起身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抬手看了眼手表，上面显示8点45分。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电人是李归途。
　　肖潇然对坐在床上看电视的黎溪叮嘱了句，再看一会就睡觉，然后出门接了电话。
　　“喂，嗯我在医院。”
　　“对今晚我不回去…随你怎么说，黎溪我会照顾好的。”
　　肖潇然不在乎李归途说他有病，替别人养孩子。他啧了一声，冷淡的说：“有事说事。”
　　电话那头的李归途被呛的无语，呲了呲牙说：“明天他外婆来，估计下午到。电话号码给你了，不过你也别担心，我们明天也去…”
　　“行，知道了。没事就花了吧。”肖潇然没等李归途说完就打断他要挂电话。
　　“诶！？TM的你小子！真不识好歹，肯定有事啊！”李归途爆了粗口，“先别挂和你说正事呢。”
　　肖潇然不说话，虽然他俩是多年的好友，不过肖潇然一直对他很毒舌。很简单也很羞耻的原因，以前有一回喝多了，李归途把他醉酒后抱着马桶表白的视频发到了贴吧，后面删了发现也晚了。
　　那几年朋友见面喝酒都调侃他，怕他再喝多和马桶一起睡觉，所以他一直记仇着李归途。
　　他平时喝酒很有把握，但是那次是因为他知道，游清要结婚了。在同一天同一个酒店不同楼层，一面是新人成双满堂喜意，一面是故人买醉只能回忆。
　　说不出的心酸。
　　李归途像是习惯了他这冷淡样子，见他没挂就抽了口烟自顾自的接着说：“黎明年是黎平的私生子。”
　　单单一句过后，李归途也没了声。
　　寂静的走廊呼的吹进一股凉风，吹起肖潇然的风衣，凉意顺着缝隙往他身子里面钻。肖潇然抿紧嘴，啧了一声。
　　“我会把黎溪交给他外婆的，李归途，我没求过你什么。但是这事，别让黎溪扯上关系。”肖潇然深吸一口气，缓声开口。
　　“知道，这孩子还小。现在不能出意外…”
　　“不是现在，是永远。”
　　不容置疑的口吻让李归途一愣，他猜肖潇然知道了他的心思。心虚陡然间如蛇一般，慢慢缠绕住他的脖颈，他不敢反驳。
　　“好，永远。”
　　电话页面被挂断，通讯列表第一肖潇然显示通话八分钟。
　　李归途无奈的苦笑，当年的专业课第一，还真不能小看啊…黎平这么多年保护的的私生子突然出事死了，看来，河京要不太平了。
　　黎溪…会不会陷入漩涡，会不会置身险地。谁也说不准，不是吗？
　　李归途喝了口咖啡，揉了揉太阳穴。真他娘的麻烦，当警察不容易啊…感叹完一番人生不如意后，他起身关掉电脑，拿起外套出了警局。
　　回家吧，他需要睡一觉，再接着为人民服务。
　　此时医院这边的肖潇然正握着手机，目光凝视着通讯录，思考着什么。
　　片刻，他闭了闭眼，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联系人没有完整的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赫然醒目的——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