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杆与光影》半颗牛油果

6、流言蜚语 第6章

　　流言有一千分贝，震耳欲聋，无论是对是错。——林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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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昨日朗诵比赛的重担落在自己身上，林柠抓紧一切课余时间反复练习。从早到晚，从白天到黑夜，只要有时间就拿出稿子念上几遍。从声音的抑扬顿挫到表情管理，都反复练习了好几遍。
　　尽管练得已经初有成效了，但最让林柠担心的事情仍然没有解决。低头看看自己腰上的游泳圈，陷入深思。
　　早上看到李佳一直追着数学老师问问题，唯一一次在座位上落座，也是在低头奋笔疾书，匆匆将试卷交给化学课代表就又拿着数学卷子跑出去了。
　　高三每时每刻都很重要，毕竟最终的高考会决定每个人未来的走向。
　　林柠的每个小动作、小表情都被陈辰一览无余，注意着林柠的视线。陈辰也大概知道她的苦恼是什么了。
　　陈辰随手撕了一条长纸条，低头在纸上写下寥寥几字，折叠成一颗星星随手丢给林柠。
　　一颗小星星在两人间的空中微微划出一道弧线，最终砸到正在放空的林柠。
　　林柠这时才回神，看了一下陈辰，有些不解。
　　陈辰左指尖轻微敲击了下桌面，随手划出星星形状。
　　林柠拿起星星，又看了一眼右边。陈辰又做出拆开的动作。
　　秒懂的林柠顺势拆开，看到洁白的纸条上躺着，“是在担心朗诵比赛的事情么？礼服么？”
　　林柠很差异陈辰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扭头看向陈辰，但还是略带迟疑地点了点头。
　　陈辰举起右手，在距离嘴唇几厘米的位置从左到右滑动了一下。
　　林柠会意，并没有再追问陈辰是怎么知道的。
　　但想了想这个大难题，死马当活马医，在问题后写下，“有什么办法么？”
　　陈辰用手敲了一下手表上十点的位置，又比划了一下走的动作。
　　林柠了然于心。偷偷笔画了一下OK的手势。
　　两人细小的动作瞬间恢复正常，周围的人并没有察觉。除了许白钰，看到了二人整个过程，又看了眼前面还在傻呵呵跟前桌侃大山的张一凡，摇了摇头，又低头继续看书。
　　下午体育课，由于体育老师临时去区里开会，所以这节课无人给上。班主任老童看在最近他们学习尽头比较猛，也挥了挥手“大赦天下”，放这群学生去操场放松运动，都不许留在教室里。
　　瞬间，仿佛重获自由的学生都你拉我，我拉你地走出教室。速度最快的当属班里的男生群体，犹如被释放的囚鸟几秒钟便飞出囚笼。
　　当然也有一些爱学习的，恋恋不舍地与课桌告别，偷偷将课本塞子宽松的校服内，携带到操场上。反正只要不在教室就行，但在操场上干什么就没有人管了。
　　终于拿到篮球的陈辰、张一凡他们，在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满场响起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围观者时不时地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林柠跟李佳坐在领操台上，微风拂面，仰头望向天空，抬起左右半遮挡，执拗地试图直视头顶的太阳。
　　“柠柠，这题怎么做？你快帮我看看。”低头做几何题的李佳拍了拍林柠的胳膊。
　　“你在这里做一条辅助线，就能证明。”林柠低头给李佳讲着。
　　顾明熙跟白悦在操场尽头偷偷地牵着手，说着什么。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他们什么表情。只是隐隐约约看到，白悦突然甩开顾明熙的手，背对着他。顾明熙又在跟白悦解释着什么。
　　太远的距离，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到。
　　\"林柠闪开——”、“柠柠——”当林柠回过神，隐约感觉有一个物体向自己快速飞来。
　　但大脑启动的时间，远远慢于篮球冲击的时间。
　　林柠耳边听到咚的一声，右脸颊和额头瞬间感觉好痛。
　　陈辰在球奔向林柠来的第一时间，就跑出来了。“有没有事？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疼不疼？”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炮竹在林柠耳边连声作响。
　　碍于两人关系问题，陈辰也不好上手。
　　“ 柠柠，有没有事？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李佳伸手摸了摸林柠的脸颊，擦净了篮球落下的印记。
　　“我没事。”林柠站起来掸了掸校服上的球印。
　　陈辰眉头微皱，转头看见“肇事元凶”张一凡还楞在原地，看着这头儿。情商在线的许白钰察觉到陈辰的怒火，赶紧把张一凡推了过去。
　　张一凡无措道，“林柠，真对不起啊，我这力度没把握好，这球就直接飞出去了。真的抱歉啊。“
　　林柠摆了摆手，笑道没事。转头看到陈辰眉头紧锁，虽有些奇怪，但还是再次说不用放在心上，自己没什么事情。
　　篮球场上远处的兄弟看到林柠无碍后，大声召着陈辰和张一凡他们继续打球，毕竟能肆意打球的时间非常宝贵。
　　林柠微笑向陈辰他们摆了摆手，“快去吧。”说完，便拉着李佳去洗手间清洗脸上的印记。
　　打开水龙头，清水顺着水管从出口流出。林柠弯下腰，捧起清水，扬在脸上。
　　“你不觉得陈辰有点奇怪么？从来不怎么跟咱们女生说话的冰山脸开始关心你了？”李佳双手交叉胸前，仰望天花板，喃喃道。
　　还在擦洗痕迹的林柠，不以为然，抬头看看有没有洗干净。“可能因为同桌吧，再说他现在不是我的组员么，可能出于对组长的关心，哈哈哈我猜的，别想那么多。”
　　“但是还是很奇怪，真是太奇怪了。”李佳扭头看着镜子里的林柠言道。
　　“哎呀，柠柠，你看你额头是不是鼓起一个包。”李佳突然声音放大，扭头看到林柠额头上微微出头的包。
　　“我找那帮人去。”作势转身就要出去，但还是被林柠及时抓住了胳膊。
　　“找他们也没用，再说他们也是无心的，现在的关键是尽快把这个包给消下去。”林柠看着李佳道，后又压低嗓音，“再说，我四个星期后就要上台参加比赛了。”
　　“对对对，我带你去医务室要个冰袋去。”
　　两人拿完冰袋，恰巧下课铃声响起，路过操场拿完书本也回到教室。
　　还没进教室，远处就能听到班里以何娇为代表的女生围在白悦桌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何娇等人看到进来的林柠更加放声，“某些人不要以为自己是老师钦点的，就忘了自己的位置了。这都是暗箱操作，之前都是自愿报名，要是跟往常一样，哪里轮得到她啊。”
　　“就是啊，不能因为高三剥夺我们想要朗诵的意愿啊。”
　　“还是当老师身边的红人好，什么机会不争不抢就到手了。”
　　“顾明熙是我们白悦的，你以为跟他一起参加个朗诵比赛就能怎样啊，别痴心妄想了。小丑鸭变不了天鹅，别妄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其他女生也帮腔做事道。
　　尖酸刺耳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
　　林柠鼻尖发酸，渐渐泪水沿着泪腺充盈眼眶，从眼眶中间颗颗滴落。一字一句仿佛一条条鞭子抽打到林柠的背上，慢慢地下头。
　　李佳挡在林柠前面，扫视着这群女生，“自己没本事，就给别人扣屎盆子。平时考试怎么没看你们有这么大的劲头呢，一个个脑子都有毛病吧。自己心里肮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尤其是你，每次都有你，每次帮你家‘主子’出头的都是你，真是你主子身边最好的狗腿子。”李佳看着何娇，不屑扯动了嘴角。
　　“哦，对了，忘了，还有你，小白花。你以为顾明熙是人见人爱的香饽饽啊。他在我李佳这里就是个屁。你要是对这个朗诵这件事有意见，让顾明熙带着你去找老张。看看老张怎么处理。别没事闲的在这里当长舌妇，让别人给你出头，你在这里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在顾明熙面前掉几滴眼泪，说自己没有。”李佳穿过人群，指着白悦道。
　　“你们这帮人欺负谁我不管，但是敢欺负到柠柠的头上，那咱们就要说道说道了。”李佳把手上的课本甩到讲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足以看出她此时的怒火有多大。
　　“砰——”篮球从楼道穿过门直接撞击到白悦的桌面，再次弹起朝何娇的脸弹去。
　　何娇见状赶紧避开，并朝门口大喊，“谁啊？”
　　透过看热闹的人群，眼见一群人走进教室，为首的陈辰把校服外套反手甩在肩膀上。
　　“我，有意见么？我远处听见一群掉进坑里的苍蝇在嗡嗡叫，觉得烦。就想出手轰走，没想到是你们啊。都围在这里干嘛呢？都没事干啊！”陈辰面上带了些愠怒。扫视着刚嗡嗡作响的人。
　　原本还理直气壮的何娇们，此刻仿佛被黏上了胶水，张不开嘴，迈不开腿。
　　李佳扭头默默地陈辰一个肯定的眼神。同时也有些奇怪陈辰怎么再三为林柠出头。
　　但事出紧急，李佳默默把陈辰划入自己的阵营，一致对外，护着林柠。两个默契的人儿就在这一刻形成了一道“保护障”。
　　跟在陈辰后面的许白钰从侧面看着陈辰，又看了看此刻当鸵鸟的林柠。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流转。
　　而神经末梢不发达的张一凡，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他，跟着陈辰准没错。
　　姗姗来迟的顾明熙手上拿着一瓶白桃乌龙茶，看到班级门口都是人，其中好多是其他班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看到顾明熙过来，小声议论道，“顾明熙来了，顾明熙来了。“
　　吃瓜群众默契地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走进班里的顾明熙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眼前一方“剑拔弩张”，另一方“欲言又止”。
　　“呦，还知道回来啊。正好跟你算笔帐，你说大嘴巴的人，是不是都停讨厌的。”李佳原本盯着白悦，慢慢将视线转移到顾明熙，眼睛毫不避讳地直接盯着他，眼神中带着三分不屑，七分讥讽。
　　陈辰也顺着李佳的视线，扭头打量了下顾明熙。
　　听到这里，顾明熙也反应过来了。穿过那群欲言又止的人群，把水重重地放在白悦面前。拉着白悦，头都不回地穿过人群，走了出去。所有人都看到白悦后面慌乱的小碎步。
　　“话题中心”一走，吃瓜群众也随之散去。陈辰看着四散的人群，微微侧身，紧接着，一同进来的男生也跟着学着陈辰的动作，自然而然形成一条保护通道。
　　李佳看到陈辰等人的举动，微微向陈辰比了个大拇哥，拉着林柠回到座位上。
　　回到座位的林柠，像只受到伤害的雏鸟，头默默趴在桌面上，泪水无声躺下。后背一阵一阵地抖动。
　　李佳站在林柠身边，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弯下腰在耳边低语，又摸了摸她的头发。
　　好像找到了温柔怀抱，环抱住李佳的腰，默默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一切陈辰都看在眼里，刚想伸手安慰，但又收了回来。用力地拽紧裤缝，拽出痕迹。
　　抽泣声渐小，林柠从李佳的怀抱中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僵硬地扯出丝丝微笑。了解林柠的性格，李佳也没再多说什么。又胡噜了一下林柠凌乱的头发，在她耳边低语，“有什么事情别憋在心里，我是你最坚实的依靠。当然，如果你未来有了称心的人，我仍然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别怕！”
　　边说边抬眼在林柠看不到的地方，看了眼陈辰。陈辰的眼神并未躲闪，此刻眼神中闪烁着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