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进山 他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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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疯了吗？唐贤边往后院走边在心里狂啸，路过小池塘的时候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一眼水里的自己，确定自己顶着的还是唐贤的脸。
我是唐贤啊，他亲我干什么？！疯了，绝对是疯了。
我还以为多深情呢，来个小年轻就勾走了。唐贤打趣般想着，紧皱的眉头见终于有了一丝轻松。
唐禄林在院子里站了许久，快要按捺不住焦急时才看见唐贤急匆匆快步走过来。
问他怎么回事，听说是因为陆一鹤缠着要跟过来才耽误了，当下心生一计，让唐贤回去把陆一鹤带过来。
“我不懂你的意思。”唐贤低头开始绘制传魂阵，不是太想搭理唐禄林的馊主意。
“你把他带过来，我们稍加设计，不就能摸清他的底细了吗，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也方便我们趁乱除掉......”
“不行。”唐贤头也不抬，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不过是个长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气氛有些僵硬。
但唐禄林却没有丝毫察觉，以为自己儿子只是单纯没有弄懂自己的意思，他正因为自己的计谋而暗自得意，没工夫想那么多，忙着解释说，“你看...”还没说出口，就被唐贤格外冰冷的声音打断。
“我说，不行。”唐贤刚好画完最后一笔，停下动作抬头直视唐禄林，唐禄林可能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合时宜，被他这么一看，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刚想拿出长辈姿态，对上唐贤目光的那一刻却直接哑火。
虽说那张脸看上去还是那个熟悉的儿子，但唐贤周身的气质已然完全变了，此刻不怒自威，让人看了心下一惊。
但这感觉稍纵即逝，唐贤一开口，又变回了以往熟悉的样子，让唐禄林觉得刚才片刻的压迫感只不过是错觉而已。
“准备好了，爸，我们走吧。”
唐禄林踏入传魂阵，眼前景色消失的前一秒，听见一句“什么时候了还想那些有的没的，废物”。
传魂结束后他眉头紧皱看向身边的唐贤，却看到后者对着他一脸茫然地歪了歪头。
真是活见鬼了。唐禄林这么想着往前走。
传魂的目的地在一家茶馆的后院。说来也奇怪，这家茶馆就开在小不周山山脚不远处的地方，这一带平时根本没人，一点钱也赚不到。现在想来，大概是哪个门派建在荒郊野岭的据点吧。
太阳刚刚升起，他们到的时候恰好响起鸡鸣。店里的人似乎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二人刚在门口站定，就有人来迎着他们往店里去。
一屋子人都像是一夜没睡，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唐贤的视线从桌边坐着的那群人脸上一一扫过，很快便将名字和面容联系在一起，认出了刘家的刘隆和刘义兰，沈家的沈沐秋和沈子阔，莫家的莫道然和莫雨洋。
他们都来自很古老的家族，这几个家族在界内十分有名，属于元老级别的存在。加上他们唐家的，可以说当今守魂人的半壁江山都在这了。
唐禄林环视一周，没见到邱家的代表，“邱家的呢？”
立刻有人回答，一个略显青涩稚嫩的声音想起，“枫哥昨天晚上天黑着就进山了。”答话的正是沈家下一代家主沈子阔。
沈子阔和邱枫二人素来交好，邱枫进山的消息只告诉了沈子阔，并由沈子阔把消息带给众人。
几大家族里，只有邱家最为古怪，每一代都只有一个人。譬如邱枫他爸邱成道，找的媳妇在生下邱枫第二天就撒手人寰了，现代这么优良的医疗条件都没能救回来。
邱枫刚成年，前脚刚拥有继承家业的资格，后脚邱成道也去了，交班似的，每一代都是这样。
邱家人好像很乐意把形单影只贯彻到底，他们个个孤僻寂静，不愿与人交往，喜欢独自行动，并且来无影去无踪，很少有人能知道他们的消息。甚至有的几十年都见不到一面，但这并不妨碍邱家的实力在守魂人门派中名列前茅。
有戏言说，一家祖祖辈辈几千人，比不过邱家的单枪匹马。虽然听着不怎么顺耳，但也确实是实话。
从进茶馆的那一刻起，唐贤就隐隐约约感觉有些违和，直到一行人成群结队准备进山，这种违和感也未曾消失。
他不知道的是，离开茶馆后，有一个穿着黑色卫衣黑色牛仔裤的年轻人从二楼缓缓走下，店里的人却像没看见他，任由他走来走去。
那人摘下口罩，正是一小时前还在拉着唐贤发癫的陆一鹤。此时的陆一鹤眼神里迸发出精明的光，一点也不像刚发过疯的样子。
陆一鹤从另一侧进山，刻意与那一群人错开路线，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在山顶“偶遇”。
我可没说不来，文字游戏也不是只有你会玩。
另一边的唐贤总感觉心里不踏实，此刻更是夸张到连打了两个喷嚏。他很清楚陆一鹤是爱玩哪一套的货色，现在他甘心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怎么想都有点异想天开不切实际。
混蛋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心再悬，脚步也是实的。一群人往深处走，越走越觉得不太对劲。
“各位，你们有没有觉得哪不对劲？”这一群人里，要数沈沐秋最为年长，他率先开口，立刻引起一阵嘈杂。
“这山未免有点太安静了吧。”刘隆和刘义兰对视一眼，看见后者点了点头后才皱着眉开口。
几人面面相觑，都证实了自己心里的预感。
人群里只有唐贤面色如常，看着像是出来郊游一样，时不时摸摸身边的植物，最后挑了一根枯萎的得那么厉害的草叼在嘴里。他自顾自往前走，没受别人影响。
“不是说魂神在山里吗，魂神在这儿，哪还有邪祟，不安静才有鬼了。”
小不周山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邪祟山，妖魔鬼怪齐聚一堂，越往里走邪气越重邪祟越多，山外围更是凝结着比城墙还厚的死气。千百年来，人进不去，鬼出不来，维持着看似十分和谐的状态。
要是在以前有人贸然进山，遇到的无非有两种情况。运气好的碰上个小鬼，回家病个三五天就又活蹦乱跳了。运气不好的遇上极恶之祟，当场毙命死法惨烈也很常见。
小不周山邪化至今几千年，也没人能将其彻底净化，就连魂神也有些力不从心，更别说后代守魂人了，大多数只能敬而远之。
可如今他们一群人大摇大摆进山走了快一个小时了，连根邪祟毛都没看见。别说邪祟，甚至连魂魄的气息也微弱到了察觉不到的地步。
众人听唐贤这么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这么说魂神现世一定是真的了？”人群里不知道是谁说的，语气里带着缺少理智的激动和兴奋。
“真个屁，都爆体而亡几百年了，那还有什么魂神。”唐贤语气里染了些不耐烦。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元老级都蠢成这样，下面的不会都是些草履虫吧，怎么说什么信什么，没脑子吗。
他是真不想跟这帮蠢货们再掰扯一句，魂神那玩意早就死透死绝了，一个两个都要找，烦都烦死了。
唐禄林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一语镇四方，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什么。早上的事过后，他对唐贤多少有些畏惧。
“唐家的后生，你怎么这么肯定？”
“那你来说，不是魂神是什么？”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啊...”
一时间几大家族的代表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突兀，听得唐贤一阵心烦意乱，他突然就明白了邱家人为什么总喜欢独来独往。
“够了！”他一语既出，众人立刻一惊，重新安静下来，“我们分头找吧，一群人目标太大，效率还低。我和他一组，你们自便。”
沈子阔四下看了看，发现唐贤指的正是自己，他疑惑着指了指自己，赶紧上前跟上唐贤的步伐。
其余几人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后知后觉发现唐贤的话很在理，也纷纷组队四下散开了。
刘家去了西面，莫家去了东边，最后只剩下沈沐秋和唐禄林两人在原地站着大眼瞪小眼，两人对视一眼很快便达成了共识，一起往前方走去。
“禄林啊，那是你儿子吧？”
“沈哥，不瞒你说，我现在也不是太确定，我现在感觉，他更像我家一个叫云一鹤的。”
沈子阔安静跟在唐贤身后，看着他四下环顾，看见什么都要伸手摸一摸，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树枝和石块上抚过。
等他停下脚步，沈子阔才抓住时机轻轻开口。
“那个...为什么选我...”
唐贤在前面走着，听着身后轻轻的脚步声，嘴角染上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很久之前，也有人喜欢跟在自己身后，踩着自己的脚印往前走。只不过，要是说句话就好了，之前跟在身后的那个人总喜欢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刚想到这，身后就响起了沈子阔的说话声。
唐贤一改刚才的强势，重新回到往日的状态，“因为你安静，那群老家伙太吵了，一点正事不干就知道瞎扯。”
有句话他没说，因为你安静站在那的样子很像当年的陆一鹤。
这次的事件非同寻常，当前的要务是赶紧找出联络信中说说的魂神，弄清楚到底是何方神圣，然后抓紧时间铲除，防止它干出什么霍乱人间的事。
事不宜迟，拖得越久那东西怕是会越来越强，唐贤是这么想的。反正那东西不可能是真正的魂神，除了邪祟，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可能。
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浪费了，不得不想法设法脱离那帮老家伙们独自行动。而选择沈子阔一起，一方面是自己的私心，另一方面是他看出了这个年轻人身上不同于普通人的地方。
“那...唐哥...”沈子阔看他面色不似先前那般强势，壮了壮胆子改了称呼，看唐贤脸色不置可否，才继续说下去，“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此刻的唐贤正专注将自己的手掌划开，刀刃所过之处立刻有鲜血涌出。他把小刀随手一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那铁盒靠近伤口时便像突然活过来似的自动开启，里面的药膏争先恐后地贴上他手心那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下一刻，原本深灰的药膏逐渐变得洁白，很快与唐贤的手融为一体。
沈子阔眼看着面前的唐贤面色愈加红润，头顶隐隐约约有金光乍现，他立足之处，甚至有万物复苏的迹象。
先前被他叼在口中的那根草也变得格外鲜绿。
正诧异于眼前奇异景象时，又听见唐贤说，“我的想法，邪祟出相和魂神现世，根本就是同一件事。”
正是对于刚才问题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进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