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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村里来人接亲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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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春花儿啊,你看这一串串的人是要去哪儿啊?以前可从来没见过这些人。”
名叫春花的妇人闻言转头瞥了眼,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意味小声道:“你还不晓得?呐,那个领头的花鸡儿你认不到?”
美伊是这两年刚嫁过来的新妇,对这片的人都还认不全,便摇摇头说:“不认识啊,那是谁嘛?”
春花挤了挤眉眼,眼里的鄙夷不屑显露的活灵活现的,“嘿,这可是葛根村第一名人你都不晓得啊?”
美伊最讨厌的就是这婆娘卖关子的贱样,“我真不知道,你快说说,她是谁。”
春花这才得意洋洋的解释道,“下村儿的苏桂琴苏三娘,咱葛根村的活月老,牵那条姻缘线拿那可是一牵一个准儿,而且据说婚后日子还都过得平坦和顺赛神仙的,所以现在谁成亲还不找她过个场子哦。”
她一面说着,眼底的嘲弄之意愈发浓厚,撇嘴笑笑。
“不过嘛……撮合了那么多红男绿女了,自个儿却还是个寡……谁知道是为什么呢?”
美伊知道她为人刻薄向来热衷背后捅别人刀子,也还是被这话呛到了,“这……”
美伊望着遥遥前行打扮的过分喜庆的众人,眼见着这一场最明显不过的阵仗,却从未听到这邻里乡间传出过什么消息,让她理所当然的更为好奇。
她道,“看这阵仗,怎么说个媒还抬着花轿来的?村里今天哪家有喜事吗?我怎么一点没听说?”
春花又抬眼晃了眼现在朗朗的大晴天,半真半假的神叨道:“今日个日子这么普通的,哪里来的什么喜事儿?怕不是直接过去把人家大姑娘给绑走的哦。”
美伊单纯,看她这神色还真就被她唬了一跳,“啊?!不会吧……”
春花趁此机会收回了手中的绣着的绢布,利索的揣进了怀里,也不怕被扎,“走走走,利索些,咱跟上去看看。”
美伊也学着她的样子将手中的绣品团进了袖中,起身跟上。“嗯好!”
这行人来的古怪,引起的可不仅仅是春花美伊俩人的注意,他们随着队伍沿着甜水溪边整整齐齐的逆流而上,几乎召集了整个上村的目光。
很快,看热闹的人们互相对上了眼,纷纷从家门中鱼贯而出,不紧不慢的缀在了长队后方,七嘴八舌的观摩着。
跟了有一段路之后,村民们发现,最后这支队伍浩浩荡荡的踏进了最头方那户人家的门槛。
随即后方的争议声音越发聒噪,纷纷议论着,又是谁家打起了这韩家二小姐的主意。
不为别的,只因如今的村头仅有那么一户人家,韩家。
当家的韩伯虽是个善心人,可不知为何,却老光棍了大半辈子,年近四旬了才娶了个老婆,且,他那老婆孙氏,那可不简单。
据说这孙氏并非本村中人,而是十五年前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野女人,来历不明也就罢了,生的娇媚动人也就算了,偏偏她当时还拖着个不过两三岁的小女儿。
她刚来村里的时候,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满身狼狈,也没生一副讨同性喜欢的好女人相貌,于是人人都怕嫌,见她来了,纷纷都大门紧闭着不做搭理。
她一路从村末流浪乞讨到了村头,可算敲开了一扇门。
不仅敲开了,还就此光明正大的住了进去,老韩为人忠厚老实,哪里是这种女人的对手,没隔多少日子就被那女人治的服服帖帖的。
并且此人的交际功夫,那更是十分的了得,她起先分明不受此地村民们的喜欢,可此后没多久,居然就在村里和大家打成一片了。
孙氏进了韩家门楣之后,又生了一儿一女,老韩人长得不咋样,一脸酸苦苦的憨笨样儿,可偏生这俩崽子还挺会投胎,都随了他们娘,长得晶莹剔透玉雪可人的。
哥哥韩童生,眉目黑朗身段俊秀,一身读书人的典雅气韵,从小便被村里姑娘们追着嚷着要和他玩。
妹妹韩玉娇,更是个从小看到大的美人胚子,如今正值豆蔻年华,加上性子也随她娘那般擅应对小嘴儿甜,更是俘获这一周边所有壮年男子的春心。
所以理所当然的,众人在看见了这群来势汹汹的接亲队伍后,肯定在心里默认的都是——这绝对是来抬韩玉娇的。
扛着花轿的长队得了韩家人的应允,这才雄赳气昂的直直跨进了韩家小院的大门,村民们不好跟着进门看,只好都被卡在了门槛外,兴致勃勃地伸长脖子朝里左右观望。
首位之上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队伍放下花轿与聘礼,梳着发髻头戴绢花的,就是下村中的一等红娘苏三娘了。
苏三娘年龄不算太大,但却跟月老转世般的灵验,凡是她经手过的姻缘,就没一桩吹了的。所以下村很多人都去求苏三姨给他们牵线。
但奇怪的是,她牵的从来都是下村的线啊?
怎么今天忽然牵到上村来了?
这可就意味着,有好戏看了。
院中的孙氏扫了眼门口簇拥的人群,她当然分辨得出,那些透来的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便愈发故意的领过了自己的宝贝幺女玉娇在身旁亭亭玉立着,眼角眉梢尽是得意的笑意。
而韩玉娇则更是难掩眼中闪烁又雀跃的目光,这无疑是件让她非常骄傲的事情。
想到自己已经芳名远播到了下村地界,这么说来,自己如今便真真正正地算作是整个葛根村村花了!
不知道这次前赴后继来自己家送礼的,又是哪家的冤大头呢?
韩玉娇一想到此就又忍不住的捂嘴娇笑了声,硬生生笑红了大门外一群春心荡漾的年轻男人的脸。
苏三娘指挥着这一帮因为扛着花轿聘礼,所以有些笨手笨脚的男人把东西规矩放好以后,才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孙氏跟前,像是很熟络的执起了孙氏的手。
“哎呦这位就是仙娘吧?可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真是个美女子。”
孙氏面上忍着心里的嫌弃,倒也算客客气气的回了她句,“三娘客气了。”
苏三娘又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韩玉娇与韩童生的身上,眉开眼笑的也和他们客套了两句。
“哎呀呀,这两位想必就是韩二公子和三小姐了吧?哎呀呀呀你看看,你看看啊!可真是翩翩君子和如花似玉啊。”
韩童生拱手道:“三姨过奖了。”
韩玉娇微微一福,端的是白莲出水,娇艳清纯,“三姨谬赞了……”
孙氏看着自己的一对儿女应对如此出色,心中也倍感骄傲欣慰,继而转首对苏三娘和颜悦色的开门见山道。
“不知三娘此次前来,是有何贵干?”
苏三娘展颜,笑的很是花枝招展。
“嗐,我这人上了人家的门儿,还能是来干嘛的呀?当然啊,是来给我们仙娘说说好事儿,给仙娘的宝贝闺女说亲的呀!”
听了这话,韩玉娇的脸顿时羞的更红了,忙摸出了自己袖中的一方手帕遮了遮眉眼,一举一动皆是风情尽显。
孙氏作为过来人,当然从一开始便心领神会了,亦是眉眼一弯。
她只做不经意的看了眼摆在眼皮底下的这些热热闹闹的聘礼,而后在心中细细的打起了算盘。
这聘礼虽然下的还算可圈可点,可这随同而来的花轿,又是何意?
谁家娶媳妇这般着急,刚下聘就着急忙慌的要把人家女儿家抬回去?娘家这边连宴请亲朋的时间都没有,这算哪门子的礼数?
这般轻浮急迫的家庭,自己的玉娇闺女要是嫁过去了,指不定会被婆家怎么对付呢。
孙氏在心中嗤笑一声,玉娇乃是自己含辛茹苦才养到这么大的好姑娘,就这样就被打发出门去别人家受脸色?想得倒美。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句。
“那不知来人是谁家公子?”
苏三娘一甩手中丝绢,那模样看的孙氏眉头直皱。
她嚷嚷道,“嗨呀,我这大老远的登门,怎么可能会给仙娘你说些不三不四的人呢?我这次提亲的呀,那可是户好人家的公子嘞!那位公子啊可不得了,可是我们葛根村有名的才子呢,才情两修,温润如玉,风流倜傥,貌比潘安呐!”
韩玉娇一面听三姨说着,一面心思就开始不由自主的飘荡了起来,她好像知道了她说的到底是谁了!
她不由得心跳都快了几拍,小声的嗫嚅道:“可……可是下村凤家的……”
苏三娘一拍掌心眉开眼笑道:“三小姐果然机敏过人,没错,三姨我呀,说的正是凤家的大公子。”
这下韩玉娇的心可简直都快要跳出来了!
谁不知道这凤家公子乃是这葛根村,乃至是这齐阳县、甚至如今已是名扬天下的大名人了啊!
村中人都道,这凤家也不知道是烧了几辈子的高香,居然培养出了这么出息的一个后辈。
凤家独子姓凤名瑜字梦元,不过刚至而立之年,就已是今朝方才恩科的探花郎。
从乡野村民,一步步攀升至如今的鼎甲之位,何其传奇的事迹!
不仅如此,方才苏三娘所言的确非虚,韩玉娇早有风闻,说这凤家公子生得极是貌美!
连五大三粗的耿直汉子见了,都不由得会脸皮一红那种俊——同样都是男人,同样是骨头带血肉拼的,可人家怎么就那么会长!
能获得这样评价的男人,可想而知,到底得俊俏成什么模样!?
韩玉娇心头滚烫,偏生又要维护着身为女儿家的矜持,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分寸。
她回头得见,连母亲的表情都变得更加慈祥温和了起来。
这下孙氏对苏三娘眼中的不屑之意,方才得到了极大程度上的转变。
“果然……三娘可太照顾咱们韩家了。”
她听到此处到,的确是心中一畅,内心的骄傲不言而喻,当朝的探花郎都亲自踏上门了,可想而知,她含辛茹苦培养的好闺女究竟是有多给自己长脸。
门外围观的村民们一听下聘之人竟是凤探花,霎时哗然一片,表情精彩纷呈。
有年轻男子求娶不得的捶胸顿足——这下心悦之人可就没了!
也有来自年纪相仿的女子嫉妒咬牙的冷声哼哧——她韩玉娇凭什么?!
还有花鬓老人的抚须审视——是否般配?
更有孩童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鼓掌声——可以吃席啦!
就在这万众瞩目,沸腾一片的场面中,只听苏三娘故作深沉的开口揭秘道:“这凤家要说亲的呀,是……”
霎时全场便鸦雀无声,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最后挣扎,有嫉妒滔天的临然决堤,有持难以置信的怀疑心态,有提前开始的拍掌道贺。
“是仙娘你家的大小姐,韩心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