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桉天仙子》君竹肖

3、回忆 想变成正常

　　九月中旬，蓝桉树下，墨发少年持枪舞试。
　　秋风扫落叶，亦撩起蓝桉枝头花瓣。
　　将军府的后院异常的大，可着硕大的后院正中间却种了棵蓝桉树。
　　树下少年舞着枪，猛然间感觉花瓣砸在了他的后脑上，停下了动作，力道大概是树上落了东西后，树枝把花瓣震下来吧。
　　空落无人的院子里好像多出了一人的存在……
　　“小将军！”有个声音唤了他。
　　声音似是在调笑。
　　墨翎回了头，仰起脸看见了那少年，看样子应比他大上个几岁，单膝跪在树枝上，单手托腮对着他，笑凤眸凌厉，笑的却温柔又张扬，他背着阳光，整个蓝桉树在这一刻都成了他的陪衬。
　　看服饰，定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简单的束发衬得他肆意洒脱，独属的轻狂在他这里显得淋漓尽致。
　　如此之人，墨翎不禁多看几眼……
　　少年也不多说什么只看着墨翎静静打量着自己。
　　看了良久，墨翎才开口：“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院里”
　　语气生硬得紧，树上的人到不在乎，跳了下来。
　　花瓣又散了次。
　　“我是丞相府的嫡子，微生怀信。”
　　语气温温柔柔的，与那年少轻狂的少年，到又截然不同了。
　　墨翎这才发现，他竟然才到少年的眉眼间。
　　－他……比我高……－
　　他仰头，继续问：“你，是世子。是世子，就可以随便出现在别人家后院了吗？”
　　这问题问的………满腹真诚，灰暗不明的眸子，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好奇。
　　“…………”
　　“额，，，不是的，是墨将军让我到这儿来的，他想让我想办法，把你叫出来。”
　　墨翎因为不喜欢在武校场练枪，所以就不去了，将自己关在后院里。除了一日三餐之外，就没让人进来过。所以微生怀信翻墙进来，就显得没那么无礼了。
　　“我不想出去。”墨翎回答的干脆。
　　微生怀信看着他，只觉得，明明比同龄人还精致的皮囊，眼睛却好像永远是一潭死水，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心思的样子，就突然想……
　　“你唤我一句哥哥吧？”微生怀信走近他道，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正如他这张脸一样。
　　“为何？”
　　“因为我比你大两岁啊。”
　　“比我大的，原来我就要叫哥哥啊……”他一副“原来如此”的语气，让微生怀信意识到……自己好像教错了什么。
　　“是只叫我哥哥，不是见比自己大的就叫哥哥”
　　“哥哥”
　　微生怀信愣了愣，他没想到这么容易。他这么容易上当的嘛？
　　“就真么信我？”他倾身凑近他的脸，笑得人畜无害。
　　“嗯。”
　　“为什么？”
　　“因为哥哥是父亲叫进来的。父亲说过要我听话。”
　　“那你为什么不听你父亲的话去武校场？”
　　“因为娘亲说过我不喜欢的话不用勉强。”
　　“为什么要听你母亲的话？”
　　“因为父亲让我听母亲的话。”
　　“…………那……那……你还真听话啊…………哈……哈哈……哈”微生怀信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打着哈哈应付。他想到了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去武校场？”
　　他心想：这种身份的人，去了那儿应该是被人上赶着献殷勤才是，虽然他们年纪还小，但也势利得很，理因过得顺风顺水。
　　“他们一下课就来找我”
　　“？有人来找你玩儿，不好吗？”
　　微生怀信整懵逼 ，只不过下一秒就被震惊到了……
　　“不好，很烦，老是给我说什么做朋友，我为什么要交朋友？”
　　“为……为……为什么 ，因为你应该这那么做”
　　微生怀信这个理由他自己都不信，但墨翎却信了。
　　“我能叫你小名吗？阿，令。”
　　“哥哥随便。”
　　他与墨翎鬼扯着，小家伙的目光平静，宛若一潭死水，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微生怀信的面庞。
　　“你很喜欢耍枪吗？”
　　“不知道。”他不知道，因为自他有记忆以来，练枪，就如同吃饭睡觉一样。不清楚自己喜不喜欢，就像有人问你你喜不喜欢吃饭一样。
　　微生怀信又问起他：“那你喜欢什么，比如，干什么事，吃什么，喜欢什么东西，什么人之类的……”
　　“什么是喜欢？”
　　微生怀信怔住了，他换了个通俗的说法：“你对什么感兴趣？”
　　墨翎垂头思考，目光亦随之离去。
　　思量片刻，抓起微生怀信的手腕，转身就往里院跑。微生怀信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在里院了。
　　在门外的墨□□（墨翎他爹）见自己儿子出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只感觉到了一阵无情的风，刮过他的面颊。
　　墨□□：“？？？”
　　微生怀信：“？？？”
　　一黑一绿的身影穿过厨房，到了一处装修贵气的房门外。
　　微生怀信有点恍惚，问道：“怎么着呢么突然？这是？”
　　墨翎推门走了进去，拉着微生怀信的手还没松开，就又被拉了进去。
　　直进里屋，一盆蓝桉树占据了他大半的视线。说实话，里屋很大，但让他吃惊的还是这那么大的蓝桉树，居然还放在室内：“这是你的房间？这……这棵树……是……怎么个想法”
　　“我喜欢它”墨翎指着那盆已经不能在室内样的东西。
　　微生怀信走近一看，这个比自己人还高半个头的植物……一言难尽。
　　“唉……”微生怀信现在有点乱，但还是耐下心来问 “为什么喜欢它？”
　　墨翎又垂下头“……不知道。”
　　微生怀信扶额无语“阿令啊阿令，我……唉……”
　　微生怀信不再问了，唉。想不出来有啥可问的了。墨翎却开口了：“我喜欢这个，是不是很奇怪。”他垂着头，小手想去抓微生怀信的衣角。微生怀信有些讶异，－他这是在失落吗？就因为这棵树？－
　　他出言安慰：“不，各花入各眼，人生来各有所乐。不过，这 盆树该移出去了吧？”微生怀信小心翼翼的问，虽然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墨翎敢往这里放，定是家里人同意的，自己一个外人说的话大是没用。
　　“不要！”如他所料的两个字，他还想再劝劝“你看这那么大个东西在里屋你不麻烦吗”
　　“可是，我喜欢它的味道。”墨翎激动的抓住了他的手，自微生怀信进来后就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刺鼻，清清淡淡的，想到这倒也不奇怪了。
　　他看了看那被禁锢太久的奄奄之气：“可是这样，他很快就会坏死的。”
　　“可，可是我想闻到它的味道。”墨翎掩面，这样道让他有些不忍。
　　“我有个办法”墨翎惊喜抬头，“真的？”
　　“你既然喜欢它的味道，可以据下一分枝种在里屋里。”
　　“剧……”墨翎有些犹豫。
　　“不这样的话，它枯死了就没有味儿了”
　　墨翎最终还是同意了，他出门找了一个还挺大的花盆。
　　微生怀信拿出随身带的匕首，正准备砍下来。一阵开门声让他们两人随声望去，墨□□正愣愣的看着，微生怀信好似做坏事被抓了个正着，快速的把匕首藏到身后，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墨，墨伯父好。”
　　墨□□有点懵：“你们在干嘛？”
　　“我们在……在移植，对！移植！”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你们继续。”最后以墨□□关门为结束。微生怀信与墨翎相视。
　　那盆蓝桉树是被七八个下人抬到了后院。微生怀信看出来了墨翎的不舍。
　　墨翎又把人带到了后院，边走边聊，他与墨翎聊了很多，发现他很极端，对感情极其陌生，他自己也发觉到了自己与正常人好像是不同的，但又想知道正常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阿令，你为什么跟我说真么多？”微生怀信对这种将自己内心抛之于人的莫明好奇。“你对别人也是这样的吗？”墨翎停住脚步，突然转身注视他：“因为，你很好闻。”
　　“？？？”－什么？他说了！什么？－
　　微生怀信闻了闻袖子，有股蓝桉花香。他恍然－怪不得－是自己刚来时在蓝桉树上坐久了沾染上的味道。微生怀信突然很气：“阿令！不能如此草率视人！我知道你喜欢这种气味，但若是因此错付了他人，你知道会怎样吗？”
　　墨翎脑袋被敲了敲，“没有，我只信你。”
　　微生怀信消了气，想起他的话心里生出了一个念头，声音放轻：“阿令，你想不想变回正常人？一个有喜怒哀乐……会爱的……感受的到情绪的，正常人……”
　　墨翎有些惊喜：“哥哥有办法？”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诱惑
　　微生怀信摸着他的头，眼中情绪波动：“若你愿，哥哥从今天开始，教你……”
　　墨翎拉住他的手，斩钉截铁道：“愿！”
　　－因为是你，所以愿。－
　　少年问的真诚，他答得坚定。最后的他只记得，微生怀信的鬓发被风吹起，那人美得不可方物，儿时抓住得手炽热，点燃了少年心中的丝丝缕缕……
　　那年蓝桉树下的诺言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