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寒》深寒星尘

22、终章 繁荣而枯萎着 这世界一直

　　直升机跟随怪物飞越一个个荒芜的山岗，穿越层层迷雾，来到它此行的终点，怪物拼尽全力爬上嶙峋的悬崖来到高山的绝顶，它使沉积万年的白雪飞泻而下，随后，它在冰封已久的古老湖泊上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沉沉睡去。
　　他抵达了目的地，于是将她轻轻放下。
　　“我履行了自己的约定呢。”
　　冰面上是无数破土而出的雪莲花，在幽幽的月光下翩翩起舞，两人紧紧相拥。
　　“如果有来生，我只祈愿我们能够生在一个没有灾难战乱的世界。”
　　“还有一个约定，我们还要在一起…”
　　两人勾起手指，像曾经那样。
　　渊尘从飞机的绳索上滑下，其他人静静看着那提着大剑的战士走向远处的庞然巨物。
　　“渊尘，你怎么来了，风尘队长呢？”
　　渊尘继续向前走，手里提着的正是风尘的剑。
　　“他死了。”
　　星海看了看渊尘手中的剑，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我很抱歉，并不是我想这么做的。”
　　渊尘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淡的说，“我想我们该做个了断了。”
　　“是啊，我们也该和这个残酷的世界做个了断了。”星海紧紧握着青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谈谈吧。”
　　情侣迅速交换了眼神，最后星海笑着说了一句，“当然。”
　　“星海，青，我想告诉你们，错的绝非是你们，你们只是被命运裹挟着向前，不断的做出选择，你们本来不应该承受这无妄之灾的，我想这应该也是风尘队长的意思。”
　　“谢谢你能给我说这些，渊尘。”星海笑了，“我是个自私的人，我肯定有错，但是究竟是谁促成这一切我也不知晓。”
　　“或许是命运吧，我也不知道，但这世界一直都是这样，繁荣而枯萎着。”
　　云海在山口旁孤独的翻腾着，在悬崖下徘徊着。
　　“抱歉，一直以来我都不是很会表达自己的意思。”
　　“无妨，我一个将死之人能听到你这些肺腑之言就已经够了。”
　　三人都笑了，不知是无奈还是释然。
　　“渊尘，我能感受到你很特殊。”青开口了。
　　“我的能力你之前应该见识过，但我完全无法操控你。”
　　“我见识过，但我不是自然能力者。”
　　青听后有些吃惊，“我们很难操控外面的怪物，你要如何杀死祂呢？”
　　“用它。”渊尘用双手举起手中的离火弦大剑，剑锋上炽焰翻滚着。
　　两人见状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那么麻烦你替我们收尸了，渊尘。”
　　“这是我应尽的责任，那么，永别了。”
　　“永别。”
　　幻境结束，渊尘的意识回到现实，直面眼前仇恨的化身，他缓缓的举起了剑。
　　怪物感知到了面前的威胁，又蠕动起了庞大的身体，祂张开血盆大口，那尖牙已经转化为坚冰。
　　冰暴从祂口中喷涌而出，接近绝对零度的高纯冰元素如液氮般蔓延开来，渊尘腾空而起避开这致命的一击，熊熊火焰覆盖着他的身体，这是已经消失数万年的火元素
　　，永烬的力量。
　　战士虽然遗忘了一切，但是他掌握的力量是不会消失的。
　　“你会知道自己是谁的。”
　　渊尘仍然完全回想不起自己的过去，但他已经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至少他此刻清楚，他身上的力量来源自虚无，也终将燃尽虚无。
　　怪物又使用了杀死影尘与光尘那一招，无数的骨刺与尖冰从怪物身躯里射出，在距离他仅仅十厘米的地方停下了。
　　“谢了，星海。”
　　“小心些，我们帮不了你太多。”
　　“明白了，接下来我就要使用那一招了，这回是真的永别了。”
　　星海点了点头，在生命的最后她仍握着爱人的手，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
　　“人类总是这么无情，这人性与天道有何异呢？”
　　星海突然松开了青的手，换了个语调。
　　“人性确实无比纷繁难以预料，我是一个军人，这种无情的事总归还是要有人来做，你放心的去吧。”
　　“其实我更想不到的是你还活着，呵呵呵，人性难测，所以我才想一次次的毁灭你们，一次次的重新将你们引导上正路。”
　　渊尘呆滞住了，“你是谁？”
　　眼前陌生的星海说道，“表皮这么可爱的生物，想不到内心里却这么污秽，心底都是一些肮脏丑陋至极的想法，你们无法改变，寥寥无几的公者被你们遗忘殆尽，真是可笑至极。”
　　渊尘静静等待他宣泄完情绪，话末，渊尘问道，“说完了吗，所以你究竟是谁？”
　　“烬，看来你真的遗忘一切了，但是，我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天焚啊。”
　　“我完全丧失了之前的记忆，我不管你是谁，你究竟想做什么？”渊尘感到无比的震惊，在此之前，他一直与这世界大部分人的观点一致，天焚只不过是这冰冷宇宙中注定的规则，而今天，祂却以一个人格化的形象出现。
　　“拜你所赐，我无法直接干预现实，你的力量可以轻易的杀死这两个苦命人，怎么样？动手吧。”
　　渊尘冷哼一声，“他们已经算不上是人了。”
　　“懦弱，背叛，欺骗，歧视，嫉妒，愚蠢，仇恨，自私自利，自相残杀，最后再用无尽的自欺欺人，自我感动麻痹和掩盖一切真相，你们，注定毁灭！”
　　“渊尘说的是对的。”青直接反驳了一旁的星海。
　　“你…看吧，无尽的自我欺骗。”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自称天焚，但现在在自我欺骗的人就是你自己。”
　　渊尘只是不屑的说道，“这个世界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不需要你来评价什么，它自己就会毁灭，它并没有毁灭，是因为有人正在守望着这个残破的世界。”
　　“凭你一个人就想改变现状，这个世界就越是扭曲，走着瞧吧，哈哈哈！”它的控诉在不可见的虚无雪原上传开。
　　“我不在乎！”随着他的呐喊，幻境再次崩塌。
　　再次回神，渊尘举剑劈下，终于为这个故事画上句号，曾经，另一个人也是这样握住这把大剑的。
　　渊尘在寒风中燃烧着，仿佛是能够审判一切的超新星，下一刻，火焰如白昼的流星般坠下，将混沌的世界点燃。
　　“我从来不是一个人。”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光焰中有无数模糊的身影汇聚，用行动回答着他的话语。
　　怪物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它疯狂地释放着自己的力量，但冰晶都在烈焰的炙烤下纷纷土崩瓦解，冰面开始破碎。
　　“风尘队长，从与你相遇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找到自己的答案了。”
　　那是一阵剧烈的爆炸，火焰吞没了一切，点燃了洁白的雪莲花，花瓣与漫天白雪一齐随风飞舞着，这是生命消逝前最后的舞步。
　　天，亮了。
　　《深寒》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