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邬茗？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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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彼时冬雪消融，已是早春。
阳光带着春日般独有的温柔慷慨地探进林间。
原本因妖邪作乱而显得阴冷可怖的竹林，此时如云雾散开，展示出原本的明亮绿意。
澹台尧自被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邬娘子救下后，急忙服下几粒自己随身携带的疗愈丹药，便急忙准备走出竹林与师侄一行人会合。
原本他是打算一步也不歇的，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此地，毕竟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第二个“鱼妖”出现。
如若真是今日运气不好，又再一次碰上妖邪了，也不一定会有下一个出手相救的好心人。
因此当务之急，就是快速走出竹林。
正当他累得气喘吁吁饥渴难耐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师叔！师叔！你在哪——”
澹台尧在此时听到熟悉的声音，就如在无边荒漠中行走多时的旅人，在即将渴死之际发现一泓清泉。又如时别多年见到熟悉的亲人。
他此时心中的喜悦已然冲刷了大量疲惫。
再也不顾得旁的，拼命扯大嗓门求救：“椿萱！我在这！我在这！我在这！”澹台尧一边呼喊一边朝声源处招手。
顷刻间，他发现眼前不再是只有无边的墨绿，不远处出现了三抹不同的色彩。
视线的尽头，他瞧见熟悉的三人。
一身着烈焰红衣的高挑少女，乌发随意挽起，挽起的发旁随意叉了支白玉发簪，状似简单却又不显得单调，与她清秀可人的面容相配，别有一番韵味。
若是没有她背上所背的大刀的话就更好了。
美人配大刀，妥实是不太常见的搭配。
约莫是因为苏椿萱的长相可人，再多瞧瞧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苏椿萱快步跑来，眉眼是惊喜之色：“师叔！终于找到你了。”
“师叔你害的我们好找啊！不是说好在小溪边会合吗？哎呦，走这一趟累死我了。”
说话的少年身穿银白色莲花金丝长袍，一边摇着水墨扇，一边不忘埋怨。
此人名叫姜千月，是澹台尧的师侄之一。
说起来姜千月这名字着实是不太像男子的名讳，听起来倒像个娇俏可爱的少女名字。
可偏偏与他配起来不算突兀，反倒与他风流不羁的模样格外符合。
澹台尧对他翻了个白眼没理，而是看向姜千月身旁的少年，此人与姜千月气质风格完全不相同。
若姜千月是夜间出没勾人心魄的风流美男，那这人就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谪仙。
他肌肤如雪，身形颀长，乌发高束，容貌更是俊美非凡，此时一双凤眸微眯，看向澹台尧：“怎么回事？”
少年的声音如玉器碰撞，格外悦耳。
澹台尧闻言擦擦汗，撩起衣袍找块较为平滑的石头坐下，便方才发生的事同众人一一道来。
过了半柱香，众人声色各异。
苏椿萱眉头紧蹙：“这竹林里的确在前不久是有妖魅作乱的现象，怪事频发。”
苏椿萱单手支着下巴叹气：“想来与前些日子我们追查的阵法异动有关，可惜没来得及从鱼妖嘴里套些话，线索又这么断了。”
“你是说有个白衣女子出手救了你？”
“而且那女子道术还极为高超？”
姜千月面带怀疑向澹台尧询问道。
“年纪轻轻就有一身绝妙道术的小娘子，我可从未听说过，按理说这么厉害，再低调也不至于完全没在长安听说过她的事迹吧。”
澹台尧反驳道：“说不定人家就是喜欢不引起他人注意，独自一人修行然后济弱扶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
姜千月轻摇着水墨扇：“此事有蹊跷，师叔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背听错，眼花看错啊？万一人家只是个身形瘦弱的道士呢。”
澹台尧瞥见他余光里的怀疑之色顿时不爽起来，带着点怒气说道：“你师叔我是喜欢随意扯谎的人吗？”
苏椿萱眉头紧锁思索着：“姓邬单名一个字茗。”
“邬茗。”
“邬茗。”
“好奇怪的名字。”
突然脑子里似有根弦猛地断裂开来！
苏椿萱双手一拍，恍然大悟道：“邬茗不就是无名吗？！”
忽然传来声嗤笑，少年眉眼带了些笑意：“邬茗？真想的出来。”
苏怀瑾把玩着手里的玉佩笑着。
姜千月幸灾乐祸笑道：“行吧行吧，暂时相信真是有个白衣貌美女侠救了你，不过师叔啊，人小娘子这样子好像是不想告诉你名字，随口编了个敷衍你。”
澹台尧白了他一眼：“你小子懂什么，我都说了人家说不定就是喜欢仗义出手却不愿留名的女侠呢？”
姜千月仍是那副幸灾乐祸状。
澹台尧又想开口与他争辩，便被打断——
苏椿萱看着两人像小学鸡一样喋喋休休吵个不停，顿感头都大了：“行了行了，你俩一边吵去。”
“怀瑾，线索断了，接下来怎么查？”
苏怀瑾闻言淡淡回了句：“这次的鱼妖，上次狸妖，看来有人在操纵一盘很大的棋。”
“引魂针能感应到，两者之间有相似的妖气，只要循着妖气查下去，赶在下一次妖作恶前捉住活口，阵法真相便能于不日浮出水面。”
“至于那个白衣女子，希望她最好不是个居心叵测之辈。”
苏怀瑾嘴角依旧扯着抹笑，不过这笑意带着深深凉意。
***
彼时春光正好，初南枝正坐着马车前往回府的路上。
葱白玉指掀开马车帘，看向眼前的街市景象，一时有些恍惚。
卖着糖葫芦的白胡子老者吆喝着：“糖葫芦嘞，甜滋滋的糖葫芦嘞。”
还有年幼的孩童们提着花篮卖花。
“俊俏哥哥你买我们的花吧，您瞧我们的花都是新鲜又美丽，早晨刚从山上摘的，许多小娘子都喜欢呢？”
酒肆外的桌子，也有不少人把酒言欢，笑谈人生。
“我以后要走遍天下，赏尽万千美景，做个肆意洒脱的老神仙。”
初南枝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色有些失了神。
犹记得她上次瞧见这样鲜活的街市还是前世。
卖糖葫芦的，卖花的，推销镯子的小贩，摆卖字画的书生都还在，而她却不再是那个她了。
前世经历了太多，亲人背叛，朋友抛弃，被贼人所害，在阴暗的地牢里不人不鬼地苟活两年。
这些早已将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一心只想自由快活的小娘子在岁月的蹉跎下磨灭了。
留下的只有如今，一副行尸走肉眼里只有复仇的自己。
她好像再也融不进这样烟火气的世界了，有些终究是东西改变了，再也回不来了。
冬至瞧见自家娘子一直盯着叫卖的小贩，以为她是想去逛逛，于是试探着发问：“娘子，需要我叫车夫停车，陪您下去逛逛吗？”
她叹了口气，收回视线，放下车帘：“不必了，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