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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我姓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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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景明,万物复苏,绿意袅袅。初南枝头戴白色帷帽,身穿一袭天青色烟云长裙,虽看不出细致的容貌,却也能轻易看出此女子气质非凡,走起路来,腰间玉佩发出清脆的鸣动,莲步姗姗。
如不食人间烟火,与天地一色的谪仙降临世间与附近挺拔高耸的竹林勾勒成了一副妙极的山水美人图。
初南枝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要不是她一直在垂眸观察腰间一个小扇状的玉佩,倒真完全像是来此处游山玩水,欣赏美景的旅人。
她垂首眼眸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桃花月,感到深深的疑惑。
今日她与冬至交谈偶然得知,最近经过京郊竹林的男子,回到家像是被抽走了一魂一魄,目光呆滞,宛如痴儿,可寻来医官把脉,又瞧不出端倪。
于是近日“京郊竹林有专摄男子精魄的妖邪”这一传言在长安造成了轩然大波,一时间无人再敢踏入这竹林。
初南枝得知此事第一时间便想来竹林一探究竟,如今她跟随云姨修习道术已经有一段时日,按理说一段时日的修炼是无法做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的。
兴许是因为初南枝梦中秘境修习——世间的一夜对她来说可以是好几个月或者两三年的缘故,又或者是她那即使头破血流,因为过招而伤痕累累却从不言弃的决心。
造就了她如今道术已经极为精妙,甚至已经可以破云兰雪的招式。
因此如今对于初南枝的修炼,云兰雪笑称已经没什么可以再教给她的了,大抵是因为初南枝已将她所学的符篆,心法,以及武功招式烂熟于心,将其化为行。
云兰雪便建议她多历练历练,去真真切切地降妖,毕竟实战也是修习之路上不可撼动的重要基础。
初南枝谨听师嘱,端端时日,她已经灭过的大妖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了,上到令一些道观闻风丧胆的百年蛇妖,下到一些寻常的禽妖。
而现在她就是专来此地会会那“摄魂妖”的。
正当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叫喊声。
声音大得能穿破天际——“救命!救命!有没有好心人救救我!”似是一位上了些年岁男子的嗓音低沉雄厚,此时因为恐惧嗓音微颤。
初南枝眉眼一弯:“来的真巧。”语毕,便施展轻功往声源处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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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竹林某处,参天的竹将周围围得密不透风,这里不紧无竹叶飘飞也无鸟雀乱鸣,诡异至极。
在这里有位手脚被绑此时形容狼狈的男子。
此人年龄约莫三十来岁,身着带有玄青色勾勒花纹的白衣,头上带了根朴实无华的木簪。
再仔细瞧瞧还能发现他的脚边放着一叠符篆,不过早已被水侵蚀,无用了。
他的身旁是一位女子,那女子一头乌发未盘起,随意的披在身上,她身穿一袭血色红衣,
此时一双饱含春水的眼眸正在聚精会神地盯在面前的男子,她的容貌不说艳绝天下,却也是出类拔萃。
再加上她一颦一笑皆彰显风情万种,想来若是让她去参加宴会,那宴席上的大半公子都要被她勾了魂去。
她就这么专注地注视眼前的男人拼命求救,像是在看一条濒临死亡的鱼苦苦挣扎。
等到那男子似是嗓子哑的再也喊不出声时,她勾起一个笑容,随即妩媚笑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你知道的这偌大的竹林,此时除了你我二人别无他人。再者就算有人在附近,他也破不了我的阵。”
她说话间白皙细长的手指在男人脸上滑动,似是在欣赏着什么工艺品。
突然间,不远处传来一声镜碎落般的巨响。
紧接着,不远处走来一位头带帷帽,身着天青色裙衫的女子。有帷帽遮挡瞧不出容貌,只能瞧出此人约莫刚及笄,身材纤瘦,气质脱俗。再仔细瞧瞧她身上所佩戴的饰品,不难推测出她是个富家小姐。
红衣女子,一边用手勾着头发打圈,一边朝初南枝走来,眼神里带了些玩味与好奇,打量许久后娇笑道:“小娘子,这地方可不是你能来的哟。”
说完她准备用手去掀开初南枝帷帽的垂纱,却被初南枝侧身避过。
她的眼神暗了下,随后状似遗憾摇了摇头叹气道:“可惜咯。”
初南枝似是好奇扬起笑容对来人说:“不知这位姐姐,为何叹道可惜?”
那红衣女子闻言放声大笑,像是听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随后面目变得狰狞,全身出现可怖的鳞片,原本如玉般的纤纤细手此时,已经变成利爪。
“唰——”那鱼妖猛地挥手向初南枝抓去:“因为你即将入棺。”
初南枝唤出桃花月,轻轻躲开杀招,随后足尖轻点,挽了个扇花,随后周围连带起狂风,狂风中夹带着墨绿色叶片和不知如何出现的诡异花瓣。
桃花原本应带着些春日独有的芳泽可此时却带着杀意。
那花瓣看似寻常却活像是长了眼的箭矢齐刷刷向鱼妖攻去,如让人扑面而来的倾盆大雨,让人始料不及。
鱼妖怒不可遏语气隐约带了些害怕:“你是究竟是何人?!”此时的她身上已经出现一道道血痕了,伤痕虽看起来细小好似没什么大碍了。
可只有她才知道这些伤口有多深,这貌似粉嫩无害的花瓣威力有多大,这看起来如气质脱俗如莲花的人有多么恐怖。
她从化形以来,从未见到过这种令人胆寒到极致的嗜血白莲花。
就在这时,那被绑的男子已经挣脱绳子的束缚,原本他是想对前来的帷帽女子大声劝告快逃,可谁能想到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却也是个习武修道之人,不仅如此还招招狠厉。
于是此时他便在一旁专心观战,还时不时地出言赞扬初南枝。
话说要不是他只会画符,且今天他带出来的一沓符篆都被那鱼妖给丢湖里了,他此刻也一定上去补几刀,以报被掳之仇。
此时,那鱼妖周围已经带了浓烈的血腥气,原本华丽的红衣变得残破不堪。
经过了一段时间初南枝攻击的鱼妖不傻看得出来:这人明明可以一招取她性命,却迟迟不下死手。
她受不了了,这样毫无颜面地死去还不如被一下割喉来的痛快。
自己动手是来不了的,既然这女人费尽心机,那一定不会让她自尽,定会出手阻止。
于是她开始故意挑衅初南枝,可任凭她使劲浑身解数说尽她平生听过最恶毒的话,对面那人面色仍是一点没变。
正当她再次准备思索办法时,她感觉自己突然呼不上气,喉咙充斥着铁锈味,五脏肺腑似乎要炸裂开来,她咬了咬牙艰难地睁开眼。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困在一个阵中,而方才那人此时已站在不远处。
初南枝饶有兴趣地打量她:“不好意思喽,我是来替人索物的,你欠的东西该还了吧。”
方才初南枝那般出招,并非只是单纯折磨她,而是为了开启唤魂阵,因为唤魂阵此阵开启需要大量血的特别性,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这要是放到往常,她肯定也是手起扇落,一击致命的。
可谁让这妖魅作恶多端,摄人魂魄呢,若是直接取她性命,那些被她所害的人大概永远都是那副痴呆模样。
故而只有用更费力的阵法咯,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散魂回体态。
约莫又过了半响,鱼妖终于不再挣扎动弹。初南枝调整了下有些歪掉的帷帽:“看来,结束了啊。”
随后收符散阵,随着阵法的消散,那鱼妖一会儿变化作黑烟消失于世上了。
初南枝正抬脚准备离开时,又想起了刚刚那个被鱼妖所绑的道士,轻声问道:“前辈,你还好吗?”
那中年男子似是愣神了许久,闻言朗声回道:“多谢,小娘子及时相救,我并无大碍。”说完对着初南枝欲行大礼。
初南枝侧身避过,温声开口道:“前辈此举折煞小辈,既然前辈无事,那小女先告辞了。”说完对着那中年道士行礼,抬脚就准备走。
没走多远,便听到后面一声呼喊:“不知小娘子叫什么,改日我澹台尧必定上门带礼告谢。”
初南枝没有回头,只是笑着回道:“我姓邬,单名一个字——茗。”
“至于道谢,刚才澹台前辈已经道过,有缘再会。”
澹台尧还欲再说,刚准备开口,一抬眼才发现那抹天青色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视野里了。